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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强行介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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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寝室后,寝室里没有人,本以为大家都回家去了,却在不久后见到了翁琳,刘丽莉,曾可心。她们笑着回来,各自臂弯里都有好几只购物袋,刘丽莉家是镇上的,但听说家境殷实。曾可心和翁琳则就是本市人。几人笑着回来,一见陈默,均收敛了笑容。
“去买东西了啊?”,陈默率先打招呼,因为自从她从医院回来,翁琳已经三天不理她了,她说什么她都不吭声。
“呵呵,陈默,你还没回家吗?”,刘丽莉说话了,想来她是不想让气氛看起来如此尴尬。
“嗯,我准备明天再回去。”
“喔,呵呵,你看我买的大衣,好看吗?”,刘丽莉说着,从一只口袋里掏出了新买的大衣,红色的,还带着毛领,看上去很华贵。
“陈默,你不给家里带点东西吗?马上就过年了。”,曾可心从另一边开口,同时从床铺下边拉出储物箱整理东西。
陈默淡淡笑了,没有回答。本来攒着生活费是想给家里带点乡上买不到的糖果的,可眼下却准备用在别的地方。
“曾可心,你收拾好没?我本来说不回来,你非要回宿舍一趟,烦死了。”,翁琳说话了,好像是在抱怨曾可心,但任谁都听得出她最后三个字是指向陈默的。
曾可心停下手上的活,好像很同情的看了陈默一眼。
陈默不明所以,但她很难受,翁琳是她最好的朋友,真不知为何会变成这样?
“我去厕所。”,刘丽莉忽然说,说完转向陈默,“你去不去?厕所里有盏灯坏了,我害怕。”
陈默略微迟疑,起身说:“好,我陪你去。”
一进厕所的门,刘丽莉一把就挽住了陈默,凑近她道:“你和那个人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
“你这是什么表情,问你呢,你和苏彻什么时候好的?”
陈默愣住了,她不可能不懂这个问题的意思,可是,这真的好离奇啊,她不过是今天才知道那个传闻中的高年级学长长什么样,怎么会有和他相好的传闻?
“翁琳生气了,因为连这么大的事,你都只字未和好朋友透露。说实在的,我们也都很惊讶,话说,几天前,就是周二那天,你去哪了?”
“……”略为沉吟了一下,陈默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会吧!你竟然不知道!”
“……?”
“Oh ,My God!”,刘丽莉直拍脑门,拍完才道:“那天,苏彻直接冲到咱们班来,敲了杨昊的桌子,让他出去。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都跟出去看,结果在走廊,除了咱们班的,整个一层楼的学生都听到了,他揪着杨昊的领子说你是他老婆,让他解决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时少拉你做垫背的。”
陈默的眼睛突然不可思议的瞪大!
“呵呵,看不出么,你平时沉默寡言的,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竟然和他好了。”
“不是这样的。”,陈默急忙出口否认,说不清为什么,但她就是很急于澄清。
刘丽莉愣住了。
“不是你们了解的那样的。”,陈默突然转身,朝操场跑去……
空旷的操场没有半个人影,她不该到这里的找人的,可她可没有胆量去男生宿舍找人,何况还要找人问他究竟住在那一间?
矗立在操场好久,直到快冻僵了,她才渐渐理出一点思绪。这么说,那天她被锁在死亡宿舍里的时候,是他踹开的门,然后送她去医院,代付了医药费?天台上的碰面不是偶遇,而是根本就知道她是谁?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她不漂亮,不聪明,成绩不好,性格不好,没背景没靠山,无一可取的她为什么会引起他的注意又得到他的帮助?
最关键的是,他三年级,她一年级,他们都是高中生,如果这种谈恋爱的传闻传出去,老师会找她谈话;同乡的同学回去会说她不好好学习,搞些风流韵事;其它同学会骂她狐狸精,不要脸,因为她勾引了这个学校学习最好的男生。
她不要!她害怕……
一夜没睡,第二天起床,她一直在床上坐着。刘丽莉、曾可心、翁琳都相继离开了宿舍。
翁琳依旧没和她说话。
听到舍监老师在隔壁催促同学快整理东西的声音。陈默爬下床,拉出行李箱,默默的整理行李,今天,她要去哪?
走出宿舍楼,走到校门,除却往日的沉默,今日她的情绪上多了一种叫做焦躁的东西。在马路边,看车来车往,站了好久。
忽然,她做出了决定,转回身快步向学校男宿舍楼走去。
她第一次知道,男宿舍的舍监不是老师,而是一位戴着老花镜,年纪很大的爷爷……
她咬了咬嘴唇,走过去,从小窗口问:“大爷,你知道苏彻住哪个寝室吗?”
