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04.Perplexed Heart ...
-
【Chapter.04.Perplexed Heart】
我不知道风
是在哪一个方向吹——
我是在梦中
在梦的轻波里依洄。
——徐志摩《我不知道风是在哪一个方向吹》
====================
刘Rachel不知道自己心中的风到底是吹向何方。这个给人以清高冷艳之感的年轻女孩只知道，充斥在她梦中的，不是十几岁少女梦中应该有的甜美光辉，而是无数次痛彻心扉的失去与那个只在乎今天集团的营业额有多少的母亲。
当妈妈带着七个律师走进家门，年幼的Rachel知道，她失去了爸爸；当她在十四岁那年喜欢上了那个叫金元的大哥哥，聪慧的她也知道，这段小女孩的单相思初恋不会开出任何果实；当她得知要与帝国集团的二儿子金叹订婚，看穿一切的她也欣然接受。聪明如她不需要别人的只言片语也很清楚，在这个圈子里，金叹于她，已经是所有可能中最好的选择了。
于是，她淡漠了一切，小心翼翼地掩藏着其实脆弱不堪的内心，拒绝普通少女的杀手锏——眼泪，假装把自己的外表伪装得坚强无比。睿智的少女，冷静地洞察着周围的一切，像是已经长大成人般沉着地应对着每件事情。
但毕竟只是十几岁的孩子，大多时候少女的心思也只是那么单纯，Rachel以为，身上披上了一层如同刺猬般的外皮，就能好好地保护自己。
Rachel的骄傲并非与生俱来，而是在那个缺乏关爱的家庭与她残缺的人生中沉淀的悲哀。
对于这个有点骄傲的公主来说，金叹身上的标签或许并不是类似“爱人”这样暖心的词汇，而是“这是我的”这样强烈的字眼。所以，当她看见一个陌生的女孩出现在自己的未婚夫家中，与其将她的愤怒其归结为吃醋，不如说是来源于自己手中的洋娃娃被人莫名地抢走的那种小女孩的愤怒，尤其还是这个自尊心很强的高傲的公主。
当然，以为自己能毫不费力知悉一切的Rachel并没有发现这一点。自然，没有经历过什么恋爱经历的她也没有发现，相比于订婚时金叹象征性吻她的时候，孝信前辈第二次吻上她的双唇时，她的心跳速率要明显高出正常指标。
——“对于盖茨比而言，黛西就是那道绿光。在虚无缥缈的雾气中，望着那仿若触手可及的绿光。虽然让盖茨比怀揣了活下去的希望，可对于盖茨比而言，黛西并不是希望，而是致命之毒。最终盖茨比和黛西在这篇海市蜃楼坠入了爱河。不过是为了要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却毁了自己的人生。”
在期末表现性评价分组课题报告的课堂上，Rachel盯着金叹的双眼，刻意地说出这段话，宣泄着她对金叹与恩尚在一起的不甘心与不满。
脑海中像放映幻灯片似的浮现着过往的一幕一幕，正在上课的Rachel心不在焉地扭头看向窗外的风景，对任课老师一张一闭的嘴巴提不起任何的兴趣。从前的Rachel在上课时从来不会走神，学习上她一直是个乖乖女，成绩也从来只是排在尹灿荣之后，第二的宝座从不会旁落。可最近身边的变故实在太大了，Rachel觉得身心都很累，在刚刚结束的第一次月考中，她也知道这次肯定不再会是第二名。
也许，从美国回来之后发生的这些点点滴滴，改变的不仅仅是Rachel的月考排名，更改变了她内心深处那些和爱情有关的细胞们。从有记忆开始，Rachel就极度厌恶药材的味道，尤其是人参的那股苦腥的气味，每每闻到，会让她全身不由自主地起满鸡皮疙瘩和由自心底的阵阵作呕。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Rachel的潜意识里貌似开始期待着身边浮现一丝红参的气味，因为那样一定会同时伴随着另一缕如阳光般和煦气息的出现。
——“嗯，你刚才笑了，而且笑得很好看。”
真的很少笑吗？李孝信似乎随口而谈的一句话，却像在Rachel的心中生了根发了芽，以至于从那之后她总是不受控制地掏出镜子看着自己面无表情的脸庞。
真的很好看吗？想到李孝信的那句应该算是赞扬的话吧，镜子里Rachel脸下方的嘴角总会微微扯起一点弧度。
——“去军队，有等你的女人吗？”
这是他走前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而对自己没经过大脑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这句话，Rachel自己也觉得诧异万分。
——“这个嘛……”
李孝信习惯性地笑了笑，然后抬头望着天花板，眨了眨眼睛，没有做出明确的回答。
“铃——”
