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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瀚海公子(上) 小七一听, ...

  •   水伶已经“伏法”,只是累及了浣花院的众红们各奔前程,少不得对水伶的怨毒和咒骂。其中与水伶密切相关的抱琴在事发当晚没有了踪影。人们都说,抱琴是怕连累到自己趁官府还没找上门便逃走了。小七遵照水伶的遗愿将水伶的遗体烧成灰烬洒在了长福县和长寿县的溪流里,随着九曲的十八弯安然地倚在爱人的怀抱中,做着天长地久的梦。
      如此又过了月把,刺杀事件随着宣州副尉王韦的落案而告终。按照大理寺的说法,王韦曾是陈家军中的千夫长,后因受伤调任宣州翊麾副尉。王韦与陈羽是旧识,知道水伶与其关系,便和水伶一起策划了这一起刺杀活动。其他几人都是由东瀛武士假扮,受雇于王韦。刺杀国主本是灭门之罪,可这王韦却是个命无亲眷的人。家中只有老母和幼子,却也在事发三个月前无故走失,至今下落不明。
      这种带有血腥味儿的故事人们虽然有心窥探,可终究觉得心下恐惧,多说了不吉利。下酒菜的闲话不是张家长李家短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便是带有神秘色彩的传奇故事。而这次传奇故事的主角苏墨岚依旧被删繁就简之后的繁文缛节弄得精疲力竭。好不容易闲了下来,墨岚便又跑回了清逸园。
      小七(还是喜欢叫她小七^_^)瞧着腿躺在一白阁的芙蓉榻上翻着书笑道:“瞧你这满脸倦容,该不会是太思念本公主吧?”正在擦拭七弦琴的华子明抬起头,一本正经地说到:“云珍公主果然聪慧!小可正是思念公主而寝食难安,落得个如此憔悴的模样。”小七红着脸啐了他一口道:“以前也没见你这般油嘴滑舌!”
      小七看看手中的书道:“人人都道北有陈牧之,南有吴文中。如今看来这吴文中多少也担了些虚名。”华子明略略一笑道:“再是厉害的角色终究是个臣子。有些事情他也是无能为力。”小七晃着脚道:“你啊,就是什么事情都看得太明白。有的时候糊涂点舒坦。”华子明无奈地耸耸肩道:“想明白才能不受制于人。多少人张着嘴向我讨饭吃,我可得对他们负责。”
      小七一听,啪地合上书,递给华子明道:“切!冲你这句话,吃穷你!”华子明笑着搂着小七地腰道:“我瞧瞧宫里的饭菜是不是把我的小七养成了小胖猪了?”小七及其怕痒,被华子明逗得格格地笑。
      笑够了,小七倚在华子明地怀里道:“听说你把浣花院买了下来?你什么时候这么有闲钱?”华子明摇头笑道:“这还得多谢宗兄啊!托宗兄的口才和人际,又托了云珍公主的风华,小人也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华子明无可奈何地接着道:“和我一同看中浣花院的人都高抬贵手让与了我,才让我捡了这么个便宜。”小七听罢伸出双手摊在华子明面前?华子明道:“做什么?”小七笑道:“多亏了我你才捡了这么大便宜!你要怎么谢我?”
      华子明从怀中掏出一枚青色螭纹玉佩放到小七的手中调笑道:“云珍公主阅尽珍宝,小小玉佩必入不得公主的眼。看在小人一片赤忱,还望公主笑纳。”小七看着手中的玉佩愣愣的出神。玉佩透过阳光可以看到几丝裂纹,一条、两条、三条……听老人们说,玉佩上每出现一条裂纹就可以帮一个人挡避一次灾祸。永远躲在他的身后应该是件很幸福的事情吧?可永远是多久?对于他和她,永远很难永远吧。小七摸着玉佩上镂刻的螭龙,四个脚有一个已经断了,可断了的地方也早已被磨平了,想来子明一定时时勤拂拭吧。看着那断脚的螭龙,小七不禁嘴角上扬,这可是她的杰作。谁让他小的时候那么小气?以前想要的东西现在就好端端地放在自己的手上,何必再为那些虚无的东西忧烦神伤?有的时候心心念念却弗如人愿,转身忘记却发现早已握在手中。去了又来,忘了又记起,缘起缘灭,自有分定。小七小心翼翼地将那玉佩挂在腰间道:“可好看?”华子明点头道:“好看!”既然以后他的路上有她陪着,他就绝不能让她受到一丝伤害。
      初七是小七的生辰,苏鼎昌原是想给她办一个盛大的宴会,一来给女儿过寿,二来彰显云珍公主的高贵地位。可素爱歌舞夜宴的苏鼎昌拗不过女儿,最后不过就是他、愍王、愍王妃、小七四个人的小聚会。苏鼎昌看见女儿几次欲言又止,笑道:“和你一起的那个年轻人可是叫华子明?”小七笑道:“父王真是好记性。”苏鼎昌道:“听说他棋艺甚佳,明儿叫他过来陪陪我这个老头子。”小七听罢眉开眼笑道:“天下的老头子若都像父王这般,那弱冠少年岂不是叫苦不迭?”
