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兵已临城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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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余黎贞的小宅院并不像余家大宅那般四处灯火通明着。
闻赫和闻芯已经入睡，她守在经常发噩梦的闻芯旁边，留了一盏灯，等待着晚归的丈夫，心里却犹在思虑着冉翩的话。
女孩子不裹脚倒是可以考虑，可是若连女红都不学，便有些说不过去了。想来想去就只有一个法子，女红与武艺兼学，虽然忙碌一些，却不失为上上之策。
这时候的余黎贞更像一个母亲。那日的情形虽依旧历历在目，但若是重来一次，她并不会改变初衷。即使看见现在这样的闻芯，她是内疚的。
而这种内疚，是因为自己作为一名母亲没能将她保护的很好，却不是因为把逃生的机会给了他人。
虽然残忍，但还不至于无法面对她，只因若当时还有一个逃生的机会，自己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她。
她并不是一个为了自己性命就牺牲儿女性命的坏母亲，却是一个可以为了余家的利益牺牲掉闻家孩子的坏妻子。
是以，她真正无法面对的人只有闻山一个。
灯影绰绰，有风袭来的时候，身边便多了一个人。
闻山扶着余黎贞的肩头，轻声道：“怎么还没睡？”失而复得的珍贵足以掩盖一切的不快乐。
余黎贞却万般艰难地开口说着抱歉的话：“闻山，你别怪我！”
觉察到身后的丈夫轻微颤动了一下，她更加羞愧难当，顿了半晌，才又道：“这几天我心里时刻不在担忧着你会怪我，哪怕你嘴里说着我这样做是时事所逼，恐怕心里却还是多有芥蒂，毕竟你是芯儿的父亲。”
“黎贞，你是芯儿的母亲，十月怀胎生下了芯儿，又含辛茹苦抚养她长大，我心里若是有十分的痛，恐怕你的心里便是百分，甚至千分。”闻山握了她的手，坐在她的旁边，叹息一声道：“此事便休要再提。这几日，我观储光面上毫无欢色，他心里的痛难言，你心里的痛亦是难言，没人愿意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亦是更不愿意，唯能做的便是从今往后好好地护住你们母子三人。”
甚少流泪的余黎贞早已泪水涟涟，抽噎了一会儿，又将冉翩的话和自己的思量一起说给了闻山听。
闻山思虑片刻道：“如此这般也是可行。”忽而又豁然一笑，“原先你还担忧着储光与这公主结合会万般的苦楚，如今看来这位实在是个奇人。”
余黎贞点头道：“以前总觉得公主的身上少了些温柔婉约的气质，如今看来心地却是很好的。”
“如此，若是我们抵挡不住齐军，你带着孩子们与公主一起离开，我也能少些担心。”
“齐军……到哪了，可有消息？”余黎贞的眉峰也跟着闻山忽然蹙紧。
“李校尉派人来报，齐军已经围了莫城。”
“莫城的守军不过几千……”
“加上李校尉的人马也不足一万……不过，据说，另还有八千的青军在莫城，领头的是青军的大统领常凤之。”
“青军？”
“是的。”
青军虽然也是反齐之师，却一向与他们没有什么联系。余黎贞觉得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节，沉吟了片刻，想起了什么又问：“李校尉是哪个？我怎么不曾听说过。”
“哦，听储光说此人乃是公主举荐。”
夫妻两人的夜话一直说到很晚，鹤园里，余储光和余霸仙也正在挑灯商讨，要不要往莫城派援军，若派又派谁去好。
与此同时，齐军的主帅王寂与严泽发生了分歧。
大司徒严泽接的是余霸仙的班，亦和余家的父子打过多次交道，他提议莫城虽然小，但城池坚固，还是先打建康，要知道余霸仙的主力全在建康，一鼓作气地扑向建康擒住贼首，本就是他们原先的作战方案。只是没有料到，中间窜出来了这么一支或者是两支队伍，不停地向他们挑衅，就好比是老鼠挑战雄狮，你嘲笑它自不量力，它却在你不经意的时候狠狠地咬上了你的耳朵，这才气急败坏地将他们围在了莫城。
而大司空王寂还沉浸在被咬的疼痛之中，誓要把那不自量力的老鼠碎尸万段。
关键是，一个是大司空和一个是大司徒，三公里头派了两，若是问皇帝齐桨他们哪个比哪个大，怕是也不能一口定夺的出。
于是，便有了兵分两路，王寂继续围攻莫城，而严泽带兵坐着大船直奔建康而来。
一直快到兵临城下，冉翩才知道几天没见的余储光居然是带兵增援莫城去了。
莫说她心里犯嘀咕了，就是余霸仙的心里也不太好受，这算个什么事，老子才把二儿子派出去，自个儿就被围了。
他着人准备了良驹，又叫冉翩、余黎贞各自收拾一些轻装，准备着万一不行了咱就跑，但他自个儿却上了城楼亲自督战去了。
齐军虽然不济，但好歹也是名正言顺的帝师，人家船高箭多。余千仗带领着那些小船，与之纠缠了五天，还是只得弃船上岸。
一时之间，健康城外战车高耸，乱箭齐发。
好嘛，建康城内春雨才停，又改下起了箭雨。
局部大箭雨到暴箭雨，城中区为乱箭雨。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连一向卧榻休养的莫流和余海，都没了先前的稳稳定力，时不时的要求别人搀扶，立在廊檐之下，眺望着城楼的方向。
莫流的心思，冉翩自然懂，若是建康大捷，普天之下，谁与争锋。但若是败呢，即便他们能够苟延残喘，却也是病弱膏肓。
而余海的心思，冉翩不太懂。却在隔天听见余海抱剑嚷嚷着：“就是爬，我也要爬上城楼”之时，顿时彻悟，有一种男人，他是真正的纯爷们。
冉翩思虑了良久，于这日，冒着箭雨，登上了城楼。
在她的身后只跟随了安燕与一人。
兵不在多，贵在精。
虽然她仍旧不知道安燕与是谁，但她猜想如今她与他的立场刚好还是一致。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兵已临城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