下课铃声响起，Rachel合上了课本，准备起身离开教室，学年代表灿荣把一叠厚厚的资料放在了她的桌上，“上次阅读名著的课题报告，老师已经全都批改完了，评语在最后一页。”
关于《了不起的盖茨比》的读书报告，让Rachel又想到了金叹和车恩尚，心里像是有打不开的心结。她重新在椅子上坐好，随手翻起了自己的读书报告。当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老师红色签字笔写下的评语，Rachel翻页的动作不禁停了下来。
“黛西对于盖茨比来说，也许不是毒药，而是能医好他疯狂的解药。很多时候，我们的梦想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乌托邦，只是不尝试一番，怎么知道乌托邦究竟能否成为现实？也许有的时候，为了追求梦想我们会粉身碎骨，但寻梦的那个旅途，才是你的人生存在的意义。拥有自己的梦想，然后不要停止你前进的脚步。”
不是毒药，而是解药吗？
坐在Rachel附近的恩尚拿到了自己批改后的报告后并没有立刻翻看，而是把它放在桌上然后又将双臂叠放在报告上，最后把头一靠，闭上双眼，嘴里还喃喃自语道，“啊西，困死了，终于可以趴一会了……原来搬到阿叹家的时候到原来的学校要两个小时……现在搬回原来的家了，可到帝国高也还要两个小时……这该死的人生真的没有反转吗？”
迷迷糊糊地恩尚自怨自艾着，丝毫没有感受到来自身后那个如火如炬一直盯着她的目光。
真的很喜欢就这么默默地看着她的背影，不知从何时开始，即使她一无所知。
有谁说过，爱不爱她，从他看她背影的眼神可以知道。如果金叹知道自己是用什么样的眼神看着恩尚，他一定不知道原来他已经爱她爱得深入骨髓——那柔软得可以融化一切的目光，只有三个字可以形容——车恩尚。
应该是那个清晨开始的吧。鬼使神差地站在阳台上，望着那个纤弱如浮萍般的背影，金叹久久不能移动一步。空气如同静止一般，蚀骨般心脏跳动的声音，一清二楚。
抬手整理鬓角随风飘乱的发丝，左手缓缓举起挡在眼前眺望远处的旖旎风光，她的一举一动都紧紧扣动着他的心扉。风旋云绕间，她倏然转头，那吃惊之后带着害羞情绪的礼貌性一笑，对于孤身一人生活在异国他乡的金叹，仿佛石子投入一泓澄碧，荡起圈圈涟漪，久久挥散不去。
是不是从那个时候起，他就真的喜欢上了她？
沙滩桥边，阔别已久的东方人的发色与脸庞，亲切无比；咖啡店外，因为被姐姐背叛而哭得梨花带雨，想到了自己被哥哥抛弃的经历，感同身受；警察局里，由于自己的关系害得她连护照都被没收，心中无限自责与抱歉；不敢开灯的客厅，吃着过期的食物，善良的本质所激发的对她的怜悯爱惜之情；透着门缝，听到她对妈妈善意的谎言，眼前晃过自己母亲的画面，又一次心灵情感上的共鸣——原来，命运的齿轮早已悄然撵动。
这个清晨之前的丝丝缕缕，都是为这一刻喜欢上她而埋下的伏笔，最后连成了一串会发光的捕梦网，住进了这个十八岁寂寞少年心中。
“呐，高考志愿填报预报名表。”眼前忽然晃动的一张纸把金叹从无限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接过明秀手中的表格，金叹扫了一眼，“你打算报哪？就你那成绩。”嘲笑着上次考试倒数第一的赵明秀，金叹似乎忘了谁是那个倒数第一宝座的上届继承人。
不卑不亢，明秀神秘地抬起头，帅气地把头一甩，“It’s a secret. A secret make a woman woman（这是个秘密！秘密会让女人变得更有女人味）!”说到“woman”一词的时候，明秀还招牌性的挑动了右眼的眉毛，抛了个媚眼，一双标准的兰花指侧立在旁。
“噗。”金叹作呕道。
感觉被鄙视了的明秀嘟了嘟嘴巴表示不满，“切，我去储物柜拿书去了。”
跨出教室大门前，明秀扫视了一圈充满欢声笑语的四周，心里长长舒了一口气，多好的学习氛围啊，神圣的学校就应该这样嘛，打架什么的像话吗？眼角扫过几个人的时候，明秀忽然心下一阵惆怅。
想当初刚开始的时候，他喜欢上了活泼开朗的宝娜，后来，她成了金叹的初恋女友……
然后，他又喜欢上了气质高贵的Rachel，后来，她成了金叹的未婚妻……
再后来，转来了让他充满好奇的学生车恩尚，在他还没有决定要不要喜欢上车恩尚的时候，她就已经和金叹在一起了……
啧啧啧，所以，其实，事实上，理论上，从一个侦探的角度来说，他赵明秀和金叹才是宿命中的一对吗？！……
西北的新兵兵营，一颗颗高大挺拔的杨树如同伫立在路边站岗的一列列哨兵，毫无旁逸斜出之态也无一丝恹恹欲睡之意。风沙延绵之后，白杨的枝叶上又多了一层尘沙。
