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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   兜兜转转,又回了火原宗,我是个中原人,自然是不能再回雪域去,我还是那个二宗主,如今火原宗发展一切都步入正轨,成为唐国继万剑宗之后的第二大宗。
      我也就偶尔打理一下各大钱庄,闲暇的时候再陪陪冯仑喝两杯,现在不再像过去那样,非得喝醉才行。冯仑说我变了好多,问我在外面是不是遇着什么事了。
      我笑笑,搪塞他,“是啊,发现外面的人都没你好。”
      他也愉悦地笑道,“觉悟高,既然这样,那就嫁给我吧。”
      我也笑得愉悦,“你要是想娶的话不早就娶了吗?一定是有相中的姑娘了吧?说说哪家的,我帮你参谋参谋。”
      我想抓住每一片生命中的美丽,这段友情我看得很重,在我危急关头帮我的这个人,我很感谢他,所以真的希望他一辈子都会开心。
      他扇子“啪”一声打开,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道,“这天下这么多美女,我岂能为了一棵芳草而毁掉我整片森林。”
      我愕然,这么些日子没见他去过青楼这些风月场所,哪想这人恶习不改,便也一笑而过。
      只是这安逸的日子总有人打搅。
      林以璐生了一个儿子,皇上龙颜大悦,盛宠林贵妃,特许私下里在林家为这个小皇子办一桌满月酒,邀请了诸多亲朋好友。
      林家世代习武,又与江湖上的各路豪侠关系不错,又因后来押对了宝,这中原中谁不巴结着点,更何况林家宇万剑宗相连一体。
      据说,林家的剑法大多出自于万剑宗,林家与万剑宗早有联姻的想法,只不过可惜的是林家的一个女儿已嫁入皇室,林家的另一个女儿听说早已身陨。
      此次,小皇子的满月酒和林大将军的五十岁寿辰是办在一起的。
      他邀请了各大宗派,林家是哪一门哪一宗也不想的得罪,故此,尽管当时在两王争皇中,明知道这背后有火原宗涉入,也不便摊开来讲。因而火原宗也在邀请之列。
      冯仑问我去不去,我思索了下,不想与这些人再这样纠缠不清,林以璐跟我势如水火,再加上到时候龙苍傲也会出现,我现在有些事情还没有想得,很清楚,所以就不去了。
      冯仑是火原宗宗主,这本来就是他必须得尽的责任,更何况他说,此次来的还有一些偏远的小门小派,冯仑砸着嘴道,“听说西疆的姑娘长得好看,就是太毒了些。”
      又问我,我那段时间不是走了很多地方吗?问我哪里的姑娘最好看,我到了很多地方,大多都在大燕国,唐国好看的风景人都很少,更别提那些小门小派的,几乎没有。
      他斜着眼睛盯了我半天,扇柄敲到桌子上道,“你莫不是怕我有相中的姑娘了,最后想嫁我也嫁不成。”
      我一想,这不是拐着弯的损我嘛。便夺过扇柄,在他头上微微敲了几下,道,“我怕你个头啊,我若是没嫁人,你敢娶谁不成?”
      他抱着头,喊道,“是,林姑娘,饶了我吧,只要你不嫁,我必定不娶,我们两一块孤独终老。”
      我笑笑,将扇子扔到桌子上,“这才像话嘛,你武功又不好,又爱惹事,哪个姑娘敢嫁给你?”
      他抬起头,微微笑道,“若我不在这些风月场合流连了,你考虑嫁给我?”
      我笑道,“好啊,若是有一天,我七老八十了,发现自己还是孤家寡人一个,那我就嫁给你。”
      他微微沉吟了下,状若在认真思考,同我商量道,“是不是太久了,不如……”
      我直接一巴掌拍到他头上,“多少天没练手了,是不是又想挨揍,怎么老咒我嫁不出去呢!”
      他摸着头,笑着不说话,神色隐在扇子背后,有些黯淡。
      我说,“收拾收拾早点睡吧,过两天你去,早点让人把贺礼准备好,省得到时丢了火原宗的脸面。”
      出门的时候又提醒他,“记得,是两份贺礼哦。”
      他勉强同我笑笑,我掩了门,想他怎么会不知道呢?一向比我心细的人,我这样叮嘱他,他一定是感到好笑的吧。
      夜晚唐都的大街很空旷,我在大街上来回转了两圈后终于发现没一个想去的地方,便又拐了几个弯,叫了一个车夫,去了那家小酒馆。
      这么晚了,酒馆中人声鼎沸,夜晚是感情狂积的时间,让人无端伤感,酒是感情发泄的好东西,那些不知名积累的伤感,那些可以将自己压倒的一切,都会慢慢变淡。
      我步入门中,王二一抬眼就看见我,立马跑过来,乐呵呵地问道,“二宗主,一间包间吗?还是就在这?”
