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觉一庭香》曲璃

8、八、

　　诗曰：千二百轻鸾，春衫瘦著宽。倚风行稍急，含雪语应寒。
　　——李商隐
　　公孙述的自我恢复能力还是让众人惊讶了一回，虽然还是一副面色苍白的样子，公孙述还是在第二日一早就去见了姜子牙给自己谋了个‘军医’的闲职，然后兴致很好的去寻了个隐蔽的好地点，准备随时拉着茂去凑热闹，茂对着公孙述受了一次伤之后性情大变的适应能力还是很强的，也由着他折腾，自己跟在他身后看着公孙述别再放一次血就好。
　　公孙述原本性子温温和和的，老老实实沉默话少的人，现在是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凑，不过一干闲事和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其实公孙述本人是这么想的，反正血也放了，人情也让姜子牙欠下了，刚好可以利用这次机会看戏，西岐那么多能人异士少他一个也算不了什么，正好可以找些乐子。
　　从战场上回来，哪吒看见公孙述一天天乐呵呵的样子，才有些察觉那人放血的目的根本就不纯的势头，心中刚刚生出对公孙述的好感一下子都不见了。
　　刚刚和魔家四将的一战他们明显落了下风，而且武吉出去请外援还没有回来，姜子牙很头疼，姜子牙头痛的后果就是西岐一干大将越发苍白的脸，姜丞相是什么人，那是深藏不露的老狐狸。
　　站在门外的公孙述好心情的听完营帐里姜丞相一番语重心长的，足足一个时辰的怀柔政策，笑眯眯的看着哪吒黑着脸走出来，然后是眼眶欲裂的杨戬，再之后是根本看不出来表情的龙须虎，收回眼里的笑意，换上一副同情的目光，倒是杨戬先看见他了，有气无力的问了句好“公孙军医。”
　　自从公孙述谈判成功军医的身份公布了之后，军中将士知道公孙述舍身救人的更是恭恭敬敬的唤上一声‘公孙军医’，公孙述都会笑眯眯的回问好。他如今已经从上阵杀敌荣幸退守阵地了，什么作战计划的基本上与他无关了，此时的商讨大会他来听完全是因为太闲了啊，心里默默感叹自己的闲职，面上不懂声色的问“杨将军，辛苦了啊。”
　　哪吒凉凉的开口，语气那是一个阴测测的“你少在那里假惺惺了，你要上一天闲着没事就去把闻太师抓过来。”
　　“有李将军在，哪里需要我这个小小的军医上战场啊。“冲杨戬点了点头告退，公孙述又去做他的闲人一个了。
　　去军营里看看受伤的战士，这里是古代，冷兵器造成的伤害还不是特别严重，两个正在忙碌的军医看见公孙述，抬头简单的打了招呼就继续忙手里的事情去了，公孙述看着他们忙碌也去帮忙，捡出几味草药，亲自研磨调成药膏，涂在干净的布上，冲着受伤的战士走过去，找了东西清理了伤口，涂药包扎，公孙述做的倒是熟练看的其他医官倒是愣了愣。
　　包扎完还不忘嘱咐下伤口不要沾到水，又处理了几个战士，其他医官的活倒是没有那么紧了，闲下来和公孙述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看公孙大人手法很是熟练啊。“某位军医先是感慨而下，继而又说”失了那么多血，大人恢复的倒也快。“
　　“我略懂一点医术，呵呵，何必那么客气若是不嫌弃就唤我一声阿述就好。“公孙述被叫大人还是有些尴尬的，本来还以为军医都是头发花白的老爷爷呢，没想到见到了才知道都是和他一般年纪的少年。
　　那几个少年见他是个好脾气的，本来听说他是战场上伤到了才到这里领个闲职，还为怎么和他相处犯愁了，现在见到公孙述会医术，还不是武夫一样的威猛高大，心里也生出来几分亲切之意，就没有退却称呼道“阿述。”
　　“嗯啊。”公孙述冲几个少年笑道，由问“不知几位怎么称呼？”
　　“张切音”。一个偏瘦的少年爽爽快快的开口。
　　“吴安凡。”另一个年纪稍长的人也回话。
　　“切音、安凡。”公孙述笑起来眉眼弯弯“现在这般还好，过几天要真是战事激烈了，估计有我们忙的了，以后可要多多指教啊。”
　　“哪里的话，大家都为西岐效命嘛，何况阿述受伤了都过来帮忙，我们又怎么能怠慢。”张切音打趣道。
　　“呵呵……那是啊，谁让我闲不住。”公孙述笑呵呵的坦白，引得另外两人都笑了。
　　三个人年纪相差不多，聊的话题很多，把受伤的战士安顿好了之后，又探讨了下医术才互相告别，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张切音和吴安凡住在一起，两个人一道走了，公孙述也慢慢往自己的营帐溜达。
