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白善水

5、第 5 章 主人睡着

　　主人睡着了，我大张着眼在黑暗里发呆，脑子里什么都不知道。
　　我看着主人，觉得好奇怪，明明是那样温柔美好的人，为什么，总有人舍得误解他，伤害他，现在，还有人要他去死。为什么？
　　我想起主人说，人和事都总有两面，身前一面，背后一面，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到，你要学会原谅那些看不到你背后的人。主人让我记住。
　　但是我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难道会有人没有前胸或者后背吗？
　　可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想起了这句话。很想知道为什么。
　　我感到很无助，要是没有了主人，我找谁去问为什么？有谁会为了我这样又哑又痴的孩子遮风挡雨？有谁会摸着我的头叫我的名字？有谁会把我搂在怀里告诉我我不知道的事？有谁，有谁值得我爱？
　　其实我不明白爱，但是我想，这就是爱吧，除了主人，我再不需要，也不想要别人。
　　包含了一切亲情，友情，爱情，囊括了所有爱慕，敬仰和依赖，形成了，这样浓浓的，纠缠不清的情愫。
　　主人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抖，白的快要透明的皮肤背面，是他藏都藏不住的睿智与柔情。
　　我忽然明白了一个始终没明白的疑问，或者，连主人都不曾知道答案，其实有些事情不是我懂不了，而是有主人在，这些事情，我不需要懂。
　　马车走在越来越浓的夜色里，颠簸着，好像要要摇醒我的梦。
　　我透过小小的窗格，望向山顶，那里曾经有一座无比低调的宫殿，有如秋草一般的风云两个大字，有一个快乐不知愁苦的孩子。有一个天底下最美的人，和那人温柔的梦。
　　现在，他们越来越远，渐渐在马蹄的哒哒声中消失不见了。
　　我愣了好久，才想起自己在什么地方。
　　是了，在马车上。
　　早先还在风云宫的时候，主人破例早早的睡了。
　　后来来了一伙穿黑衣的大块头。他们进了屋要抓走主人，我扑上去拦住他们，我不能让坏人带走主人。
　　我用手抓他们，用牙齿撕咬。发疯的哇哇大叫。
　　再后来，有一个黑漆漆的大块头抓住了我，捂住我的嘴让我不要叫。
　　我看清了，是了，他是白天来过的那个像将军的男人。
　　他和我说，让我不要叫，他们是来救我的主人的，他说只要我乖乖的，主人不会有事，后来他又告诉我，主人今天喝的安神茶里，有他们下的药，但是主人不会受到伤害。
　　我又愣住了，呆呆地看到有一个人背起了主人，瘦瘦的主人趴在他背上，在雪地映射出光里变得那样遥远。
　　我害怕，觉得自己好像□□的站在雪地里一样，好冷，好怕。
　　主人要离开我了，连想都没有想过的噩梦就要发生了。
　　我突然想起今天早上，主人写字的时候，他盯着纸面，那样的感觉和现在我那么像。
　　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主人还问我懂不懂，主人啊，我现在好像有一点懂了，我有乖乖的听话，求你，求你别不要我，我不要一个人，不要做沙鸥。
　　我张大了眼看着主人，盯着，是不是你就不会走了？
　　再然后，我只记得那个将军样的男人叹了口气，后来我呆呆不知怎样的，便被带到有主人的马车里。
　　我连哭都忘记了，还好，我的主人还在，他没有抛弃我，没有不要我，没有。
　　主人，死是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无论你去哪里，我都跟着，就像往常的无数次一样。
　　那时候，我觉得我长大了，之前十几年都感觉没有长大我，长大了。
　　马车还在哒哒哒的向前跑着，要去哪里我不知道，但是主人，你知道吗？有你在，去哪里我都不会怕。
　　那一刻，我觉得时光是那样没用，他静静地流走，却不知道，有些东西，他永远无法改变。
　　车外，景色不断地变换着，雪，总会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