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细细碎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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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春雨一滴滑如油，可这都下好几天了。”
滴雨的廊檐下，束腰绯裙的湖心扭着她仍旧是只堪盈盈一握的柔软腰肢，用她凤仙花染过的美丽葱指收了油伞，一面进屋，一面同冉翩抱怨着。
冉翩抬眸望了望窗外，她记得院门口立着的两棵垂柳，下雨之前还是光秃秃的，一场春雨浇过，这就抽出了嫩芽，足见这场雨淅淅沥沥地下的够长了。
却也并不是没有好处，算着从长安到建康的路程，那百万帝师雨前就该到了，如今却仍旧是杳无音讯，不定被这雨堵在了什么地方。
湖心在印香炉里燃起了香，这才到了冉翩的面前行了一礼，欠着身子坐在冉翩的旁边，扯了针线篮里未完工的女红，细细地绣了起来。
这性子越发地散漫了。冉翩敲了敲桌案，湖心连头都没抬地问：“公主有话说？”
“嗯。”冉翩很郑重。
“婢洗耳恭听。”绣了个连环针，还是没抬头。
冉翩气恼地跺了跺脚下的踏板，提醒她道：“前日本宫与你说的事情可想好了？”
湖心顿了手下的针，抬头望定了她，“婢前日就同公主说过了，婢哪里也不去，就跟着公主。”
前日，冉翩说的便是让她另觅高枝的事情。且不论，目前的形式，能比公主还高的枝有没有。单只说，她今年已经20岁，无父无母，又无夫婿，莫说如今乱世，就是盛世她又要作何营生。
“你与本宫相识不过短短数月，却险些丧命两回，趁着如今齐军未到，你南下而去，总好过整天跟着本宫提心吊胆。”冉翩再一次苦苦相劝。
湖心却淡淡笑笑，一副听天由命的模样，“公主可听过那句‘阎王要人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湖心若是该命绝，就是离了公主走到天涯海角，亦是活不了。”
“这不一样，本宫给你打个比方。譬如，你有十个豆，八个都是坏的，想从十个豆里头挑出两个好豆可谓步履维艰。若十个豆里只有一个坏豆，那就犹如探囊取物了。本宫……就是那八个坏豆。”
冉翩说的一本正经，湖心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嗔道：“行了，我的好公主，婢意已决，就是你拿棍子赶亦是赶不走婢的。逼的急了，婢干脆直接在你面前抹脖子得了，反正婢也无处可去。”言到最后，湖心的声音有些低沉，仔细去听仿若还有些哽咽。
冉翩喟然长叹，只道：“行了，行了，本宫知道了。”
停了半晌，故意找茬似的道：“你说话别一句一个婢的，本宫听着别扭。”
顺了心愿的湖心媚然一笑，“公主多听几日，自然就能习惯了。”
“你绣的什么？”
“荷包，婢教你？”
“算了，我还是去瞧雨的好。”
冉翩扭扭身子，对着那边的雕花窗棂，湖心嗤嗤地笑了两下，自顾自道：“这荷包是绣给闻小姐的，到时里头装上史神医配的安神益脑的草药，公主得亲自送去。”
“……嗯。”冉翩想起惊吓过度的闻芯，思绪难安，索性道：“你撑了伞，咱们再去那边走一趟吧！”
“那边”便是余黎贞住的地方，与余家相连，可从一门进出，却又另辟了直通街市的大门，算是余家的小宅院。
冉翩只带了湖心，和一个撑伞的仆从，便出了门。
出了她住的院落，一直向南，过了家仆们居住的小厢房，又过了一小片桃林，便到了地方。
“再过上两月，这边的景致一定美极。”走在前头的湖心一手撑着油纸伞，一手拎着史达安新配的草药。
冉翩不懂花，却极喜桃子，点点头道：“再等半年，可以吃仙桃，还可以做桃脯。”
想来湖心也很赞同她的话，咯咯直笑，却忽地顿住脚步，“是小将军。”
冉翩错开了几步，偏头去看，果然看见并不太远的院子门口，怔怔立着的余储光。
他处的地势较低，任雨水打湿了裤脚，却一动不动，估摸着是来的时间不短却又不敢进去。
只因闻芯自打回了余家，就好似变了一个人，以前总喜欢像糖人一样黏着她的小舅舅，如今却一见他，便声嘶力竭地大哭大闹。
可能是因为无法原谅，一向疼爱自己的小舅舅却在生死关头弃她不顾。
大人懂得的大义，在孩子的眼里其实就是背叛和抛弃。
“咱们过去？”湖心瞧着冉翩肃穆的面容，小心翼翼地问。
冉翩却已经转了身，“不，咱们回去。”
有的时候，佯装不知就是最大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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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放晴，被雨水浇洗过的万物，是那么的清新又纯净。
一如闻芯那没有岁月痕迹的精致小脸。
可是这小脸已经不怎么会笑了。
闻赫小心谨慎地牵了妹妹的手，去摘草丛里头最先绽放的那朵小野花。
“小心一些。”柔弱的余黎贞嘱托了一句，转而便低声同冉翩道：“闻芯其实亦是有些怨我的，只是那种时候，莫说是她了，就是闻赫我也不会让他上马。”言语之时，她的眼中泛起了泪，捏起手绢擦拭了一下，便静默着看向了不远处的儿女。
越是柔弱的女人，坚毅起来越是可怖，哪怕她是母亲。
冉翩说不出话来，其实她很懂闻芯，只因那种绝望与无助她曾经深深地感受过。
起初，每一次被人追杀，南骏和莫流只要不在身边，叫做绝望和无助的恐惧总会激的她不住地颤抖，那是一种叫人恨不得直接死去的煎熬感觉。再大一些，南骏便教她：“叫天不灵叫地也不灵的时候，指望我和莫流亦是指望不上，你便只能靠你自己。”
或许，只有用残酷才能化解残酷。
“莫让闻芯裹脚，也莫去学那些劳什子的女红，教她骑射，叫她学武。”冉翩将自己的想法说给了余黎贞听，见她不解，逐一解释，“不裹脚才能跑的快。不会女红，自有婢女绣娘代劳。可是学会了骑射，学会了武艺，关键时候可以自保救命。”
“女儿家不学女红，去学那些总归是不好。”余黎贞很是犹豫。
冉翩却道：“她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儿，她生在王侯将相之家，不学女红照样能够嫁的出去，学会了自保才能长命百岁。”
学，不止闻芯要学，就连她和湖心也一定要学。何时何地，依靠别人哪里比得上依靠自己来的安心。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细细碎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