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点逆光》木小夕

22、第二十二章 我回

　　我回到座位上，冯仑笑着说，“看来是和解了？早该如此的嘛！”
　　他笑得得意，我拍了他一巴掌。
　　心里面放下的确实是放下了，老天知道其实我是一个很胆小的人，担心太多来不及，还好，现在没有什么来不及的了。
　　那场宴会结束，因着大通钱庄还有一些琐事需要处理，冯仑和海青客他们几个相熟的一块去喝酒，我便独自走了。
　　行至半中央，被人跟踪的感觉越发强烈，我便走到一处拐弯的地方，站在那拐弯处，靠着墙壁等那人。
　　果不其然，有人跟踪，那人走到我右侧，前后看了下，再往左一看，我冷冷地瞧着他，原来是三皇子，便开口道，“三皇子跟着我做什么？”
　　他强自还嘴道，“谁跟着你啦，这路又不是为你一个人修的，难不成你走可以，我走就不可以？”
　　我听到这话，便也没说什么，这话的确显得是我自作多情多了，所以，我只能继续走。
　　他拉住我的胳膊，低声道，“以橙，是不是不喜欢一个人，连看一眼说一句话，听到他的名字都是多余！”
　　我拉开他的手道，“这路这么宽，我可没挡你，要不我让你先走。”
　　“你总是这样，为何就不能好好听我说一次……我，我是跟着你的。”
　　他这话软了很多，我一向喜欢那些直接肯好好说话的人。
　　我便笑道，“这不就对了，那，三皇子，你跟着我是要做什么呢？”
　　他面色红了一红，看着我有些手足无措，想我若是一直凶神恶煞的，他不会这么不好意思的，“对了，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他嗫喏道，“你喜欢……什么？”
　　“你跟着我就为问这个？”我好笑地看着他。
　　他点点头，不知道是因着什么的缘故，看起来愈发扭捏，后来看他一副豁出去的样子，他抬起头，正视着我，“以橙，你是不是讨厌我？”
　　这完全就是小孩子了，也只有小孩子会这么光明正大，这么直接地问你不喜欢，讨不讨厌。
　　我想想大通钱庄的事耽搁个一些时候还是没什么的。
　　“怎么这么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讨厌你了？何况，三皇子这么玉树临风的，想是有很多姑娘喜欢。”
　　“你，你真的不讨厌？”
　　不知为什么的，突然觉得这人应该是无聊得紧，长期居在宫里头，也就只能想想这些有的没的，不怎么实际的东西，喜欢和讨厌这东西，向来是随着心情决定，他又没招惹过我，又为何问着不着头的话。
　　我还是耐心回道，“不讨厌的，三皇子，若是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走了，我后面还有一大堆事要处理。”
　　他面色一僵，道，“还说不讨厌，这不想着又要走，是不是不想跟我说话，你可以直说的，你要是不愿意见我，往后我会躲得远远的。”
　　我想，以我们的身份也就除了这些喜宴或是寿宴其他什么的也就见着一面，其他时候是真的见不着，又有什么躲的必要。
　　眼下，却不能这么说，我想了一想，打了个哈哈道，“三皇子愿意见我，是我的荣幸，我高兴都来不及，还提什么不愿意。”
　　他面色犹疑地看着我，“真的？”
　　我点点头，再次确认他长期居在皇宫中，不知道是被他皇兄保护的好，还是天生这样天真的性格。
　　他说，“那你忙你的去吧，要是你有空了，我再来找你。”
　　我若释重负，跟他拜别。
　　一方面觉得有些吃惊，吃惊于这跟当年的他似乎不大一样，为何会感觉他心智不全呢？总不会是那次我一脚踹到水里的结果吧，若真的是这样，我的罪孽又重了一层。
　　行过很多人家的巷子，听过鸡鸣狗跳的声音，这夜色愈发浓重，很多人家门口点着一盏大红灯笼，看起来喜庆又暖和，心中不经意便觉得温暖。
　　路过一家同样的大门口，站着一个年老的妇人，看我走过，大声吆喝道，“姑娘，这么晚了，早些回家。”
　　我笑着当是应了一声，心中趟过一股暖流。
　　行至深巷，便少见得人家，黑漆漆的夜，看不清楚眼前的东西，依稀能辨清前方的路，想起那些我曾经一个人走在深夜之中，拎着个酒坛子，在大街上瞎转悠，看着路旁的野狗衔着那些脏东西……
　　我想，那样的夜，不会再有了吧，爹跟哥让我搬回家住，虽然不是办事不是很方便，但总会有人等你一起吃饭，或者像很多年前我刚来的时候，他们因为不知道我爱吃的东西使劲夹菜给我。
　　在大通钱庄结算我宗最近几年的收入和支出，这本来该是冯仑的活，可他嫌看帐太过繁琐，既要一旁的管账先生在旁解说，自己还要再算一遍，便让我领了这麻烦的活计。
　　也是，果真麻烦，算了这三天的帐，还有几笔没有算清楚的。
　　这天下午，想着先伸伸懒腰，休息会再接着算，不出意料，今晚应该就能算得清楚……
　　出了房门，才发现，并没有想象中天朗气清的天气，倒是乌云满天，遥远处有些暗黑色的深云，一个火原宗的侍卫出来为我披上一件衣服，又恭顺地退到后面去。
　　我看了这小侍卫一眼，这三天，有时候算得忘了吃饭的时辰，他便会送上饭菜，看得时间长了也会端上一杯茶，好言提醒道我应该休息会。
　　我招呼了他一下，“哎，你过来！”
　　他恭顺地到我不几步远，这人倒是挺机灵的，我问他，“你现在在谁的手下？”
　　他一愣，恭敬地回道，“回二宗主，小的是在刘越刘统领手下！”
　　我想了想，那会万剑峰比武时我劳烦通传的那位似乎就叫刘越，我笑笑，“你在这位置，倒也是用得其所！”
　　“回二宗主，小的是大宗主派来照顾二宗主的。”
　　我一愣，没想到，遂出奇了说，“你来照顾我？大宗主？他自己都需别人照顾，怎么好意思说是照顾我！”
　　“回二宗主，大宗主说二宗主身边少个端茶送水的，二宗主一向操劳不知身体，特意吩咐小的提醒二宗主！”
　　他一板一眼地回答道。
　　我哑然，冯仑这家伙确然细心，一向知晓别人的心意，我笑笑，便也受了，让他下去。
　　天空微微飘来一点雨丝，落在脸上微凉，我抬头看了看天空，黑云压城，想是不一会便会有倾盆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