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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许宁之 迟暮之时爱上这世间的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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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从没仔细看过窗外的风景,我站在窗前只是为了看到楚景然回家的影子,时间久了就成了习惯。
如今我放下了一些放不下的东西,再向外看才发现外面的天空竟然是这样的蓝,景色竟然这么好。
我转过身摆了摆手,交过苏杨,指了指楼下的一个小孩。
“你看那个小孩,摔倒了都不哭,多坚强。”
“我也很坚强的,你怎么不夸夸我。”苏杨双手撑着窗台,转过头不服气的说。
我拄着下巴转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苏杨,在苏杨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语言太苍白。”
“那你还要表示表示不成?”苏杨撇了撇嘴。
我笑着点了点头,伸出手勾住苏杨的脖子,突然就吻上了他。
我说:“苏杨,我好像......陪不了你多久了。你很坚强,也请你一直坚强下去。”
苏杨抱紧我,把我揉进他的怀里。
“别瞎说,我是个医生,我知道的。”
就是因为他知道的,他才最难过。
我点了点头,在苏杨怀里不说话。
对不起,陪不了你那么久,给不了你那么多。
在这短暂有可笑的一生中,对我最好的男人,那个叫做苏杨的男人。
李云溪后知后觉才知道我回来了,给我打了几个电话,竟然直接找到了我。
我想了想,李云溪虽然有些神经大条,但也是个聪明的女人。
这一生,是事业辜负了她。
得了事业,没有爱情。
那有是谁辜负了我呢?
好像是爱情,也好像是自己。
我笑了笑,伸出手拉住李云溪安抚她让她坐下。
“小病而已。”
“小病?看你这样我就知道问题大了!快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别逼我去问医生。”
“你都找到这来了,我在骗你就没意思了。”我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李云溪,紧紧地握住我的这个老友。
“癌症,晚期,正在倒计时中颠簸。”
李云溪愣愣的有些反应不过来,下意识的问我:“什么倒计时?”
“生命的倒计时。”
李云溪她是相信我的,因为我的样子很难让人不相信我是一个濒临垂死的病人。
每过一天时间,我仿佛都苍老了许多。
距离上次叶玫的离开,不过才短短的三天,我在说这话的时候竟然已经没人不信了。
不知道接下来的时间,是不是要按秒过。
我对李云溪说,这是报应,让楚家兄妹知道后,一定是要高兴的。
李云溪走后,第二日楚景默和李龙泽就来了。
我就知道,李云溪这妮子守不住秘密,不知道这个时候远在他国的楚景然知不知道,但不担心。
真的就像是回到了年少时一样,楚景默难得心平气和带着善意的目光坐在我身旁。
我怀念年少时的一切,那是的树荫那时的风,都被我记在了心尖。好想回到那个时候,几个人一起站在树荫下,大声欢笑嬉闹。
多好啊,那个时候没有烦恼、没有隔阂、因为我们关系好,所以我们在一起。
“阿宁。”
楚景默叫我,低着头,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是我听到了她话中的哽咽。
自从知道了病情了之后,我就像是泪腺被割掉了一样,从没掉过一滴泪,红过一次眼眶。
如今楚景默的这一句阿宁,竟让我刹那间泪流满面。
是我熟悉的称呼,在我熟悉的人的嘴里叫出来。
你们听,楚景默在叫我阿宁。
就像是多年前,某一个午后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的楚景默在身后苦苦追我,大声喊:“阿宁。”
我站下身,转过头看她,高兴的摆摆手。
“怎么这么慢,快点,我等你。”
我好像,真回到过去了。
“你怎么突然就病了,怎么不告诉我?”楚景默抓住我的手,整个人哭的都在抖,心疼的看着我,然后抱住我继续哭。
“阿宁,我好担心你。”
真的是......得到原谅了呢。
“小默。”
我也出声叫她,依然是熟悉的多年都未说出口的称呼。
好像很多人都哭了。
我哭了、楚景默哭了、李云溪哭了、李龙泽哭了。
现实中的我们哭了,回忆里的我们也哭了。
李龙泽走到我一旁,温柔的给我捋了捋额角的碎发,对着我笑了笑,那双温柔的眸子里是极力隐藏却也藏不住的泪花。
