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觉一庭香》曲璃

9、九、

　　诗曰：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苏轼
　　“嗯“默默的收回视线，尴尬的默默鼻子，就见那人的眼睛重新闭上了”你怎么还不睡。“本来以为人睡了才光明正大的欣赏的。
　　“被你这么热烈的看着，怎么睡得着。”
　　“对不起了。”公孙述翻身面壁，继续酝酿睡意。
　　哪吒盯着公孙述的后背看了一会，凉凉的开口“阿述？“
　　“嗯？“刚酝酿出来的一点点睡意都不见了，公孙述翻身看在哪吒亮晶晶的眼睛，等着哪吒究竟要说些什么”你的家在哪里？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微微眯了眯眼哪吒找了个话题，刚刚公孙述在看他他早就知道了就是想看看他究竟想做些什么，说不定还是敌人派来的奸细呢，结果等了半天没有动静，自己反倒是忍不住睁开眼睛了。
　　“不知道”。微微有些迷茫，公孙述想了下把穿越过来的事情避开了“我是前几个月刚被师父捡过去的，甚至连师父究竟是什么人都不知道，一直都是阎在照顾我的。”
　　“怪不得那只鸟不见了，你反应那么大呢。”
　　“有么？”
　　“是谁大早上慌慌张张的把我拖起来的？”
　　“……”公孙述尴尬的笑笑
　　哪吒瞪了他一眼“你还记得你家在哪里么？”
　　身子不由颤了颤，眸子里划过一丝慌乱，公孙述平静下来后带着嘲笑的语气说“我也想知道呢……我一个人在哪里都一样吧。”
　　哪吒倒是没料到他那么大的反应，叹了口气说“睡吧。“
　　“嗯“良久才传来公孙述闷闷的回应声。
　　第二日，张切音和吴安凡就看见顶着两个黑眼圈晃悠的公孙述“阿述“张切音叫住公孙述，放下手中拿着的白芷，吴安凡亦是笑了笑当做打招呼了。
　　“切音，安凡啊……“公孙述走过来，笑着打了个招呼，就跑去查看受伤的士兵了，有几个有些精神的士兵看见公孙述一脸睡眠不足的青眼模样，笑着问”公孙大人这是忙些什么，忙的连觉都睡不好。“
　　公孙述的手抖了下，正在被他包纱布的小战士嚎叫了一声，看见公孙述一副游魂的模样，自觉的闭了嘴微微调整姿势配合公孙述。那几个调笑的人见没人回答正讪讪的笑着，就听见公孙述淡淡的开口“最近烦心事颇多啊，我昨夜就在想过几天真开战了，不多准备些草药可不行啊，还有，诸位可是得好好养伤，重新返回战场，剿灭朝歌的军队指日可待啊。”
　　营帐里的人都不由概叹公孙述真是忧国忧民的英雄啊，几人赞叹了几声，张切音和吴安凡也对他投来了赞许的眼光，公孙述垂下头掩住眸光，默默思付能对你们说昨天因为偷看哪吒被抓包，然后被问的莫名心烦导致张着眼睛到天亮么？
　　在军医处找了个面，军营里的人很少，今日摘了免战牌，公孙述就拉着茂晃去了观战的最佳地点，手里顺便拐了些酸梅一同带出来，仗着自己视力好，远处战场的情形尽收眼底，闻太师没有来，倒是他请出来的帮手尽职尽责，啧了一声，公孙述扔了块酸梅到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让他眯了眯眼，又顺手给旁边无精打采的茂塞了一块。
　　“公孙。”变成小猫模样的茂懒洋洋的吧唧吧唧嘴。“伙房做出来的酸梅干还真不错。”
　　“嗯，下次多要点。”
　　“你知道魔家四将么？”茂点了点头赞同刚刚公孙述的话。
　　“知道一点，魔礼青的青云剑，魔礼红的混元伞，魔礼海的四弦琵琶，还有魔礼寿的花狐貂。啧啧，有好戏看了。”
　　“知道的还真多，那你不担心西岐么？”茂盯着公孙述，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可惜除了温润的笑什么都没有。
　　“不是还有人帮他们嘛，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含着梅干慢吞吞的开口。
　　“不担心还那么拼命”茂小声的嘀咕了下，猫爪子去公孙述手里勾了块梅干，甩甩尾巴蹭蹭公孙述的脸“看完了就快回去吧，这地方虽是隐蔽，说不好也会有什么人过来呢。”
　　“嗯”
　　战场上，哪吒拿着乾坤圈和魔礼青的青云剑对阵，杨戬则是对上魔礼寿的花狐貂，几人打了几个回合，眼见杨戬被花狐貂吞下去，公孙述站起来拍拍衣服，把茂抱起来说“我们回去吧。”
　　西岐鸣金收兵了，杨戬将军不见了，伤亡惨重，军营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在回来的路上公孙述和茂把梅干分着吃下去。