      我环顾了下四周,喝酒赌钱的,嬉笑怒骂的,整个乌烟瘴气的,我往楼梯口走,“安静点的吧……”
      目光却在扫到靠后堂那边比较偏僻的位子上有两个熟人,正是龙苍傲与林以修,我脚步一顿,却又加快。
      “以橙!”林以修一声高喊,我不得不停下脚步。
      大抵这伙计也知道我火原宗和林家当初势不两立,因此问我,“要不要叫些兄弟?”
      我好笑地问他,“你什么时候加入火原宗了,又去哪里喊兄弟?”
      未听到他回答,林以修站起来冲我招手,道,“以橙,过来!”
      旁边的龙苍傲好整以暇地看着我,我缓缓地下楼梯……
      “二宗主……”
      我举手示意他不必多管这事,吩咐他,“去二楼给我找个好点的房间,要一坛女儿红……”
      他立马遵命去办,我走到他们旁边,林以修笑着说,“以橙,坐。”
      我便按照他的话坐下了。
      “以橙,身体好了吗?听苍傲说你好得差不多了我也就放心了。”
      我看了龙苍傲一眼,他仍旧盯着我,我避开他的视线,点头应道,“嗯。”
      除此之外似乎也就没有别的话了,我这一声简简单单的“嗯”让大家都陷入了尴尬之中。
      林以修诚诚恳恳地握着我的手,道,“你是不是埋怨这三年我们没找过你?”
      我心中顿时一股嘲讽,我还以为我这样子他们起码起码会找找看,我是不是活着,当初赢的是他们,我输了,也是,那时候的我本就给了别人不许寻找我的意思,那时候想得决然。不想亏欠谁的,心里却还巴望着有人能过问自己的死活,直到自己一个人孤寂死在小林子中,漫地落叶为伴,沧桑寂寥。我不知道唐雪宸是怎么救的我,当初那件心病作结,所以还是有点埋怨他。
      “没有埋怨,反正我也活得挺好。”我淡淡道,一边将手抽出来。
      林以修不以为意,他是我哥,又是一名武将,心并不怎么细,我有时候就会犯这样一个错误:将所有事情都想当然地往我所理解的那边发展。
      即便是当初我等了许久未来的龙苍傲,我一心以为他会来,可他当初说的是他会来,并没说什么时候来,所以我专心等待的一厢情愿就显得可笑,正如我当初以为自己要死了,渴望在死前能见到这个人,纵然他并不知道我在等他。
      可现在想来,别人不知道我在等他,在什么地方等他,我未让人家知晓,便理所应当地等待,等不来,这也是情理之中。
      所以,慢慢明白人就是太把一些事情当作理所应当,所以才这么患得患失。
      呵,这个完整的我总算是找到出口了吗?以前总是走在一个死巷子中,越走越深,等自己发现的时候难以自救,我这个巷子只留给那么一个特定的人,偏偏还不许别人走进来,以前总是埋怨没有想走进来的人,现在发现自己把自己困在没有出口的巷子中是愚蠢的,无谓两种结局,他不来,他会来。
      经历这许许多多,明白的无谓便是人的这一生应该值得的很多,可是生命却很短暂。
      我现在所想的这些并不是后悔当初拿命去救了林以修,在战场上若不是他提醒我,我早就没命了,若不是他提醒我,自己也不会不备,而被捅了一刀。
      在我内心深处,我明白,只不过因为我们站在对立位,不管他受不受伤都是我做出的事,有这样的过程,也不过给了我一个心里可以接受的救他的理由。
      林以修不在意地笑笑道,“身体好些了就好,过两天是爹的寿辰,到时候你会来的吧,爹他很担心你。”
      我说,“敝宗是小宗但是并不闲,这些日子,有很多事要处理,大宗主会去。”
      “那你呢?”林以修充满期翼地等着我的回答。
      我不自觉扭过头,目光撞进一水幽潭中,我站起来,道,“大宗主去就行了,敝宗的心意大宗主会转达到。”
      一旁的龙苍傲出声,“你可是担心我会去?”他提壶的手微不可见地在抖着,语气却很淡然,“你若是担心这个,大可放心,只要你一句话,我便是这辈子不见你也好。”
      我笑笑,“两宗目前有很多合作的地方,总会相见的,龙宗主何必跟我这么见外,只是那天我真有事。”
      林以修眉头微皱道,“以橙,有什么事比爹的寿辰还要重要的?”