“你真有让人难过的本事。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以后不会了。”
李龙泽略带责备的看了我一眼,可那双眼中更无法让人忽视的,还是温柔和宠溺。
“别瞎说,我们都陪着你。”
我点点头,抓住李龙泽的手。
李云溪的手覆上来和我们一起,楚景默一边擦眼泪一边参与其中。
缺了安琳,缺了楚景然。
缺了哪一对相爱的人。
在未来,还会缺一个叫做许宁之的人,爱而不得的人。
晚上楚景默不离开,说要留在这里陪着我。
苏杨说着不可以打扰病人休息,结果被楚景默给推出门外。
晚上楚景默搂着我,还在哭。
我还记得她对我说过的恶毒的话,可到了最后,她竟然还是舍不得我的,舍不得到在夜里哭。
“我给我哥打电话了,他手机不在服务区。”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我哥他要是知道了,他一定会回来的看你的。”
楚景默还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欲言又止的咽了回去。
睡觉之前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虽然怪你,可我却并不想你离开。阿宁,这算是你给我们的报复吗?李龙泽他说的没错,你让人难过的能力很厉害。多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我听后微微笑了下,轻轻地搂住楚景默。
就是不想你们难过,才不告诉你们的。
让你们知道我已经离开,比让你们看着我离开容易接受多了。
你们和苏杨都不一样。
因为我爱过,所以我能理解苏杨。
或许在最后,我还会很自私的只握住苏杨的手,告诉他要快乐。
李龙泽他说的没错,我确实很有让人难过的能力。
第二日一早起来的时候,楚景默的眼睛都是肿肿的,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叫了声阿宁便就又红了眼眶。
果真还是个小孩子。
我催促着让楚景默去上班,楚景默不情愿离开,走了几步又突然转身回过头抱住我,在我耳旁说:“对不起。”
我一怔,手指在空中颤抖了一下,然后轻轻拍了拍楚景默,没说话。
我还是喜欢沉默多一些,它可以帮我回答很多。
我问苏杨要了团毛线,想织条围巾。
“都这个季节了,你要毛线干什么?”苏杨坐在我旁边帮我拆线团,很娴熟的样子。
“你怎么猜的这么娴熟,我上学的时候班级里的男生在宿舍没意思就在宿舍织毛衣,你不是也干过这事吧?”
苏杨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把织毛衣的针和线都递给我。
“我这是有天赋。”
“有拆毛线的天赋,也不见得有多值得炫耀。”
我撇撇嘴,开始我漫长的织围巾的时光。
“不过话说回来,你给谁织?春天都来了啊大姐。”
我用针没好气的捅了一下苏杨,转过头也瞪了他一眼。
“只是织个东西,你管什么季节。”
“织给谁的?”
“忘了叫什么了,好像姓苏。”
“算你有良心。”
我没理睬苏杨,只想快点把这条围巾织完。
苏杨冬天经常穿露出脖子的衣服,外套有时候还不喜欢拉拉链,熟悉了之后我提醒过苏杨要穿得多一点,苏杨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我担心我离开之后,会没有人提醒苏杨脖子露在外面很冷的,就想着给他织一条围巾。为了更白搭一点,我特意选了白色。
我低头织围巾,苏杨就在后面给我捶背,还一边捶一边献着殷勤。
“你给我织围巾,那楚景然怎么办?”
苏杨突然凑过来,贴近了看我。
我想了想,拿过水杯喝了口水,抿了抿嘴歪头看着苏杨。
“说句即俗又欠揍的话吧。楚景然没有我可以活得很好,可你......我想在短时间之内你会很难过。”
苏杨微微敛眸,躺在我的腿上,仰头看着我。
“或许有一天我会忘了你,但在这之前,我想我应该是一直爱着你的。”
“早点忘了我。”
我轻轻抚摸苏杨的脸,描摹着他的眉眼,把手覆盖在他的眉心轻轻抚平他眉眼间的悲伤。
“我相信时间会冲淡一切,但我却不想。我宁愿难过也不想忘了你。”
苏杨抓住我描摹着他轮廓的手,十指交叉放在心口。
我笑了笑,也不知是该心酸还是该高兴,张了张嘴轻声说:“傻子。”
微微敛眸,笑意更浓。
我终于知道了被爱着的感觉,那是一种很微妙的美好。是有着即便不爱也想细心护在手中的想法的感觉。
虽然我不在楚景然的手心里。
奇怪的,我很想苏杨忘了我,快乐的活。却又自私的希望苏杨可以一直记着我,来证明我的价值。
可一个人死了,又能有什么价值。
我在围脖上织了一个很小的宁之在角落中,是许宁之的宁。
父亲曾告诉过我,许宁之的意思是许我安宁,可我却并不安宁。
现在我把这个宁字送给苏杨,我希望他可得以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