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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番外3:花前月下夜朦胧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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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夜晚的缘故,钟楼里漆黑一片,奥兰比亚摸了半天没在墙上找到开关,只好举着手机借由内置手电筒缓缓朝里走。
将各个角落都照了一遍,不禁由衷发出一声赞叹。欧洲教堂常见的锯齿形穹顶在头顶敞开,在白光的照射下仿佛铺了层银霜,显得格外神圣。眼前形态各异的浮雕及雕塑无不彰显了当时的艺术辉煌,加上两边的木质长椅,基本可以确定这里是祷告室。
奥兰比亚握着手机小心翼翼地走着,沿着墙壁摸索到一扇拱门,甫一转身便撞上冰冷的枪口。
他淡定地把手机举到额头的高度,白光如实照亮了一把黑得发亮的转轮枪,枪口不偏不倚地顶在他额头中间。
实在是烂熟于心的情节。奥兰比亚觉得,如果再把另一只手举起来,就更像那么回事了。
然而现实毕竟不是人为编排好的剧本,枪口都没捂热,原本紧张的气氛就因一个结巴逆转了。
“席席席……不,奥奥奥兰比亚?!”
奥兰比亚用手机照亮了对方震惊到泛白的脸,一双眼睛瞪得滚圆。他挑了挑眉,好笑道:“几天不见,怎么就结巴了。”
青年闭嘴了,但过于紧绷的神经令他依旧保持举枪的姿势,枪口还在老位子。奥兰比亚撇撇嘴,扶着枪管让它偏离位置,青年这才如梦初醒般收了武器,立正站好,中指紧贴裤缝,跟跳到奥兰比亚肩上的黑猫大眼瞪小眼。
奥兰比亚:“……”
他们几天前才刚认识,通过同行间特有的联系方式,奥兰比亚在附近找到一位驱魔师,对方当时的状况看上去很差,脸色苍白,但一见到他立刻来了精神,跟站军姿似的。
如果不是在警局见过那张非公开的照片,奥兰比亚顶多思考一个男人把指甲修剪得陷进肉里是洁癖还是自虐,但那个时候却很自然地将一个案件和一个人联系在一起。
青年见到奥兰比亚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说了一个称谓,那是一个敬称,然后似想到了什么连忙换成他作为驱魔师的名字。
奥兰比亚惊讶地看着青年的反应,对方似乎认识他,可他确定他们此前并无交集。
两人的初次见面很仓促,再次见面依然匆忙,每次青年都如同粉丝见到偶像,一脸崇拜,弄得奥兰比亚既尴尬又莫名其妙。
奥兰比亚轻咳一声,道:“你是会员?”
青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确认周围没有可疑的声音,才谨慎地拉着奥兰比亚走到墙边,按下画框后的按钮。墙壁慢慢旋转,他们迅速从它旋转的方向进入。
里面既是一个房间,又是一个入口,除了一张圆木桌和两把椅子外就是一层通往地下的阶梯。
“这个入口知道的人不多,相对来讲比较安全。”
奥兰比亚环顾四周,很难想象钟楼里居然有这么一方空间,而且听起来地下室的入口还不止一个。他越来越搞不懂血族大兴土木搞出那么大的空间究竟想干什么,每个氏族的人口也不是想扩张就扩张的,即使这个组织后台再硬,也抵不过十三氏族的联合攻击。现在其他氏族没有行动,说明他们的行为还没有触及底线。
那么,至少可以排除发展后代的可能了。
青年进来后就不太正常,白色灯光下,他的脸色更加苍白。
“即使是我来询问,你还是会选择沉默的吧。”
奥兰比亚的语气平淡得就像老生常谈,却又让人难以忽视。青年无声地看着这张记忆深处的脸孔,尽管是同一个灵魂,但毕竟成长的环境大相径庭,可两者给他的感觉竟相似到不可思议。
“抱歉,只是了却一些私事,那些四肢都不怎么发达的警察来了也只会刷新案件记录。”
奥兰比亚被逗乐了,好笑道:“看样子我无意中交给你的事浪费了你不少时间。”
青年急道:“没有的事,我是自愿的。”
奥兰比亚:“……”配合此刻的语境,这么说真的好吗?
青年显然也意识到失言了,干咳一声以掩饰尴尬:“这个时候一般都在教堂正下方集合,从这里下去直通地下室边缘,岔道较多容易迷路,你当心点。”他走到阶梯口道,“一起走?”
奥兰比亚点点头,有人带路自然再好不过,是以跟着青年踩上了通往底下的通道。
时值晚上十一点,自从进了那个房间后就无从判断外界的情况,尽管有空气流动,却有种被关在封闭空间内的错觉。
通道很窄,他们不得不先后下去,小曼老实地趴在主人肩上。两侧的岩壁冰凉坚硬,越往下手机的灯光越微弱,仿佛流逝的时间会于此冻结。
奥兰比亚不知道走了多久,每一步就好像跨过了某个交错的时间点,在黑暗中摩挲着一瞬而逝的足迹。他突然想起那个堕天使,即使身在暗处也如此鲜明,像是天生有着光的环绕。
如果放在平时,一边想心事一边下楼梯倒也没什么,但现实通常都很骨感,一脚踩空滚下楼梯已经过时,脚下突然放空才是奥兰比亚面临的难题。即使反应再快也快不过机械的速度,他只能一只手搭在石阶边缘,全身重量仅靠几根手指支撑,人就这么在空中摇晃。
这个过程很快,连声音都不易察觉,但青年还是通过突然消失的光源判断出了异样,所以他一转身就看到了让他心惊的画面。
由于事出突然,奥兰比亚无暇顾及手机,电子产品在他稳住身体的时候已经掉落,他只能从青年手中的灯光判断自己眼下的处境。
青年急着拉奥兰比亚上去,小曼也扯着主人的袖子,可后者却突然甩开他的手径自下坠。与此同时,石阶上的机械门迅速合并,将他们彻底分开。
青年保持着手被甩开的姿势,手心被冷汗浸透,呼吸凝重。他愣愣地看着恢复如初的阶梯,从来不知道这里还有个机关,脑中确信了一个念头:他们被监视了。
就在钟楼里上演惊险一幕的时候,汉斯终于从沸腾的状态中清醒了。茶几上还剩半扎血,本人则跟漏了气的轮胎似的贴在沙发上,衣衫凌乱,右手……嗯,是湿的。
他终于领教过卡帕多西亚族的血有多阴险了,要换个低等血族肯定渴死,而且是从身体到心理的双重饥渴。
据说其作用因人而异,跟用量关系不大。汉斯懊恼地捶了下靠背,当时头脑发热只顾自己喝了,根本没注意奥兰比亚喝没喝。
想到奥兰比亚,他有意识地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竟然都过十一点半了,奥兰比亚还没回来,连个电话也没有。
沉思片刻,汉斯喝光最后的红色饮料,摇身变成蝙蝠,朝着富维耶山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