《原来不曾忘却》婉兮清兰

28、镜花水月

　　太极殿只有元安正在吩咐几个太监小宫女仔细打扫，他见我进来，连忙迎上来接过我手中的托盘；并问道，“臧姑娘，今日怎么这么早就过来？皇上昨夜在昭阳殿安寝，估计到了辰时才会过来，这会儿只怕茶会凉了。”
　　我急切地四处寻找抹绿的影子，也没听见元安在说什么。“元安，今早你可见到抹绿过来？”
　　“抹绿姑娘？昨夜到现在我一直呆在太极殿，根本没有见过抹绿姑娘，难道抹绿姑娘不见了吗？”
　　“我也不知道，我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她，我很担心她会出什么事。”“对了，元安，你刚才说皇上在昭阳殿是吗？”
　　“是，昨晚张贵妃来太极殿，皇上就同她一起去了昭阳殿。臧姑娘是不是抹绿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我只是有点担心她，元安你可否帮我到别的宫里寻一下，我才进宫不久，很多人都不认识，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臧姑娘，你别这样说，我马上去寻抹绿姑娘。”
　　“谢谢你！元安！我先回烟云轩等着，说不定她已经回来了。”回到烟云轩，果然见抹绿已经回来了，见我回来，她连声招呼都不打，甚至一个眼光都不屑给我了。她现在心里肯定认为我是如此自私的一个人，现在又有何资格再当她心目中的好姐姐呢？
　　“抹绿，我找了你好久，你终于回来了。”
　　“臧姑娘，这是今天宴会要制作点心的材料，我全部准备好了，您看是否还有什么吩咐？”
　　“抹绿，不要这样好吗？你可否听姐姐解释？”
　　“我不听，姐姐你连浣衣局的那些宫女都能救，为什么你就致淮南王的生死于不顾呢？”抹绿哭着跑进她的房内，算了还是晚上再跟她解释吧！现在我更该担心的是要是碰见他，我怎么办？我现在的身份是臧爱亲，若是被人发现我是假冒的宫女，只怕刘裕大哥和臧家都会受到牵连，现在必须想办法应付今晚的元宵家宴。本来打算让抹绿将点心、茶水端上去，可她现在在气头上，我说什么她都不会听的。
　　抹绿一个人在屋内呆了一天未出，我只好让元安叫几个宫女来帮我制作点心、煮茶。我特地做了六坤白玉酥、赤顶玉桃饼、风舞卷叶酥、如意桂花糕和翠玉梅糕这五样点心，茶水也特地加了点梅花酿制的酒，这样煮茶的方法映雪姨母说还是我娘发现的。映雪姨母和禄叔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过得还好不好？我必须想办法尽早离开建康宫回白山村。
　　元安来告知我晚宴就要开始了，元福公公说先把点心和茶水上去。我试探性地问他，“元安，你知道今晚来的都是什么人？”
　　“这是元宵佳宴，皇亲国戚，王公大臣都会来的。”
　　“那安阳公主和驸马爷会来？”
　　“姑娘可是认识公主和驸马？皇上极其疼爱公主，公主和驸马今晚一定会来。”
　　“我怎么会认识他们呢？我只是听抹绿说公主和驸马一个美若天仙，一个是才华横溢、
　　学富五车，男才女貌，天作之合；宫女们人人都羡慕他们，我也想见见。”
　　“姑娘若是想见，到时候站在殿后就可以看见了。”
　　“多谢，元安！我今天有点不舒服，又做了一天的糕点和煮茶，想休息一会儿。你先让宫女们送去太极殿，我随后就去。”
　　“那姑娘好好休息，元安去太极殿看着去了。”我朝元安点点头，然后准备回房内休息一会儿。经过抹绿的房门口，我还是忍不住敲门叫她出来吃点东西，她一天都没有出来吃点东西，身子怎么受得了？一时不见回应，我推开房门，却发现抹绿根本不在房内。糟糕，她定是去阻止那个宫女给淮南王下药，我该怎么办？我在房内来回踱步走动，一时不知究竟怎么做才能救下那个傻丫头。若是今晚去了太极殿，彦哥哥肯定会把我认出来；要是不去太极殿，淮南王被人下药，抹绿势必会去阻止，到时候抹绿就是有一千张嘴也说不清她怎么会事先知道，说不定还会被那位娘娘诬陷。
　　算了、在烟云轩也是于事无补，我还是先去太极殿看看情况再说。今晚从烟云轩到太极殿一路锦绣红毯、张灯结彩，灯火辉映，香烟缭绕，鼓乐声喧。太极殿内更是悬灯万盏，亮如白昼，银光雪浪，珠宝生辉，鼎焚龙檀之香，瓶插长青之蕊，极尽奢华辉煌。
　　我看见司马曜站在大殿上，威严如神袛，他今晚戴着大典的衮冕，白珠九旒，以组为缨，色如其绶，青纩充耳，玉簪导入其中，衬得面颊如玉，竟如年轻男子一般仪表堂堂。站在他身旁的张贵妃金银丝鸾鸟朝凤绣纹朝服，粉红玫瑰香紧身袍袍袖上衣，蛾眉惊鹄髻上宝钿玉钗更是光彩夺目！皇亲国戚和王公大臣们正在向司马曜和张贵妃朝拜，张贵妃今晚面颊红润，装扮甚浓、显得更加地明丽动人，美得惊心动魄。这样倾国倾城的女子注定要受到皇帝的宠爱呵护，**无一人可以与之相媲美。
　　我看见太子今晚身旁也站了一位女子，她一袭刻丝泥金银如意云纹缎裳、云雁细锦上衣；芙蓉髻上中别着珠花簪。眉目清秀，双目犹似一泓清水、妆扮素雅，不似张贵妃和那些王公大臣的贵妇们那样的明媚妖艳，却在其中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王右军的孙女果然与众不同！我在宫中早就听说太子妃是一位才貌双全的女子，今日一见果然清丽脱俗，气质非凡！
　　而彦哥哥就站在太子的后面，他今天穿着一袭紫色长袍，和安阳公主携肩并站，满脸笑意。我在心里暗自嘲笑自己，这下亲眼见到就该死心了，这个世上再无彦哥哥，也再无清妹妹！安阳公主一身大红缎裙，流彩飞花蹙金翚翟袆衣，她面似芙蓉，眉如柳，比桃花还要媚的眼睛，十分勾人心弦。一头黑发挽成高高的美人髻，满头的金钗宝石在灯光下耀出刺眼的光芒，鲜红的嘴唇微微上扬，不比西施也可赛过昭君之美！也只有这样美貌又有地位的女子才配得上才华横溢的郭书彦，而我呢？我在心里不停地苦笑，以前的一切，不过是自己做的一场镜花水月梦！是该我清醒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