　　算算离他受伤不过五天时间，他就已经活蹦乱跳了，还把军营各处探查了个遍儿，晃去去管膳食的地方领了份饭，踏着漫天星光往回走。
　　却不期想，掀开营帐的帘子就对上里面的一双潋滟的眸子。
　　“怎么？玩够了？军医大人。”凉凉的语气是哪吒，公孙述愣在原地，绞尽脑汁的想来想去自己除了晃去姜子牙营帐外气了这位大爷一下，好像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我还没吃完饭呢。”哪吒看着公孙述愣愣的样子和他手里的饭，好心情的开口。
　　公孙述问“你怎么会在我的营帐里。”
　　“前些天你养伤，师叔也没有人，地方足够睡，现在人来了，我又被派来‘照顾’你了，现在这是我们的营帐。”哪吒特别加重了‘照顾’两个字，公孙述听的眼皮跳了跳。
　　识时务者为俊杰，默默的把手里的饭交给了哪吒，公孙述抬脚出去再取份饭。“我也没吃饭呢。”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茂好心的提醒了下公孙述。
　　公孙述只得在厨娘诧异的眼神中，再次抱着两份饭慢吞吞的往营帐里走。同时为自己前途一片灰暗而感叹，他似乎看到了姜子牙阴测测的笑着让哪吒来‘照顾’他的样子，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不直接阵亡了，哪吒总归不会连带他的骨灰一起‘照顾’吧。
　　回来的时候，茂朝着他手里的饭菜扑过去抢走一份去一旁吃了，哪吒的那份被简简单单的动了几口，听见公孙述进来，哪吒的眼睛抬了抬就再次落在饭菜上，优雅的小口小口吃着。
　　感叹了下哪吒的家教和礼仪，公孙述捧着自己那份和茂窝在一起，比哪吒更慢的小口小口吃。
　　两人吃了顿饭也是一个时辰，茂早早吃完了，蜷缩成一团趴在被上睡觉去了，剩下满腹心事的公孙述，和一脸冷嘲热讽模样的哪吒。
　　收拾完，公孙述去打了水进来，顺便把哪吒那份一起打了，哪吒正坐在床上擦火尖枪，看见端着两个盆的公孙述勾起嘴角“阿述倒是勤快啊。“清润的声线里掺杂份调笑。
　　“是，哪比得上李将军日理万机的。“公孙述眼皮也不抬，安慰了下自己只是迫于哪吒的战斗力下才如此，特别是在用完伏羲琴之后，公孙述发现全身的仙力都已经透支，也就是说一时半会他和一个凡人没什么区别，这事他明明白白的告诉了姜子牙，所以姜子牙才那么爽快点额让他做后勤工作。
　　哪吒也不接话，接过公孙述手里的盆，安安静静洗脸，反倒是公孙述看见哪吒一副顺从的模样有些炸毛，愣愣的攥着手里的方巾，回想自己又是哪里惹到这位大爷了。
　　“叫我哪吒。”哪吒洗漱完留下一句话，转身出去倒了水。
　　晚上两人都只穿了里衣，公孙述换回了白色的外袍，那件红色的染了太多血就收起来了，此时白色的外袍挂在墙上，哪吒的蓝色的道袍就挂在他旁边。
　　哪吒已经取下了束发的玉簪，一头长长的发披散到腰，灯火忽明忽暗，映得那张精致的脸更妖娆，此时那张脸的主人就倚在床头看书。营帐里就只有一张床，要他们两个人睡，从未与其他人一同睡过，甚至连阿丹都没有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的公孙述莫名的尴尬啊，站着那里脸红。
　　“阿述？”哪吒注意到他，放下手里的兵书，好笑的看着公孙述脸红“你想晚上就这么一直站着啊。”
　　“哦。”公孙述慢吞吞的跨过哪吒，躺到哪吒为他留出来的位置。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起来。还好西岐没穷到要两个人盖一条被子。不留痕迹的向里挪了挪，睡着里面的茂被他碰到，张了张眼睛闪过一丝了然，靠着公孙述继续睡下了。
　　哪吒看见公孙述的行为，勾了嘴角，放下书熄灯睡觉。
　　公孙述僵着身子，听见身边那人躺下，然后是均匀的呼吸声，闭着眼睛怎么催眠自己都没有一丝睡意，翻了个身，就看见哪吒正对着他的脸，公孙述此时的夜视能力发挥出来了。
　　哪吒的皮肤很细腻，面若白玉便是如此吧，公孙述默默想，菱花唇薄薄的像莲花一样的浅粉色，鼻梁挺直，此时闭着眼睛，睫毛长长的很浓密遮这眼睑，闭着眼睛可以看到微微吊起的眼梢，却不突兀让人看了很舒服。
　　“看够了么？“公孙述正认认真真的打量那人的眼睛，突然睫毛抖了抖，就对上一双泛着琥珀色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