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觉一庭香》曲璃

11、十一、

　　诗曰：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
　　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
　　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木瓜》
　　回房小睡了一会儿，看着正午的太阳已经西斜，打了水下了脸，起身去了军医处准备药材，算计着时间，如今也该是班师回朝了，明日估计魔家四将都要死在黄天化手里，公孙述捡了药材研磨，张切音和吴安凡还没有回来，看来有自己忙的了。
　　不肖一刻钟，伤员就被陆陆续续的送到了军医处，一同护送伤员的还有杨戬，距离他被花狐貂吞下已经两天了，现在看着气色也还不错，公孙述抬头淡淡的看了一眼就继续调手里的药膏，均匀的抹在干净的布匹上，杨戬见到公孙述在忙犹豫了下还是说道“公孙先生，哪吒受伤了。“
　　“嗯，等会我拿些伤药回去。“公孙述口气淡淡的，知道哪吒仗着自己莲花化身一般受点伤什么的都不肯去军医处看看”杨将军平安归来就好好养着吧，要不要些压惊的药材。“
　　“不了，谢过公孙先生好意了。”把伤员交在公孙述手里看着他熟练的清理伤口敷药，动作麻利，把重伤的留在这里安抚等着煎药，轻伤的包扎过伤口就细细的叮嘱了不可沾水不可用手碰，记得来换药等等事宜，然后便让其回营帐休息，还笑道伙房煮了解暑的汤，一会儿让手脚利落的也帮着领一碗，每个将士都不厌其烦的细细叮嘱，又自己亲自去煎药。
　　过了一会儿人就少了许多，公孙述算计着时间提早忙活了一会儿，把药膏都制好，如今效率也高了许多。
　　转头看见杨戬还站在那里，取了细麻布抹了抹额前的汗，笑着说“杨将军还是去那边坐着吧。”
　　这次有了帮手，受伤的人也不算多，花了将近两个时辰处理伤患，其间还给受重伤的煎了药喂他们服下。都忙完的时候，公孙述觉得浑身骨头都散了，洗了把手，口干舌燥的给自己倒了杯白水，咕嘟咕嘟的灌下去，放下杯的时候却对上一双眸子，杨戬坐在军医处看着公孙述忙了一下午。
　　“杨将军。”公孙述尴尬的摸摸鼻子，刚才自己那副快要渴死的模样给他看了去。
　　杨戬听着公孙述略带些沙哑的声音，说“公孙先生多休息些吧。”
　　“嗯。”公孙述应下，却见杨戬没有起身的意思，问“杨将军还有什么事情么？”
　　“哪吒的伤……”杨戬斟酌了下，还是继续说道“想是公孙先生也听过哪吒家里的状况，其实他人不坏的。”
　　“嗯，我知道，伤药早就已经给他留出来了，怕是伤他的刀上淬了毒他没说吧。”公孙述温润的笑了，看着杨戬，杨戬在这儿坐了一下午也就是这个意思吧，只有他一个医官又不好直接把他拉走去看哪吒，但是又担心哪吒的伤，所以才在这儿一直等着他。“姜丞相知道这件事么？“
　　“怕是师叔还不知道，哪吒那性子，自是不想别人担心他。”
　　“嗯”公孙述想了想，还是捡了点药材给杨戬“这是安神的留下吧，说不定会有用的。”任谁在兽腹呆上两天都会噩梦的吧。
　　回了营帐，果然看见哪吒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看见公孙述走进来，哪吒防备的看着他“怎么，公孙医官回来的这么晚？”
　　“叫我阿述就好。”弯腰去扯哪吒的袖子，蓝色的道服上染了血，变成了暗紫色，哪吒挣扎着躲开“杨戬告诉你的，他和我说‘你我道门徒弟，各有玄妙不同‘。“语气凉凉的。
　　公孙述没回答，撕开哪吒的袖子，狰狞的道口泛着黑，虽然是莲花化身要消解这毒也要写时间吧。看了眼，起身去打水处理伤口，哪吒脸色不好的看着他洗去伤口的污渍，痛极的时候就揪着公孙述的头发，公孙述手轻了些，头发被扯痛了也只是轻微的皱皱眉。
　　公孙述的头发到腰下，柔柔的像是缎面，哪吒看着多管闲事的公孙述也下了几分力拉扯断了那人几根头发。
　　默默的给他上了药，药膏涂上清清凉凉的疼痛感也少了几分，哪吒松开拉扯的头发，撇过头不去看公孙述，公孙述给他包扎了下还打上了蝴蝶结，抬头看坐在床上的哪吒，淡淡的笑“吃饭了么？我去取。“
　　没有听到哪吒的回答，公孙述无奈的笑了笑，起身的时候踉跄了下，站稳了之后就往帐外走去。