老头从小窗口里看过来,眼镜片根本没罩住眼睛,“谁?”
“……苏彻。”,看到有两名男同学从宿舍楼里出来,陈默连忙小声问。
也不知道舍监大爷是真耳背假耳背,这会儿突然大声问,“苏彻,你是说苏彻吗?。”,陈默顿时感到很无地自容。那两个男生从她身后走过去了,但在远处指指点点的好像在议论着什么。
“小丫头,你是不是要找苏彻啊?”,老爷爷还在吼。
“不,谁也不找。”,转过头,她闷着头就准备仓惶逃离。
一种存在感忽然挡住了她的去路,陈默抬头一看,登时一愣。
对面的男生高挑、干净、相貌属于好看那一类,这些在昨晚她竟然都没有留意。
“你找我?”,苏彻问。
陈默愣了一愣,连忙低下头。
苏彻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楼道,“我不住校,我是通勤生。”
“喔。”,陈默应了一声,紧低着头就要慌忙走开。
本已通过他的身边,脑后忽然一疼,他竟然抓住了她的马尾辫。
“你找我,应该是有话要说吧。”,苏彻将她拎回来了问。
陈默吃痛微蹙着眉,却不知道该怎么说。这时又有两名男同学从宿舍里出来,一见这场面,其中一位立即吹起口哨道:“苏大,不能这么对女人的,要温柔点。”
“呵呵,多谢提醒。”,苏彻突然揪着她的辫子,将她往腋下一带,手拢住了她的肩膀。
陈默太过惊愕,眼睁睁见着那两名男同学挤眉弄眼,一脸揶揄的从眼前过去了。还有,还有身后舍监爷爷针一般的视线。
终于,她反应过来,从苏彻手臂下挣脱了出来,刚想发怒,就看到了舍监爷爷那双还定定的眼睛,完了,老师肯定很快就会找她谈话了。
不料老爷爷看看她,又转向苏彻,第一次向上推了推眼睛,“是苏彻吗?”
“呵呵,是啊,周爷爷。”,苏彻上去,同时递上了一支香烟。
“不抽不抽,医生说了,再抽老命就没了,这是你女朋友?”
苏彻看了看陈默,笑了,没说什么。
“呵呵,我就说么我没听错么。”
苏彻又笑。
“快领走,快领走,你没看那孩子脸都冻青了,要约会也去个暖和点的地方。”
“!”,陈默的惊愕在那一瞬间无法用语言形容。
“好,我知道了。”,苏彻说完,将香烟从小窗口抛了进去,转过身往校门方向走去。
陈默愣在原地……
“走啊!”,苏彻在她前面几步路的位置,双手插兜叫她。
她无法移动。
“快点!”,他突然走回来,捉住了她的手腕向外拉。
陈默被拽着前行了两百多米,总算反应过来,用力从他手中挣脱了出来。
“为什么要让人误解?”,她终于鼓起勇气,问道。
“什么误解?”,苏彻停下来,看了看天空道。
“……”,他明明懂的,深吸一口气,她道:“我,和你,根本不是他们说的那种关系。”
“喔。”
喔?什么叫喔?可是,他这样的回答竟让陈默不知接下去该怎么说,本来,她就不善于表达。
沉闷的伫立,两个人都没话说。
又一会儿,苏彻问:“说完了吗?”
“……”
“那走吧。”
“去哪?”,陈默将这样的疑问摆在眼眸里。
“去约会啊。”
“……”,陈默忽然感觉到特别无力,感情她刚才的话,都白说了。“我不喜欢你。”,为了表明立场,她急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现在不,不代表以后也不。”,他反驳的好果断。
陈默顿时无限挫败。
“跟我在一起没什么不好,那些人绝对不敢再动你。而且,说不定我还可以帮你补习。”
可问题的关键不在于这里。“我,总之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呵呵,看来不止不喜欢我,还讨厌我,那好,也不勉强,请。”,苏彻让开了路。
他前后的转变让陈默有点无所适从,但适应过后,她还是拉着行李箱,毅然决然的走了。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苏彻不以为然的嗤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燃了远远跟了上去。
等公交车……挤……到汽车站,进大厅,在售票口前方辗转了好一会儿,最后,陈默还是拉着行李箱去了候车室。
一趟又一趟汽车开走,时钟从十点转到十二点,十五点,二十点,一直到二十三点。这是短途汽车站,所以到二十三点就关闭了。
陈默拉着箱子出来,站在街边,寒风很冷,车流依然明亮,只是陈默,不知自己该去往哪里?
