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逃避着接近 那古老而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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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古老而灵异的怪声的确不是什么咒语，而是一门古老的族语，一门在这方广袤的土地上显得神秘而禁忌的语言。在华子明的记忆中，这种神秘的族语伴随着他心中巨大的疑团和神圣的颠覆，让他不愿触碰。
那个近乎于鬼魅一般的黑影，那一声声如同火燎般痛苦的呓语，在幽深的宫墙中飘荡回旋，仿佛是钟磬之声，“嗡、嗡、嗡”，勾起人内心最本能的恐惧。
他不敢细想，也不愿细想，在他的心中一直有着一个可怕的念头——他的母亲是一个怪物。那是他最亲爱的母亲。他刚刚满月便得了怪病，她求仙问药，只差没把整个瀚海翻个遍。听说西山的菩萨很灵，她在菩萨面前跪了三天三夜，滴水未进。小的时候，母亲时常抱着他呆呆地出神，轻声叹气：“孽啊！”
王宫永远都是流言弥漫的地方。三千宠爱在一身的月灵夫人自然不能幸免。国主的宠爱只是一道虚晃的护身符，荣耀恩宠只在表面，私底下的暗箭着实难防。小的时候，他的兄弟姐妹都对他避而远之，像躲瘟疫一样躲着他。他虽然是烨玄宠爱的王子曜，也是人们口中的“怪物的儿子”。他对这一切敏感而本能地记忆着，却又有意识地忘却着。可直到有一天，他看到了令他害怕的一幕。
月灵夫人一向性子冷淡，不喜欢和其他王妃相伴，偏居在王宫深处的月照宫中。月照宫的宫人们都是哑巴，偌大的月照宫只有人影，却没有声响，像是在和这个世界打着哑谜。
每逢月圆之夜，华子明都被宫人早早地带回寝宫睡觉。时间久了，他也很好奇为什么每到月圆之夜便要早睡。于是，他便假装睡着，等到宫人一走便蹑手蹑脚地跑出了寝宫。
如果他突然跑到母亲的怀里，会不会吓到她？
华子明怀着“做坏事”的小兴奋来到他母亲的寝殿。偌大的寝殿只燃着几只红烛，烛光忽明忽暗地摇曳着。华子明低头看见自己的影子，被昏暗的烛光拉得模糊而悠长，像一个可怕而不真实的自己。突然，烛光滴答一声滴落在地上，“啪”，回响在华子明的耳边。
这时，他听到寝殿深处传来细碎地声音，像是睡梦中的呢喃，他一句也没有听懂。那声音，明明是母亲的声线，却没有母亲的温度，仿佛是另一个人。她是谁？是母亲吗？
那个时候的华子明大约只有七岁，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胆子，光着脚丫一步一步慢慢地向寝殿深处走去。
突然，人影一晃，他看到了一双泛着蓝光的眼睛，空洞的没有感情，没有温度，没有灵魂。那是谁？微弱地烛光下是一张艳丽绝伦的脸，只是雪白的肌肤，如血的红唇，泛着蓝光的眼睛，美艳而诡谲。那张脸分明就是他的母亲，可却像是行尸走肉一般。
华子明低声惊呼，本能地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巴，惶恐地看着像幽灵一般的母亲。月灵仿佛没有听到，也或许是根本就听不到，继续缓缓地像殿外走去。那与其说是走，不如说是被牵引着，像提线木偶一般，不由自己操控。
这时的华子明已经躲到了寝殿地一个角落，吓得浑身都在颤抖，等到母亲的走出寝殿，才害怕地泪珠连连。那个时候的他完全辨别不出泪水到底是悲伤还是恐惧，脑海空白一片，只晓得咬着嘴唇地抽泣着，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寝殿外的月灵，在空旷的废墟上对着月亮直直地跪了下去。这个废墟是这座王宫最不吉利的地方，以前曾有三位王妃投身这废墟上的枯井，香消玉殒。这片废墟是这个王宫的禁忌，月灵却在它身边生活着。别人的禁忌，她的朝圣，无休地矛盾着。
小七感受到了华子明的异样，问道：“怎么了？可还是为了刚刚的老头儿？”小七并不知道那个老人的出现对华子明意味着什么，但是她可以感觉到他此时的不安。她知道这背后一定隐藏着某一个无法相告的秘密。她愿意倾听，但无意挖掘。
华子明握紧小七的手说道：“那个老人说得语言我曾经听过。”
“听过？那是瀚海的少数民族语言？”小七好奇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那是哪里的语言。”华子明摇摇头。他的母亲从来都没有和他说起过她的家乡在哪里。他曾以为他的母亲来自于夸父林，可他的母亲却摇摇头说，她的家乡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一个世人都无法找到的地方。他的母亲总是会说一些奇奇怪怪地话，猜不透背后的含义。
两个人又没有再多说什么，陷入了沉默。
缘巧街的叫卖声、谈笑声渐渐如浪潮般袭来，吞咽着沉浸在另一个世界的两个人。华灯如星，闪耀着，迷蒙着，遥远着，不真实着。
华子明的脑海中一直盘旋着“怪物”这两个字。他从来都不愿去探究真相。但这么多年，他行走江湖，去过无数的地方，留意着各地奇奇怪怪的风俗习惯，他在不自觉的想要寻找答案。这么多年，他反反复复地问自己，回到瀚海到底是为了什么？
原来他一直都在逃避着接近。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逃避着接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