　　回到军医处的时候，张切音和吴安凡正准备处理伤患，公孙述洗了手也开始帮忙，兴许是打了败仗，将士的情绪都很低迷谁都没有说什么，军医处静悄悄的只有研磨药材的声音和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细心帮几个伤患包扎好伤口，公孙述起身出去熬药，想了想又放了几味安神的药材进去，恐怕任是谁去过战场也不会晚上不做噩梦，能一睡到天亮，安神的功效虽是比不得熏香但是起码有点平缓心情的作用。熬药是个很费时间的活儿，公孙述也就又在军医处带了一下午，看着将士喝下药又叮嘱了下，公孙述才拿着一小块自己配出来的安神香，慢吞吞的往回走。
　　收敛了笑意，走进去果然就对上哪吒有些泛红的眼睛，哪吒盯了他一眼就挪开了视线，带着恨意的说“杨戬被花狐貂吞了。”
　　“嗯。”
　　“可恶，我迟早要给他报仇。”哪吒的手紧紧攥着混天绫，指甲泛起青白色，公孙述愣了愣走过去掰开他的手。
　　“他有□□玄功护体。”公孙述如是说，哪吒的手慢慢松了下来。
　　公孙述默默的想着那个在蓬莱仙岛见到的少年，扇云冠，水合服，腰束丝绦，脚蹬麻鞋的好脾气少年，笑的一脸温柔的看着怀中的小狗，让寂寞的几万年的他也有些许触动，才毫不犹豫的赠与了银杏果，助他的爱犬化仙身，是啊……他的银杏果还真是修仙的人必争的，可惜可以变成人形之后，常年不在树旁边，果子都不怎么产了，默默地嘀咕了句，拖出来从茂那里要来的香炉，点燃了安神香。
　　哪吒听见公孙述模模糊糊的说了句好像是，天下银杏独此他一家，听的又不是很真切，再看就是白衣道袍的少年焚香，脱了外套，盘腿坐在床上，把伏羲琴放在膝上，那人笑的眉眼弯弯的对自己说“好好调息吧，不是被青云剑划了一下么？“
　　“我是莲花化身，没什么大碍的。“有些惊愕公孙述怎么会知道，看着他的眼神带了些提防，看见那双眸子中只有清明，放下了戒备还是安安静静的坐了下来。
　　“我今天和茂溜出去玩了。好的快点没什么不好吧，人人只当伏羲琴是杀人的工具，又有谁知道它只是随从主人的心意。“温柔的抚琴，似乎是共鸣般，琴弦发出铮铮之声，公孙述笑起来，似是不经意般，淡淡的曲调传出。
　　“这是《枯木寻禅》“解释了句，屋子里就只剩下轻轻浅浅的琴声了。
　　一曲终了，哪吒吐出一口浊气，翻了翻袖子，胳膊上的伤口也都好了，没有灼痛感了。
　　公孙述极小心的把琴放回去，香炉里的还飘着袅袅的烟气，满意的笑了笑，爬到里侧给自己盖了被子，问问淡淡的问道萦绕在鼻尖，公孙述扯了扯睡觉，闷闷的说了声“睡吧。“
　　哪吒熄了灯，屋子里安神香散开，因着战事的疲惫与紧张都不在了，不自觉的抚上自己的胳膊想了想还是开口道“谢谢。“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原因，至少如今你给我的温暖和安慰，半响没有那人的回答，哪吒闭了眼睛揣测估计公孙述已经睡了。
　　“欠着人情吧，说不定哪天会用上。“带着睡意的声音说。
　　“……“还真是会利用机会，哪吒翻了个不去看公孙述，可是嘴角还是不由勾起来，估计会做个好梦吧，安神香味道飘飘散散……
　　第二日，免战牌依旧挂着，公孙述起来的时候哪吒已经走了，洗漱之后慢吞吞的向伙房走，领了自己和茂的早餐，又向好心的厨娘要了点梅干，之前伙房人手不够的时候，蹭吃蹭喝的公孙述也过来帮了点忙，厨娘承了情看见他就笑眯眯的模样“阿述啊，今天听说来了路神仙，你不去看看啊。“
　　“哦？那我一会去看看，李大娘，今天有贵客来了估计伙房会忙吧，要不要我晚上过来帮忙。“公孙述笑眯眯的接过梅干，西岐的百姓都平易近人，帮了厨娘李大娘几次，两人就都熟悉了，说起话都很亲昵了。
　　“好孩子哟。“厨娘笑的眼睛眯成缝”那可是太好了阿述，有时间就过来吧。“
　　“嗯“应了之后，匆匆把饭给茂送过去，还留给他一些梅干，就往军医处赶去，笑着抓了把梅干给几个受伤将士分了，张切音和吴安凡也过来拿了些。“阿述，老远就知道你拎了好吃的过来啊。”张切音打趣他。
　　“嗯，现在人心紧张吃些这个还能增进些食欲。”吴安凡也笑道“今个儿，我来了就听见战士们都说昨天可是睡了个好觉，去看了看药渣子，几味安神的药怕是阿述放进去的吧。“吴安凡赞许的看着公孙述，他虽是年纪长些也不过二十出头，此时竟还没有公孙述想的周到些。
　　“哪儿啊，呵呵，好好休息才恢复的快嘛。“笑着摆摆手。
　　听说营帐里来了神仙帮手，气氛也活络了些，公孙述看了看少了许多的药材，皱了皱眉头，张切音看到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打紧，这附近靠着山，明日我就和安凡一起去。“
　　“山林里危险……”公孙述有些不放心，刚来这儿遇到狼那次可是让他心有余悸。“我跟你们一道去。”
　　“没事，我之前和切音去看过几次，找山中猎户和我们搭伴没事的，你要是走了万一伤患出些什么事怎么办。”吴安凡沉稳的开口。
　　“那好吧，过几日我调了逼蚊虫的东西给你们送些再去吧。”
　　“嗯”。两人齐声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