      苏鼎昌自那日见过华子明之后便着人调查了这个人的身份。他宝贝女儿身边怎么能放不明不白的人呢。这华子明原是西南华家的远房子侄。这华家先祖曾为檀茹国师。后来虽不涉世事,却在当地一直是望族。当年夙志太子曾檀茹允婚,娶她的妹妹苏瑶华。奈何苏瑶华偏偏爱上了华家的华宇翔。自古两国通婚不是儿戏,不仅牵扯到两个王族的关系,更牵扯到两国百姓的安危。太后为了给夙志一个交代,不仅将苏瑶华从皇室除名,还以勾引公主之名搜捕华宇翔。华宇翔虽然最后被救出却落下一身病,苏瑶华也再未踏入皇宫半步。苏鼎昌每每想到这儿,不禁头就一阵疼痛。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王族亦然。
      次日,小七正在蓉华殿中绣彩锦,以恭贺太后寿辰。太后自先国主去世之后便虔心礼佛,一年中能有半年都在龙华山静修。檀茹中兴时期曾有一位颇受人民爱戴的王后,她精通女红,经常为无家可归的乡民添作衣服,世人都称她为“圣王后”。自她之后,王侯女眷皆要学会织衣绣花,每逢太后、皇后寿辰都要献上一幅绣图。这时一个宫女垂首道:“华公子殿外求见。”小七微微抬起头道:“宣。”在一旁的素心想:越来越有先王后的风姿了。
      华子明风轻云淡地走着,却引得一旁的侍女们不禁都抬眼偷窥,眼中满满的都是惊艳和欣喜,都希望自己可以与他偶然间四目相对。小七心中不禁好笑,真是到哪儿都能迷倒众人啊!
      女人是种很奇怪的动物,希望看到自己心爱之人被不足为惧的异姓环绕,这样既可以显示自己的眼光非凡,又可以体现心爱之人坐怀不乱的情深意重。可是若对方是水伶这样的女人,得意便会被嫉妒和不安取而代之,俗称“醋意”。
      华子明在殿中向小七作了三个长长的揖,口道:“草民参见云珍公主殿下。”小七微笑地点点头道:“赐座。”华子明便在小七右手边坐下了。虽然华子明是客,但却是庶民,并无资格坐在左手为尊的位子上。寒暄了几句,小七便对殿上十几个宫女太监道:“你们都下去吧,留心姨侍候就好。”素心是先皇后的侍女,又是宫中的老人,国主晋她为正二品尚仪。虽是宫人,但地位却比普通的皇妃还要高些。
      没有人在旁,华子明也就不再拘束,走到小七身侧笑道:“你什么时候竟有这份耐心?”小七想他眨眨眼道:“起初确实无聊,可毕竟身为公主,不比从前,终究要忍着。可后来,我却发现这绣花和暗器确是殊途同归的事情,都讲究精、准二字。绣花错差一步落在行家眼中便是下品,而暗器错发一瞬便是人命关天之事。一个慢,一个快,而快却来自于慢。一遍又一遍地穿针引线,心下也静了许多。瞬息万变,一线之间,一刻的静方可立于不败。”说着便飞针摄取,将一只苍蝇钉在最远处的木柱上。(还是葵花宝典比较惊艳%>_<%)
      “好手法!”华子明击掌赞道:“足可与瑶华姑姑的桃花镖相媲美。”原本站在一旁的素心也已经离去,还是给年轻人多留点空间,她一个老人家就不凑热闹了。
      小七嘿嘿地笑了笑,站起来挽着华子明的胳膊低声说道:“那个,待会儿你可要好好哄我父王开心。知道了吗?”华子明瞧着小七突然有些扭捏的样子,哈哈笑道:“我一介草名,未应过试,就算哄得你父王高兴,也得不到一官半职。何苦呢?”小七跺脚道:“你明知故问!”华子明神情谦恭地看着小七道:“在下鲁钝。还望云珍公主指点。”小七秀眉一挑,挣脱搂着她的华子明道:“既然华公子无法博国主开怀,为本宫分忧,那不去也罢!待会儿差人回说,华公子贵人繁忙,不得空。”
