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同人之天尽》莫非良

26、大厦崩塌

　　白色的瓷砖不断被溅上鲜血，然后在还来不及干涸时又溅上新的，一层又一层，循环往复，无休无止。
　　奈卡卡的双手麻木地重复着嵌入□□，再毫不犹豫抽出的动作，匕首早就不知道断在了哪个尸体的脖子上，徒手抓握着黏糊糊的血肉，她觉得自己真的快变成一台可以通电的绞肉机了。
　　在此之前，奈卡卡从不知道流星街原来还有这么多人。
　　那一波又一波的自杀式袭击简直就像是影片的场景回放一样，可以永无止境的继续下去，奈卡卡不止一次向修确认他当真没有把领域里的时间倒带。
　　因为伤势，修没有办法大幅度活动，他仅是坐在一个已经凉透了的尸体上围观，但尽管这样，奈卡卡还是发现修的领域范围在不断的缩小，从最开始的二十米一点点往下减，十九米，十八米，十六米，十三米，十米……
　　奈卡卡劝修先撤掉能力，等真正的强敌出场时再开领域，可惜被修拒绝了。
　　“你再强，也没办法同时对付那么多人，何况还要保护我。”
　　修笑得极其无所谓，仿佛他只是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血腥电影，而不是那个所有人都想抹杀的倒霉蛋。
　　“你的念很不稳定。”
　　奈卡卡背对着修，皱紧眉头，神之领域……又缩小了。尽管她也知道自己现在只是靠着修的念能力撑着，一旦他撤掉领域早已精疲力竭的奈卡卡小姐怕是会脚软到摔倒。
　　“没关系。”修的声音听起来居然还挺高兴，“能看到你为我而战，死也值了。”
　　“别咒我。”
　　“我不会让你死的，奈卡卡。”
　　奈卡卡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只是沉默的丢开面前被贯穿的尸体，猛地回首将手臂插/入另一片湿热，掏出一颗跳动的心脏。
　　“这些人以前都怕我，每次我在街上看见他们，刚想打招呼，他们就已经远远绕开了。不过今天他们能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我还是很感动的。”
　　修的声音在硝烟弥漫的废墟残骸里显得格外苍白，奈卡卡耳边充斥着敌人的惨叫声和时不时的炮弹爆炸声，对于修不再提高的说话声，奈卡卡听着有些模糊。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修并没有理会，声音越来越小，“我以为我可以跟他们这样耗一辈子，可是你出现了。”
　　“修？”
　　“小布被我送走后，你是我唯一承认的家人，我会保护好你的。”
　　“奈卡卡，我爱你。”
　　“修？大点声！”
　　奈卡卡有些急了，这男人只自顾自地小声说着些什么，可是由于两人距离拉远而且周围噪音太大，她只能断断续续听清那么几个字，根本连不成话，心里暗暗咒骂，奈卡卡停下手上的杀戮后退几步，希望能听清他在说些什么。
　　“奈卡卡。”
　　奈卡卡分神回头望向修，男人脸上温柔的笑容漂亮得让她移不开视线。
　　“你……”
　　“还记得我说过，我死之后十三区就交给你了吗？”修撑着下巴，金发滑落肩膀，尽管白色的西服上污渍斑斑点点，他依旧美得不可方物。
　　奈卡卡皱眉，“记得。”
　　“那就拜托你啦。”
　　“现在说这些干什么？我们还没输。”
　　“输了就来不及了。”修一扬手，挥开一颗快要落地的人体炸弹，让它在较远处炸开，缓缓站起身，定定的望着沐浴在火光里的奈卡卡。
　　“奈卡卡，你自由了。”
　　噗呲！
　　一个黑漆漆、血淋淋的金属物穿过修的胸口，突兀的出现在奈卡卡的视线里。
　　就算奈卡卡是领域里最强的人，也没有发现这个突然出现的持武器的人。
　　金属上的血滴滴答答砸在地上，打出一朵朵血花，奈卡卡的世界好像被修放慢了一样，那一滴滴血液落地的过程极其缓慢，她张了张嘴，却发现什么声音也发不出。
　　难道身体又被修控制了吗？
　　她想要说些什么？
　　怎么好像忘记了？快想起来啊奈卡卡。
　　“对不起……这几年，让你受委屈了……”
　　不。
　　不该是这样的。
　　“修——！！！”
　　奈卡卡伸长手臂冲过去，手在触碰到修之前被打开，她不想去理会那个拦住她的人，她的眼里现在只有那个重伤的金发男人。
　　“滚开！”
　　奈卡卡一拳把阻拦的人砸进地里，想要横跨过去时又被抓住了脚踝。
　　“领域、一米、强制死亡……”
　　还未来得及挣开握住自己脚踝的手，奈卡卡便听见一个冰冷到她有些陌生的声音压着嗓子说着什么，她诧异的抬起头，瞪圆了眼睛看着眼前有些不可思议的一幕。
　　修甚至没有回头就足以钳制住拿着金属武器的人，快速更改了领域的设定，奈卡卡在修话音落下的瞬间感受到原本强加在她身上的力量被迅速撤离，修的领域急速缩小，堪堪罩住对峙的两人，高密度的念快速聚集。那偷袭者甚至还来不及变化表情，就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生命体征，瘫软在地，只剩下金属武器还留在修的胸口上证明着刚才的一切不是奈卡卡的幻觉。