“一天不吃东西,你不饿吗?”,这样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身旁。
陈默错愕转头,就看见了站在她身边的苏彻。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视线,苏彻忽然转过身来,“喂,我说你究竟怎么回事啊?在这种地方坐一天,你真的很神奇唉,连厕所都没去一次,哎呦,我的胃啊!”,说着,他突然夸张的用手抵住了胃口,“饿死了!”
陈默不可置信的眨眨眼睛,他话里的意思,是不是说他跟了她一天?
“去吃饭。”,不由分说,他抓住了她的手腕。
陈默向后用力,意欲挣脱。
手腕上立即传来疼痛的知觉。
“不要反抗,没用的。”,苏彻在前边头也不回的说,已迈开了步子。陈默弯下双腿,还在抗争,她无助的看向路人,可是没人理会她,顶多多看她几眼……
最后,她被硬拽进了一个地方,临进来前仓促看了下门上的牌子,KFC。
肯德基,就是王琳她们总是议论,隔个两三天就耐不住谗瘾要吃的东西?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也没吃过,王琳叫过她,可她怕很贵,找各种借口推辞了。
今天,她就要吃了吗?手在衣服口袋里,不由自主攥紧了荷包。
“你坐在这里,我去点餐。”,找了一处靠窗的位置,苏彻把她按到了座位上,“不准走,否则你死定了。”,不止这么说,他还从她肩上拽下了书包,没收了。
陈默拘谨的坐着,默默打量周围的布置,橘红色的整体格调给人很温暖的感觉,米色的餐桌椅和地面又给人很清爽的感觉,她看见有稀疏的几桌客人在吃着,双手拿着大口吃,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喂。”,不多时,苏彻去而复返,将托盘放在了桌子上,陈默看见上边有大大小小的纸盒,还有两只饮料杯。“吃吧,没问你要吃什么,反正味道都差不多的。”
陈默不动,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吃。难道也像那些客人用手抓?
“吃啊!”,苏彻向她前面推了推,自己坐下去,顺手抓了一个起来,打开盒子拿出来,直接大口朵颐。
陈默不想表现的太无知,撑着面子佯装很娴熟,但是偷偷效仿了苏彻的样子拿出了一只,也略大的咬了一口,一入口的味道还可以,说不上好吃,也说不上难吃,就是面包的味道。但是当她嚼了两口后,忽然,一丝异味从鼻腔里传出来,她舌头接触到了腻腻滑滑,说酸不酸,说甜又不甜的东西,总之,完全不符合她一贯的口感,她的眉头不由微微蹙起,牙齿间的动作也放慢了。
苏彻发现了,“怎么了?不合胃口?”
陈默摇摇头,囫囵着将嘴巴里的食物吞了,视线落在她咬过的地方,正好看见有乳白色的浆糊状的东西挂出来,她顿时有种想作呕的感觉。
可是,苏彻还在她对面……
最后,她想到了父亲和叔父喝酒啃猪蹄时的一个典故。
叔父问:“四哥,这上边毛都没刮干净,怎么吃啊?”
爸说:“那你就别吃了。”
叔父:“可里边的肉好吃啊。”
爸沉默片刻,“孩他妈,把灯关了。”
……
眼不见为净是吧?陈默思想斗争着,最后,一狠心,尽量斜视,尽量不看那白白的东西,避开那个部位,沿着外圈咬。
“你吃不惯甜面酱?”,苏彻看出来了。
陈默没有吭声,原来那白白的东西叫甜面酱。
“喝点这个,把鸡翅都吃了吧。”
十几分钟后,只能算是填饱肚子,却毫无味道可言的一餐总算进行结束。陈默再次攥了攥口袋里的荷包,问苏彻,“多少钱?”
“呵呵。”,苏彻像看到了怪物,“我带你来吃饭,然后让你付钱?”
“……我自己的那份,我自己付。”
“OK,五百块,你自己去付吧。”,苏彻随口诳道。
什么!五百?就这点破东西就要五百?她一个半月的生活费?
“去不去啊?不去就跟我走。”
识时务者为俊杰,眼下看来,还是跟他走比较明智,虽然很没面子,但总比付不出钱好。
出了肯德基,再一次站在了街边。
“你准备去哪?”,苏彻问。
“……”
“如果想睡大街的话,有很多地方可以去,比如天桥下边,公共厕所,火车站,自助提款机房……或者是,你身后这家店,它们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
陈默在听到最后一个去处时眼睛大了大,身后的店,真的可以留宿?
“不过你想都别想。”,苏彻刚一说完,就抬手招呼,正好就有一辆出租车停了下来,苏彻直接拉开车门,将陈默推了进去。陈默还没等坐稳,他就钻了进来,对司机说了个她没听清楚的地方,然后就关上了车门。
车子启动,陈默刚想开口,苏彻忽然说道:“闹什么脾气,还离家出走,妈都急死了。”
“……!?”
