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梦喂马》嗜梦貘

4、第四章

　　鞭子是好鞭子，乌光水滑，握在手上像条水蛇，撑直了跟纪柚一样高。
　　纪柚把鞭子往地上抽了一下练手，啪嗒清脆的一声，只劈开一道尘墙，又像是皮肉绽开的声音，血珠子能溅到半空。
　　他没半点含糊，真的把皮鞭认认真真往盐水了浸得通湿，细细的手臂在半空高高扬起，然后重重落下。
　　这记鞭子结结实实落在水灯背上，单薄的衣服应声而裂，鲜红的皮肉翻卷出来，像冬天下火锅的羊肉卷。
　　水灯痛哼一声，似野兽般低呜。
　　纪柚还没把甩出去的鞭子给收回来，人已经被冲上来的黑影一把推倒在地上。
　　对方也没客气，使出全力挥拳头，两个少年人扭打在一起，纪柚因为力气未长足占了下风，一直被按在地上胖揍。
　　纪柚有难，团子最急。他在旁边转了两圈没找着插手的缝隙，急得去抓水灯，结果被水灯轻轻一脚就踹翻在地，没有半点杀伤力。他呆呆得看着自己手臂上被擦破的油皮，嘴咧了咧，开始哇啦哇啦大哭。
　　纪柚觉得自己脸上的五官每一样都不是自己的了，抹一把脸上的血，拼了小命揪住水灯的头发，水灯的脑袋被他揪得一歪，纪柚终于抓住机会，竭力压制的怒吼冲进了水灯的耳朵。
　　“有本事逃得远远的永远别被他抓回来！”
　　什么？水灯高举的拳头停在半空，脑子一时没转过来呼哧呼哧地喘气。
　　纪柚见惯了血，随手一抹摁在地上，灰地砖烙上了一个红血印，异常猩红恐怖。
　　他用十分不屑的眼瞪着他，抓着头发的手指渐渐松了。
　　“想飞就得有翅膀，想跑就得有双脚，你看你，你现在有什么？”
　　水灯被问得一愣，脊梁骨立刻绷得笔直。
　　纪柚哦了一声，面无表情地说：“你有猪脑子。”
　　在团子的嚎啕声掩护之下，没有人听到纪柚说的话，他们只是看见这场战争戛然而止，没有预兆也没有结局。柚子狠狠放脱水灯，一跃从地上跳起来，地上的皮鞭顺手捡起来，又重重往地上一抽。
　　“还跑不跑了！”
　　水灯闭着眼睛，黑色的睫毛湿淋淋的，良久说不出话来。
　　纪柚又把鞭子往地上一抽，脆弱的地砖竟然崩裂。
　　“还！跑！不！跑！”
　　水灯终于鼓足勇气，绷直脖颈大声说：“不跑了！七叔，我再也不跑了！”
　　好。纪柚把鞭子丢在桌子上，提溜着团子去领今晚的馒头。
　　团子看得不明白，问纪柚：“柚子哥，他怎么突然想开了？”
　　纪柚看看天边翻滚的夜云，乌压压得沉在心头，漫不经心地说：“因为兔子都有三个窟窿。”
　　是狡兔三窟，猪脑子——很多年后的她这样嘲笑纪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