      正说着,外面的响起婢女的声音:“启禀公主殿下,乾元殿传话说,若是华公子已经来了,便可过去了。”华子明赶忙拉起小七的手道:“走啦!”两个人出了寝殿,便一前一后的走着。小七在前半步,华子明在后,依照王宫的规矩,一步不错。在跨出寝殿的门槛时,华子明在小七耳边低语道:“定当不负公主嘱托,让岳父大人开心!”小七一听到“岳父大人”四个字,羞得脸通红,娇嗔地剜了华子明一眼,脚下一滞,竟被绊了一脚,直愣愣地倒在了华子明的怀里,华子明赶忙扶着小七,轻声道:“公主小心!”小七心道:“就知道你不会吃亏!哼!我也不是吃素的!”小七依在华子明的怀里,脚下却用足了劲儿,狠狠一踩,果见华子明的脸上青筋暴跳,小七起身向华子明扶了扶道:“多谢华公子!”华子明看着小七无奈地笑了笑,还真道宫里的生活让她约束了不少,原来还是这般。

      “给父王请安!”小七清脆地声音直窜到苏鼎昌的耳朵里。正在写字的苏鼎昌一听是女儿来了,不禁喜上眉梢,招招手让小七过去。华子明也已跟随入殿,朗声道:“草民拜见国主!”华子明躬身长揖,却未行稽首之礼。苏鼎昌上下打量着华子明半晌,并不言语,华子明不卑不亢地站着,迎着苏鼎昌的目光尊敬地浅笑。苏鼎昌看罢后哈哈笑道:“清风朗朗,不卑不亢。华家又出了个好儿郎啊!”小七乱打鼓的心一下子定了下来,喜道:“父王,您看,华公子来了,要不要杀一盘?”苏鼎昌用手指点一点女儿的鼻子道:“知我者,岚儿也!”
      在一旁候着的路忠早已将棋具放好在中庭的石桌上。华子明执白子,苏鼎昌执黑子。棋局之上只有前辈后生,不分年长年幼。即便你年过花甲初初学棋也是后辈。前辈提点后辈都会让其先走一步。华子明四岁学棋,虽也有十几年的棋龄,却比苏鼎昌还要少一些。在围棋界有这样一句话,“二十岁不成国手,终身无望。”围棋若没有幼功实在是难以达到登峰造极的境界。
      小七素来是个爱玩儿的心性,学会了什么也不深究,虽有天赋却并不爱钻研,偶尔走出几步棋让华子明眼前一亮,却嫌下棋费事儿拉着华子明出去闲逛去了。华子明多日就伴着这么一个不靠谱的棋友过招,陡然遇到苏鼎昌这样的高手竟有些招架不住,失了先机。苏鼎昌乘胜追击,又扩大了黑子的疆域。黑子将白子层层包裹,围了个水泄不通。华子明心下一惊,自己手持的白子竟突然走到了绝境,若要杀周围的几个黑子,似乎牵扯太多,算了几下,举棋不定,复又作罢。
      小七在一旁看着,无聊地抓了一把玛瑙棋子,说道:“左看不通,右看也不通,还不如自杀好了,落得个痛快,好去吃饭!”可就是这一句“不如自杀好了”竟像闪电一般给华子明劈开了一道险径。苏鼎昌亦是高手,听到小七的话也知道了其中的玄妙,也不知道是女儿的无意之言还是女儿胳膊肘向外拐的有意之语。虽是自己的宝贝女儿,可素爱下棋的苏鼎昌亦是有些着恼道:“观棋不语真君子!”小七嘟了嘟小嘴道:“女儿本来就是女子,才不是什么君子呢。”
      华子明思量后自杀一片白子,倒真是绝地逢生,生生地开出了一片新格局。原先处于的下风也荡然无存。如此又下了许久,愍王进来请安,说午膳已经备下了。苏鼎昌、华子明两人都依依不舍地看着棋盘,意犹未尽。小七在一旁数着棋子儿,笑着挽起苏鼎昌的胳膊道:“还是父王厉害!”苏鼎昌笑道:“我这一把年纪了才堪堪赢了一个子儿已是丢人了。更何况这小子的气力还远不止这些。也就是陪我喂喂招而已。”毕竟是高手过招,有意向让终究还是能看出来的。只是华子明让的巧,要不是苏鼎昌意在观察华子明的人品才能也是难以察觉地。华子明道:“国主宝刀未老,子明受益匪浅。”苏鼎昌摆摆手道:“和你下棋倒叫我想起了一位故人。你的棋风竟和他有几分相似。”说罢又定眼瞧了瞧华子明道:“说来也真是奇了,竟连眉眼也似乎有几分相像。”华子明眼中划过一抹震惊,随机又消失了。
      苏鼎昌拉着小七的手道:“不说了。岚儿只怕要饿惨了。走,用膳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瀚海公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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