“还瞪,说你还不服气?”
陈默一转头,正好看见司机从后视镜看过来的异样眼光,她好没种的再次低下了头,选择了沉默,她好像无法摆脱苏彻,也无法抗衡,所以,只有顺从……
车子在一个小区门前停了下来,陈默沉默着下车,看着苏彻付钱,拿发票,等车子走了,她问苏彻,“这是哪?”
“跟我走。”
她知道反抗无效,何况这一天,她过的很疲惫,昨夜一宿没睡,白天坐了一天汽车站,现在又已经深夜十二点多了。
跟着苏彻,闷头走,进了一道门,然后是电梯,再到一道门前,看苏彻拿钥匙开门。
陈默忽然有点慌乱,“我不住这里,这附近有旅店吗?我住那里就可以。”
苏彻已经打开了门,长臂一伸就抓住了陈默,将她向屋里带,陈默突然扳住了门框,“我不进去!”
苏彻拉她,她扳得更紧,连身子都靠到了墙上。
忽然,苏彻蹲下身去,抱住了她的双腿,她尖叫一声,苏彻已经扛起她进了屋。
“放我下来!你放我下来!”,陈默大叫,同时用力捶打他的肩背。
可根本如同以卵击石,苏彻扛着她,直接经过玄关,而后将她丢在了床上。
这是一间简约式的单身公寓,客厅和卧室都是连在一起的,厨房和卫生间单独隔开,一经过玄关,屋子里的一切便一目了然。
陈默惊魂未定,慌张的从床上坐起来,苏彻站在床前,见她起来,突然指道:“你再动,我今晚就不走了。”
这句话异常有效,陈默立即凝固,但还有另一个信息,就是他要走的,他不住这的?
“这屋子里的东西你都看得到,要用什么自己找,没有备用牙刷,没有备用毛巾,要洗漱的话清水洗洗,脸就直接拿面巾纸擦吧。有事给我打电话,1395808XXXX,我走了。”
“你去哪?”,陈默脱口而出。
“去我妈那。”
“……”
苏彻走了,陈默独自坐在床上,环顾这个屋子,简单,明了,学生气很重,在一面墙前,有三分之二的区域是书架和书桌,还有一些年轻人都会追求的画报,剪纸。陈默从床上下来,来到书桌前,这显然是苏彻平时的住处,她很想知道每次都考第一的人是怎么学习的?
书桌上根本没什么书本和练习卷,倒是透明的玻璃桌面下,压着的照片引起了陈默的注意,里面有很多苏彻的照片,包括从小到大,各个学龄段的毕业照,和同学的合影,获得荣誉的照片,还有两张,是他和一个漂亮女人的合影,看姿势和神容相貌都像是他的妈妈。
陈默看着这些照片,回想起自己,曾经,她也很开心,有老师的关爱,同学的爱戴,父母的骄傲……可是,这一切,自从她步入高中以来都被笼上了重重的雾霾。她忽然长叹一声,视线离开了那些照片,书架上,她信手抽下一本书,翻开的一刹那她就有些惊诧,是教科书,可上面却被各种凌乱做了些笔记,标记,还有恶搞类的小图画,她无法理解这本书在被主人使用时是什么心情。快速翻看了一遍后,她放回去又抽下了一本,发现是同样的,并且是本数学习题库,使用者不单直接在书上写解题步骤,而且在几何题目下方,同一图形上五颜六色的辅助线画了一大堆,她实在无法理解在这种混乱的思维下下究竟怎么找出正确的答案?
叮铃铃,电话铃突然响起,吓了她一跳。她犹豫了一会儿,当看清楚并确定是苏彻报给她的那个号码打过来的时,她犹犹豫豫的接起了电话,“喂?”
“还没睡?”
“嗯……”
“是不是在偷看我的东西啊?”
陈默不由翻翻白眼,什么叫偷看啊,他又没说不准看,再说都明摆在那里好吧。
“不要乱翻呦,里面有我裸照。”
“……!”,陈默差点载个根头。
“哈欠。”电话里传来一声哈欠声,“早点睡吧,放心,那里很安全的。Good night!”,嘟嘟嘟,电话彼端传来挂机的盲音,陈默对着话筒愣了愣,该死的,他竟然就这样挂了电话,真是没有礼貌!
向周围望了望,陈默不由打了个哈欠,她的确困了。起身到卫生间洗了洗脸和脚,照他说的用卫生纸擦拭干净,脱去外套和牛仔裤,就穿着毛衣毛裤,到床上睡了。被子很暖,只有棉絮的味道,陈默竟然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