　　“咳，议会已经没人能……威胁到我们了，我们赢了……”修摸索着握住金属，使了使力，没能成功拔出来，他有些失意的垂下手，无力的跪坐下，朝奈卡卡无奈的笑了笑，“……到我身边来……”
　　奈卡卡瞬间杀掉阻拦她的敌人，踉跄着匍伏到修身边，双手颤抖的抚上那武器，生怕会加重对他的伤害，想要伸手捂住不断流出的血，却又觉得无济于事。
　　“不要碰……这是裁决金属，不是人类世界的东西，它的辐射很大，我死之后，一定要想办法把它销毁。”
　　“修……你明明可以躲开，这样很好玩吗？”奈卡卡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发冷，手脚都有些僵硬，脑海里时不时会出现不属于自己的声音，这是第二次，第一次是在库洛洛很小的时候，他被人从自己怀里抢走那次。
　　“那个人的能力很特别，还带着裁决金属，必须要除掉……我之前就已经中了裁决金属的毒，就算今天躲开，也活不了几天了。”
　　“你不是很强吗？为什么……为什么……”
　　“奈卡卡，你要记住，我们的世界，是一个壳，流星街已经开始有人想要钻出壳……我见到了贫者的蔷薇，就在猎人协会手里，是个很糟糕的东西，是来自壳外的东西……裁决金属和那东西一样，奈卡卡，你一定要想办法销毁它。”
　　什么裁决金属，什么贫者的蔷薇，这些跟她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突然拜托她这么莫名其妙的事情？你自己做啊，你才是十三区区长啊！
　　“嘘……没关系哦，不要难过。”
　　修伸手，似乎想摸摸奈卡卡的脸。
　　奈卡卡按住修覆在她脸上冰凉的手，眼睛有些模糊，她努力睁大双眼，不让视线花掉，“修达尔，你还不能死，我没有力气了，周围还有那么多残党，我打不过他们，你不能死，你还要保护我，听没听见？”
　　修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卡卡……今天为什么没下雪啊？”
　　“别睡，不许睡，听到没有修达尔，你还想看明年的雪吧？那就给我保持清醒！”奈卡卡试着抱起他，她要带他去找医生，不就是中毒吗？换血，换肝，换心脏，她什么都能找来，怎么可能会死。
　　“好想……看雪啊……”修还在喃喃的说着什么，奈卡卡只能分神去听他那微弱的声音，“奈卡卡……能为我下场雪吗……”
　　“好，下雪，我给你下雪。”虽然这样答应着，可奈卡卡并不知道要怎么下雪，修的愿望就像是小孩子想要月亮一样遥不可及，她只能无助的抱着修，跌跌撞撞地往十一区跑。
　　如果她有修那样的能力的话，也许就能满足他的愿望了。
　　还记得很久很久以前，修曾跟她说过，雪是这世上最漂亮的东西。
　　雪可以把一切都掩埋，可以为流星街的尸体盖上白布，甚至可以让世界来为他们默哀。
　　“雪……”
　　修努力睁开眼睛，茫然的望着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伸出手想要接住一片。
　　“真的下雪了……好美啊……”
　　奈卡卡呆呆地望着被火光照亮的漆黑夜空，源源不断的白色雪花从天而降，纷纷扬扬，铺天盖地，仿佛真的可以掩埋一切。
　　雪。
　　这世上最纯洁的东西。
　　它要为修达尔殓尸吗。
　　“奈卡卡……”
　　“……我在。”
　　修看起来像是专注的凝视着奈卡卡，可是瞳孔却对不上焦，他的嘴唇艰难地动了动，奈卡卡却已经听不见修的声音了，只能靠唇形猜测他说了什么。
　　他说：“我们可以接吻吗？”
　　很久很久以前，这个金发男人曾紧紧抱着她说，“只能跟爱的人接吻，可惜我不是你爱的人。”
　　哑然失笑，奈卡卡缓缓停下脚步，低头将自己的嘴唇贴上修冰凉的嘴唇，止不住的眼泪淌进两人唇间，像这个吻一样，苦涩，悲哀。
　　修……
　　他们之间，似乎也没有想象的那么无关紧要。
　　你说还她自由，可是否知道这样的结局才是真正的囚禁，一辈子的囚禁。
　　雪还在下，唇上的温度随着周围的气温一起下降着，最后终归冰冷，雪落在那漂亮的手背时，也不会融化了。
　　喂，醒醒啊，不要睡。
　　睁开眼再看看她啊。
　　如果让她知道这是恶作剧的话，一定倒掉你所有的牛奶。
　　“修达尔已经死了……你们还围过来干什么？”
　　奈卡卡抬起脸，望向小心围过来的敌人，手指无意识地纠缠着修的头发。
　　“雪会一直下到天亮，在那之前，来打扰修的人我都会杀掉。”
　　在赏雪的时候，那个人不喜欢被打扰。
　　奈卡卡一直记得这一点。

作者有话说

　　修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