      “所有的事都比他的寿辰重要。”此话脱口而出,我曾痛苦的那些岁月,他们眼中不加掩饰的嘲讽和厌恶是我这些年时有的噩梦,我曾经的仇恨并不是一番觉悟说忘就能忘的。
      林以修也站起来,道,“以橙,爹哪里做对不起你的事了?你失踪后,爹很担心,爹嘴上不提你,但我们看得出来,他很是
      担忧你!”
      他若是早点担忧,又怎么会将我关在大牢中,那样黑暗的白天和夜晚,吵闹不休的犯人,哭笑失常的疯子,还有啃食白骨为生的老鼠,那里面死过多少人,我从未见过死人,却在那一遭真正见到:对面的大牢中就有两个自尽的,一个吊了脖子,尸体挂在半空中没人收,不知因着什么缘故一直微微荡……另一个撞了墙,墙面上生红的鲜血在一天之后血迹慢慢变得暗淡。
      我还那么小,不过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夜夜噩梦,醒来的时候阴暗潮湿的地板,咯咯吱吱的老鼠从面颊一侧擦过,我吓得坐起来,看见对面一群老鼠在啃食那个撞死的人,血肉模糊中依稀可见的白骨惊心可怖,仿佛能闻到那股腐肉的味道,一股恶心,猛然想吐,拄着墙壁吐了半天,把自己折磨到几乎虚脱,却因着好几天没有吃饭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腹中翻天滚地的酸味,我心中的恐惧前所未有,我很怕,很怕,要是我也死在这所暗无天日的地牢中,死后被老鼠啃食,尸骨没人收……那时候想有一个人能把我从这里救出去,我担心自己会死掉,从那以后,牢中的饭菜不管能不能吃得下都往下咽,我真的怕自己没有疯掉,就会崩溃掉。
      那样地绝望和压抑,我总算熬过那一个月,那之后的每一天夜夜噩梦,可是谁也不知道,一天天容色黯淡地处理着火原宗的大小事宜,那时候成立之初,要忙很多很多事,只有在这样不停歇的忙碌中,我才能暂时忘掉那些痛苦和怨愤。
      却在一个个夜晚翻江倒海,更甚,我不得不用酒来麻痹自己,屋中摆着好几坛醉生,那时候是真的希望可以醉生梦死,这样不会在夜晚梦见那面墙壁,不会梦见阴森可怖的白骨,漂浮在半空中的白色死尸,只是那嘈杂刺耳的哭叫,在偶尔间响在耳旁。
      我大概是快要疯掉了,却毫无办法,直到那天终于忍不住杀了人,那股热乎乎的血溅在脸上没有半丝恐惧,相反心中一种兴奋感,像是久旱遇甘霖,身体深处的颤栗让我再也控制不住,我杀红了眼睛,却又厌恶自己,那满身的鲜血,可是,我怎么会就这样,就这样杀人了呢?
      从此便再也控制不住的杀戮欲望,以前那些我不处理的纠纷,在那次之后,手段狠辣,冯仑在一边看着很忧心,却毫无办法,我明明厌恶这样的自己,终究沉在无底阴暗寒冷的深井中,看着自己无法自拔……
      可他如今却问,爹如何对不起我了?仿似我们之间从来就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我讽刺一笑,并不搭话,转身就走。
      “等等!”龙苍傲一声大喝,引得周围目光全都聚集过来。
      我回头淡淡问道,“还有什么事?”
      他盯着我,“那封信,那封以璐拿给我的信,是你留的?”
      “是。”
      “信上说,你从未爱过我,是真是假?”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瞬不瞬看着我的眼睛。
      身体止不住颤栗,我强自压下去,告诉自己早就不可能了,偏偏自己还在痴心妄想,我握紧拳头,回答道,“你自己以为呢?”
      “我让你说!”他一声怒吼。
      这些人真是奇怪,明明前一次在安宁村的时候他还一副惨白对我不住的样子,如今看我好得利索了,却对我这样的态度;就如同明明是他们做了对不住我的事情,却还笑着让我去参加寿宴一样。
      “当然是真的。”我不避开他的眼睛,淡淡回道。
      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眼睛失了神,嘴里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
      看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句话说的果真不错。
      “以橙,不管怎样你都来一趟,看一眼,让爹看一眼也成,还有以璐,以璐生了一个女儿,很漂亮,那也是你侄女,你就不想看看?”
      我没有停下脚步,只道,“那恭喜你这个当舅舅的了,你这么希望我去,看在你曾经提醒我的份上,我便是去一回又有何妨?”
      “好,爹跟以璐一定会很开心,我们等着你,你可千万勿要忘了!”
      在楼梯尽头,我不小心扫到林以修喜不自胜的模样和犹自发呆的龙苍傲……
      我心中一时感慨万千,却也有一股淡淡的哀愁,只是却不想将他搞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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