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觉一庭香》曲璃

18、十八、

　　诗曰：寻春须是先春早，看花莫待花折枝
　　——《菩萨蛮》
　　拿了些梅干从伙房里拐出来的时候听见外面有些吵嚷声，公孙述笑眯眯的看着墨竹“我们去看看吧。”
　　“看热闹可以，别惹上麻烦就可以。”墨竹看着公孙述一脸期待的样子翻了个白眼最终还是由着他去，鼓了鼓双腮数落公孙述说“我还真是不放心你，你看看你，去趟朝歌就成了现在这副一天无精打采的样子，以后指不定成什么样子啦，你还偏偏还是这个爱惹事性格……。”
　　公孙述看着鼓着香腮冲他说个不停的小丫头，尴尬的摸摸鼻子，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爱惹事，脸上陪着笑，却暗暗的向后退。
　　“公孙先生！”墨竹看见和自己拉开一定距离的公孙述，故意抬高了几个声调，佯怒的瞪大了杏眼。
　　“那个……那边有那么多人，我们去看看，好不好……”公孙述小声的解释着，去了周身的温润，显得有几分可怜之色。
　　“哼。”墨竹那眼睛瞟了下公孙述作出的可怜兮兮的眼神，不为所动。每次自己说教时都是这副样子，被他骗过几次还想自己上当么“你看看，你惹出来多少事，把自己糟蹋成什么样子，现在还想去惹事么……”转口收回自己之前同意公孙述的话。
　　“墨竹，这些梅干都给你。”讨好的把手里那份留给自己的送出去，公孙述看着墨竹松动的表情心下叹了口气。
　　“那好吧，今天看着梅干的份上不和你计较，走吧。”低头看见公孙述塞在自己手里的梅干，合拢四指还能感受到微微的温热。
　　公孙先生是对她很重要的人，不管别人是怎么想的，至少是她珍视的人那么便好好的守着，墨竹微微叹气，不过她欣慰的想自己这份心意也传到了公孙述那里，看着对面的红衣少年真心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样子，墨竹也露出的一对梨涡。
　　“嗯。“公孙述看见墨竹的笑容，心下有淡淡的高兴，不只是为了凑热闹的愿望达成。更多的是，有多久，都没有过这种被人珍视的喜悦了。看着小丫头嘴上数落自己，却是对自己默默地关心，真好啊……
　　两人并肩朝着人群走过去。少年青丝肆意搭散在朱红罗袍上，眉眼间带着书卷气，宛若初生的朝阳，带着淡淡的温润和惊艳；少女墨绿襦裙，缀着流苏，眸光盈盈梨涡浅浅，盛装着清隽灵动。这般竟然没有一丝违和。杨戬站在不远处的营帐后看着他们吵嘴，淡淡的笑笑，微微感叹公孙述总算有人真心待他了，神仙一般温润的人却被哪吒加上各种污秽的词。跟上他们的步伐也向着人群聚集的地方走去。
　　刚刚走进就听见周围人的劝解声
　　“哪吒，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的父亲。“
　　“李将军，哪吒还小您还是收收手吧。”
　　……
　　公孙述扒开人群挤进去，就看见水合道服玉簪束发的少年一脸怒气对阵一个一身银亮铠甲的中年男子，招招致命毫不留情，一手握着乾坤圈向着李靖的脑袋招呼，一手攥着混天绫，红色的绸缎挥过水合色，有种说不出的妖艳，李靖渐渐败下阵，不过还是咬着牙，那种自己的银枪狼狈的抵御着。
　　公孙述有些恍惚，虽然之前在天牢里就知道父子不和，如今到了这种大打出手的地步。
　　“逆子，如今还想弑父不成？”李靖一边躲一边叫骂着。
　　哪吒听了这话反倒是停了下来，脚踩着风火轮站着空中，乾坤圈套在指尖旋转。
　　“弑父？从你毁我金身，害得我三魂七魄无处所依，逼不得已才借由莲花托生之时，我和你半点就关系也无了，如今你来寻麻烦，我就算杀了你又能怎样？不过只是个陌生人罢了。“高傲的抬着头，挑着眉头，薄唇勾出嗤笑的弧度，语气凉凉的，狭长的眸子里也都是满满的厌恶。
　　公孙述听到哪吒的话，仔细的看着半空中的人，却忽然看到相似的一双眼睛里都是厌恶，又想到自己曾经被这样的眼神打量过，默默的伸出手攥着胸口的衣料，似乎这样可以缓解下心脏里传来的隐隐的钝痛。指节间泛起了青白色。公孙述就那样定定的看着哪吒，亦或是说成透着哪吒看着杜丹才贴切。
　　哪吒在半空中心中冷笑李靖的不自量力，却忽然感到一道炽热的目光盯着自己，其中流露出的淡漠和悲伤连自己也不由的心中微颤，微微偏头看向目光的来源，红衣少年仰着头眼神带着些迷离的看着自己，或者是透着自己看着谁，这种想法让哪吒微微有些恼怒。
