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泪》桃花古扇

15、第十六章、夜月

　　晚间的月很大很圆，像一轮白玉盘悬于空中。
　　“好大的月亮呀。”阿阮伸了个懒腰，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在巫山之时的情景，“那时的月亮，好像比这个还要大上很多呢。唔……大概是只有我一个人的原因吧。咦，可是月亮还会因为人多了而变小么？”阿阮自言自语着，丝毫未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
　　“你叫阿阮？”陌生的男子气息，声音中略带些冰冷，却比白天时要温柔许多。是紫陌。
　　阿阮回过头，倒也没有太过惊奇。“咦，是你呀，你是夷则的舅舅。”
　　紫陌点点头，“你……认得我吗？”
　　阿阮想了想，摇了摇头，“我好像并没有见过你……不过……”她顿了一顿，皱着眉，一副深思的样子，“我好像对你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呀。”
　　“熟悉……”紫陌重复着这个词，清冷的月光照在他的眉眼之上，竟有一种神圣的感觉。阿阮瞧得有些发呆，那种熟悉之感又一次弥漫开来。可她与他，明明是不认识的呀。“也罢……”紫陌摇了摇头，“看你的样子，怕是……”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微弱到几乎让人觉察不到。“你为何会与夷则一起？”
　　“夷则呀，他说要去寻找神农大人，才请我给他带路呢。”阿阮说到夷则，面上便开始浮现出一种愉悦的光彩。她自己未曾发现，一切却被紫陌尽收眼底。
　　“神农大人……？”紫陌久已不出神墟，尚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嗯……好像是明珠海上的结界力量减弱什么的。夷则说，只有神农大人才能帮上他呢。不过神农大人已经消失很久啦……我……我也很久都没有见过他了。”提到神农，阿阮的面上隐现着淡淡的失落之情。
　　“神农不是你的主神么……连你也寻不到他么？”
　　“咦？”阿阮这才吃了一惊，“你是怎么知道……”
　　紫陌没有说话，目光遥望远方，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中似乎蕴含着太多的不可说。
　　“阿阮……舅舅？”不期然出现的夷则打断了两人之间的谈话。
　　紫陌站起身，冲夷则点了点头，径直离开了。望着他的背景，阿阮又有些迷糊了。
　　“与舅舅说了些什么？”夷则挑了块石头坐下，与阿阮攀谈起来。
　　“也没什么啦，不过你的这位舅舅可真是神通广大呢。”
　　“是吗？”夷则淡淡应了一句，倒也没有追问。“从很小的时候，母上就对我谈起舅舅的事。她说他的灵力十分高强，也早早到了陆上游历。对于蓝鲛族来说，紫陌这个名字无异于神。后来……后来不知为何，舅舅执意要到灵渊神墟闭关修炼。关于舅舅的传说少了很多。大家便把希望寄托在我的身上，希望我能带领蓝鲛一族过上安定的生活。”
　　“那夷则会很辛苦吧，一个人要做很多事呢。”阿阮略带些心疼道。
　　夷则摇摇头，“习惯就好。”
　　“夷则你，真的很坚强呀。”阿阮赞许地望着他，忽然觉得他跟紫陌其实很像，说不出来的那种相似。
　　“族人将信念全部交予我，我自然要担起这份责任。这次见到了舅舅真的很高兴，但我仍是要继续寻找神农足迹……”
　　“嗯，我会和夷则一起的。”阿阮使劲点着头。
　　夷则愣了一下，望了她一眼，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头。“谢谢姑娘相助……”
　　阿阮摆摆手，“你用不着跟我这么客气的。我很愿意帮你呀。”
　　“……”

　　“你认得那个小姑娘？”另一边，紫陌刚刚回到房间，便见到了一身红衣的贞芜。
　　“不认得。”紫陌淡淡道。
　　“你骗我。”贞芜站起身来，径直走到紫陌身边，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你今天见到她，神色都不对了。紫陌，你瞒不过我的。”
　　“……”紫陌没有说话，自顾自地坐下喝起茶水来。
　　“你说呀，你是不是认得她？”贞芜见到他气定神闲的样子便觉得有气，不满地叫嚷着。
　　“说了不认得，你又不信我的话。我又何必多言。”紫陌不咸不淡地道，却一下子让贞芜觉得无话可说。
　　“你！”她的脸开始发红，当然不是因为羞涩。“哼！”她重重地在他旁边坐下。“不论如何，你已是我软奉国的国师了，反正……”她咬了咬唇，没有说下去。
　　“这倒不错，不过，我不会一直呆在这里的。”
　　“你要去哪里？”贞芜惊道，心中有些慌慌的。
　　“解救我族生灵。”紫陌又轻轻啜了一口茶，含糊道。
　　“你要同那些人一道离开？”
　　“嗯。”
　　“你……”听了他的话，贞芜忽然红了眼，眼泪刷刷地往下掉，“你还会回来么？”
　　“事情办完了，自然会回来。”紫陌叹了一口气，轻轻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莫哭。”
　　贞芜破涕为笑，“好，你回来就好。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你。我知道这次一定有极为重要的事，所以我不阻你。可是，你、你一定要回来。”
　　紫陌点点头。

　　“舅舅，你当真要与我们同去？”第二日大殿之上，听到紫陌说要与自己同行的事，夷则又惊又喜。
　　“事关明珠海存亡，我定然不能袖手旁观。况且我对神农气息尚有过接触，大约也能帮到你们。”
　　“若有舅舅相助，一定很快便可找到神农大人的。”夷则轻轻一笑。
　　紫陌，总是这样能够令人轻易折服的人，不论发生多少事，只要听到他的名字，蓝鲛一族永远都不会失去信念。
　　“本王知道国师心念故园，便准许你此次外出。但须知事成之后务必返回软奉国。”高座上，贞芜一脸正色道。
　　紫陌向她轻轻一礼，随众人一同离开。
　　“嘻，太好了。”阿阮拍着手。
　　“阮妹妹，你怎么这样高兴。”一直未说话的阿羽见阿阮如此开心，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唔……不知道，我就是觉得，有了舅舅的相助，事情会很容易办成呢。”
　　“的确，那个人的气场十分强大，似乎有他在，便不会有失败的事。”阿羽点点头，“那我们接下来，仍要往之前约定的小镇去吗？”
　　“没错没错，那个小镇就在软奉国中，我们很快就会到啦。”
　　“那如此，便按阿阮说的吧。”夏夷则接口道。
　　紫陌望着众人，目光在阿阮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阿阮阿阮，我觉得，那个紫陌好像一直在偷偷看你呢。”阿狸化身灵兽，趴在阿阮的肩头，小声嘀咕着。
　　“阿狸你不要胡说，舅舅可是很厉害的呢，他都能看出我的主神是神农大人呢。”
　　“咦？还有这事？”阿狸也不免十分惊奇。能够一眼看穿阿阮的身份的人实在不多啊。
　　“是呀~”
　　说话之间，众人未曾发现，紫陌的眸子变成了淡淡的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