　　哪吒听见他声音中带着几分嘶哑，身形也有些不稳，眼神复杂了些，默默的低头去看自己的伤口了，能看出来包扎的人还是很用心的，纱布平整的缠在胳膊上，结头还打着蝴蝶结。
　　伙房的饭菜几乎都已经凉了，公孙述自己动手取了点清粥，又放了些其他的食材，热开了，端了三碗往回走。
　　回到营帐后，拿给茂一碗，看了看哪吒伤到的右臂，拿了勺子，坐在哪吒旁边捧着碗喂他，勺子盛着粥，温温热热的到了嘴边，哪吒开口道“我自己来。”
　　“右手受伤了，还是不要动吧。”
　　“我可以的……你不用这样。”哪吒看着公孙述黑白分明的眼睛，他的眼神中带着一点无奈，还有一点心疼……张了口吞下粥，软软糯糯的很好吃，公孙述舀了一勺吹了吹喂给他，慢吞吞的看着哪吒吃完一碗粥。默默的感叹，哪吒现在也不过十三四岁，没在父母身边受到娇宠反倒是要上阵杀敌保卫国家，受了伤就一个人忍耐着。
　　“好了。”细心的给哪吒擦了擦嘴角，把碗放在桌子上，出去换了盆水进来浸湿了布给哪吒擦了脸和手脚。
　　哪吒看着公孙述单薄的身影，低低的说“谢谢。”
　　“不客气。”公孙述慢吞吞的吃自己那碗粥，笑眯眯的看着哪吒“等会我弹了琴，就睡吧。”
　　“嗯。”
　　吃完饭净手焚香，抱了琴坐在哪吒旁边，哪吒看着那人按在琴上的手，上次被闻太师打伤的地方还没有全好，结了痂，周围还带着些红，在白皙的手上有些刺眼。
　　“你的手……”
　　“没事啊，弹什么呢《平沙落雁》好了”公孙述取之抚琴。“既落则沙平水远，意适心闲，朋侣无猜，雌雄有叙”
　　哪吒打坐的身子不由晃了晃。
　　第二天公孙述起了个大早，哪吒还在身边沉沉的睡着，出去打水洗脸，又去伙房领了哪吒和茂的早膳，想了想又去打了盆稍稍烫了些的水放在桌上，就转身出去了，若是哪吒起来水温凉一凉应是刚刚好的。
　　去军医处研了药随手翻着近日看到佛经，这还是在自家师父那里带出来的呢，想了想叹了口气，师傅说到丞相府等他却是已经快有半个月没见到人了。半个月之后……敕阎该回来了吧。
　　收敛了心情给几个病患换了药，中午没有几个人来，就关了门回去取了白玉扇，拉着茂去看两军交战，杨戬是破开花狐貂的肚子出来的，黄天化的攒心钉又伤了魔家四将，这场战争的获胜方无疑是西岐了。
　　可是也得容许人家垂死挣扎下吧。
　　看着己方人马一脸斗志昂扬的叫阵“速速投降，绕尔等不死。”公孙述往嘴里塞了块梅干，茂蹲在他的肩上给伸爪子够了块。
　　“休想，你们打不过我们就出阴招，害死我的紫金花狐貂。”说话的人是个黄脸，声音若洪钟带着气氛。
　　一言不合就开始打了，哪吒和没了法宝的魔礼寿，黄天化对上魔礼红手里的青云剑，杨戬对阵魔礼海的四弦琵琶，魔礼青受了伤和武吉对阵。
　　公孙述眯着眼睛看着杨戬和魔礼海，然后不由得笑了，魔礼海的琵琶真的是弹得不错，声声入耳扰乱人心，不过还是比不上他的伏羲琴，小小的额得意了下就看见杨戬石化了的脑袋，和面无表情弹着琵琶的魔礼海，这就是对牛弹琴翻版吧，对着石头弹琵琶。
　　逼得人家无奈只得弃了琵琶徒手上阵，功夫上更是比不过杨戬耍的一手三尖两刃刀，脚下步发倒是精妙只不过是躲闪败退，转头去看哪吒，混天绫缠在身上，乾坤圈戴在手腕上，丝毫看不出受伤的痕迹，看了会儿觉得无趣拉着茂慢吞吞的往回走。
　　却不想回头对上一个人，那人骑着黑点虎一身黑衣，绣着黑色的祥云纹理，腰间白玉带，很是熟悉的装扮。那人开口 “道友留步。”听的公孙述一愣，茂在他的肩上不安分的扫公孙述的脸示意他尽快离开。
　　抬手抚了抚茂，安抚了下。就听见黑衣公子开口笑道“在这里有见到公孙先生了。”
　　愣了半响才想起来，这人是自己刚刚到这个朝代，碰见的那个骑马的公子，如今他骑着黑点虎自己反倒是记不太清了，想想这人当初和自己说话傲慢的语气，想敷衍几句就离开“哦，公子啊，在下家中还有事，先行一步了。”
　　“这里靠近战场，先生若是回家因何路过此地？”黑衣公子凤眼横眉，削尖的下巴，鼻梁高挺，面若冠玉，头发用一根白玉簪花束起，此时看来发丝竟微微带了些金色，相比也不是凡人“在下姓申命豹，人称申公豹，不过是想和公孙先生交个朋友罢了。”
　　公孙述默默感叹出来凑个热闹就能遇到一个大反派，怪不得那句‘道友留步’那么耳熟，这不是申公豹的经典名言么。

作者有话说

　　之前的黑衣公子是伏笔啊伏笔啊……终于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