　　眼睛里不自觉流露出嘲讽“怎么，奸细过来看热闹呢“又转向李靖指着公孙述”你以为谁想救你啊，我去也只不过是为了娘，喏，就是那个多管闲事的人，这事和小爷无关。“说完之后才觉得一愣，现在把公孙述也拉扯进来了。
　　李靖也不拂了哪吒的好意，连公孙述一起妈进来，“逆子，我既然原是朝歌的将领，尔等这等鸡鸣狗盗之辈奈何干涉我的事情，就算我死在牢笼里都与尔等无关。“李靖指桑骂槐同时，不屑的眼神也频频的瞄向公孙述。
　　心里怨恨多了些，自己本来是陈塘关的将军被自己儿子连累进了天牢不算，如今这个人却突然跳出来把他们全家放出来，这样的话就算自己清清白白也与西岐有了说不清的关系吧，真是让自己投靠的阴险把戏，在姜子牙面前只得装着不介意的样子，转眼只把这份怒气归结到自己的儿子身上。
　　没想到，这番话被公孙述听进去却只是无所谓的笑，与他无关的人再怎么说入了耳也不会入心，倒是哪吒把自己推出去的做法让他眼神暗了暗，那双眼睛，那么无所谓，就像是当年的那人……
　　周围有些人也传来些小声的指责，他们都是西岐的将领，如今看见李靖这般面和心不和的样子，都冷哼了几声。
　　哪吒再怎么说为了西岐立了不少战功，虽然说话有些刻薄但是人很讲义气的，原来那些还有些调解想法的人，现在都站在了哪吒这边。
　　“李靖这样的人就应该被拖出去打死”黄天化小声嘀咕着。周围人虽然没有附和，但是眼神一片赞许。
　　“只是不知好歹。“站着公孙述旁边的墨竹也恨恨的张口，伸手想拉着公孙述离开这是非之地。那个李靖竟然指责公孙先生这般风雅之人是鸡鸣狗盗之辈，想着想着，墨竹向黄天化投去个赞许的眸光，看的黄天化一阵受宠若惊。
　　“我无事。“公孙述松开攥着衣料的手，伸过去安慰的捏了捏墨竹的手，眨眨眼睛，转眼却是淡漠的笑起来”戏还没有看完，怎么可以中途退场。“
　　墨竹看着公孙述淡漠笑，桃花眼里泛着冷意，粉白的唇轻轻的抿着，依旧是骨子里流露出的温润如玉只不过带了份凌厉冷情。
　　“公孙先生？“墨竹淡淡的开口唤他，这样的公孙先生她从未见过。
　　印象中那人可以在缭绕的薄烟中捧着书卷，几分平和几分虚幻；那人可以席地而坐，红袍的衣角随意的摊开在身旁，却只剩下那人抱着琴十指纤纤，余音绕梁；那人可以笑起来弯着眉眼，周身尽是温暖，可以忍着痛笑着叹气，安慰别人，可以心软……却绝非是如今这般……
　　“公孙先生？“希望唤出来那个可以淡淡的笑着的公孙述，墨竹盯着公孙述。
　　“嗯。”有些事情解决了之后对大家都好。
　　不去看墨竹慌乱的眼神，公孙述向着李靖走过去 “我的人情，李将军不领就罢了，何必骂我？费了李将军的口舌与我，不过是聒耳之言罢了。”
　　李靖看着公孙述走进，明明是瘦弱的少年却偏偏带着一股子凌厉让人胆颤，虽然是心底颤了颤，眼底涌现着杀意，一甩手就是一□□出来，公孙述没有躲，一□□进了肩胛骨流出来的鲜血和着朱红罗袍，有几点落在了公孙述白皙的脸上，似是点点朱砂痣。
　　墨竹来不及反应就看见公孙述肩胛骨上刺着的银枪，想冲过去，就看见公孙述自己拔出来银枪丢在一旁，淡漠的笑着“怎么，我说的不对么？李将军，这一枪可以真痛啊，不过比起抽魂断魄又算得上什么，呵呵。”
　　本来站着半空中的哪吒看见李靖眼睛里的杀意想拉开公孙述，却忽然想起那人是奸细，再加上公孙述的法术，李靖也做不来什么，也不想公孙述竟然不躲闪，受了那一枪。看着少年身体里流出殷红的血和脸上淡漠的笑，心中有些后悔，还有些疼……
　　“抽魂断魄？”猛然听到的话让所有人都惊愕，哪吒不解的看着公孙述，终究还是问出口。
　　“我不说不过是不想别人觉得亏欠我些什么，而且也是我的私心，既然这样那么说清楚好了。”冲着哪吒扬唇微笑，嘴里却吐出薄凉的话”你以为我多管闲事救你？若是把你这双眼睛挖出来了，我连看你一眼都不屑。“
　　在半空中的身形顿了顿，果然公孙述一直透过他在看着另外一个人，无论是自己怎么的嘲讽都只是淡淡的笑容，不过是对着另外一个人，如今，他亲口说出来了……却如此薄凉，哪吒只觉得身上阵阵冷意。

作者有话说

　　……想写虐，不知道写什么，好迷茫，明明在学校都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