来到军营之后，或许是每日大强度的训练太过疲劳，李孝信再也没有失眠的夜晚，夜夜倒头就睡。虽然每日的操练都很单一，晒黑的皮肤与愈加削瘦的脸庞也昭示着在部队生活的艰苦，但他觉得这远远好过于那段他在帝国高时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痛苦日子。
他的梦想，不过是成为一名导演而已，而这个梦想，要等到下辈子了吧。
倚在窗边，李孝信落寞地看着夕阳下出列的孤雁形影孤单地在天际边划过。
一个人可拍不出痴情的戏码呢。自嘲的笑笑，李孝信眼前模糊地浮现了一个冷漠的面孔，不，与其说是冷漠，不如说为了伪装自己而表现出的对世事的漠不关心。
“会有等着我的女人吗？”心中若有若无地笑了笑，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呢。
“咚咚——”
李孝信走到门口，打开房门，立正，抬起右手向来人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来人也同样回以军礼，“忠——诚——李孝信，编号346213，有人在探亲会客厅等你。”
有人来军队看他？皱了皱眉头，怀着一份有些莫名的心情，李孝信来到会客厅，可当看清那人的脸庞，所有的疑惑与莫名刹那化为万吨铅块沉入心底……
时间总是那么调皮，像顽劣的孩童，还没抓住它，就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逃到了另一个地方。
明天，就是哥哥结婚的日子了。
心中烦闷的金叹不断按压着圆珠笔的笔头，同时目不转睛地望着讲台上的贤珠，思绪万千。
“这堂课就上到这里了。最后有件事情要告诉大家，老师明天就要去美国了，这段日子以来非常感谢同学们的支持和配合。”贤珠深深地鞠了一躬，这是最后一次了吧，在这片土地上，以一个老师的身份。
“啊呦，这么漂亮年轻又温柔的老师才来不久就又要走了，学校里要有多少男生会为此而痛彻心扉啊！”宝娜嘟了嘟嘴巴，又摇了摇头表示惋惜，“对吧，灿荣啊。”
抿了抿嘴唇，尹灿荣默认地点头微笑，又将头转向身后的恩尚，“车恩尚，这次考得不错哦，进步很大嘛，年级第二十四名哦~”
“喂，尹灿荣！我也进步了，你怎么能只夸奖别的女人不夸奖我呢？！”
正在收拾课本的恩尚耸了耸肩，对这对情侣间的“吵架”表示无力，“多亏了孝信前辈给我的那些资料……”提起孝信前辈，恩尚有种说不出的感伤，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下想着不知现在前辈在军队里面过得如何。
而一旁的Rachel听到“孝信”两个字，本要离开教室的脚步停了下来，过了两秒钟，才回过神来，继续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没有注意到Rachel的离去，宝娜也是略显哀伤，“唉，不知道现在前辈怎么样了。没有他的放送室真是感觉少了点什么。”
嘴角扯出一点微笑，恩尚点点头表示和宝娜抱以同样的看法，转而头又朝向旁边一言不发只是呆呆看着前方的金叹。这是怎么了？对于金叹最近时常的沉默寡言恩尚感到很奇怪，想问却知道他什么也会不说的。
无奈地看着自己的男朋友，恩尚多么希望他可以把他的内心和她一起分享。她知道金叹很爱她，也知道因为爱她所以不想她担心难过，因此他从不向她表露出心中一丝一毫的苦闷。就像那次问他为什么哭，这个大少爷竟然给出什么全球变暖企鹅灭绝的理由，想到这里恩尚真的想一头撞死在南墙上。
城市的中央，刚下过雨的天空如同哭过一般，灰蒙蒙般潮湿的空气也给路边来往匆匆的行人心中渲染上了一层昏暗。人来人往的人群之中，一身材修长的男子拉了拉自己的风衣，让自己被外套包围得更紧一些，好像这样一来就不会被空气中寒冷的气流所侵袭。
倏然，不远处商铺窗户里电视机播放的新闻让男子驻足——
“明日，帝国集团的长子金元将与BS通讯公司的长女杨多京小姐举行婚礼。这场婚礼……”
愣愣地站在飒飒寒风里，男子不觉地把手伸进风衣的口袋，重重地抚摸着口袋里的照片。食指按压之下的照片里，一对恩爱的情侣笑语盈盈，而仔细看些——那女子分明是方方电视里出现的照片里的新人！
理了理衣领，男子攥紧自己的拳头，下定决心。
“我，绝不会让你嫁给别人的。”
==================
我不知道风
是在哪一个方向吹——
那抹逝去的身影
就是我前行的方向
哪怕
逆风飞翔。
——后记
【Chapter.04.END】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04.Perplexed Hear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