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岁之凤落天下》苏小饼

5、 明阳--碗碗，我是粥粥啊

　　天刚蒙蒙亮，凤宛房内便传来一阵鬼哭狼嚎的叫声。“碗碗啊，那天的火啊，有那么大，那么大，那么那么大。你知道师兄能逃出来，现在活蹦乱跳的站在你面前有多么的不容易嘛，你知道翎儿那臭丫头她绝对绝对是想烧死我啊，你知道我一个人带着翠衣，红鸾，季芸和晓樱跑出火场有多么的千辛，和万苦啊...碗碗啊，你知道吗？”
　　被称作“碗碗”的青衣少年斜靠在软榻之上，小心翼翼的抽回被吴舟舟抓在手中不住拭泪的衣袖，轻声轻语的问道：“师兄，那红啊，绿啊，鸡啊，鹰啊什么什么的，都是府中的丫鬟吧？”
　　闻言，正哭得悲痛欲绝的长衫公子忽然止了哭声，细细的思考了一番，两眼炯炯的看向“碗碗”，慢慢的将刚被抽走的青色衣袖握在手间，缓缓拭去了两滴晶莹的泪珠，小声的抽泣道：“不，不是，她们都是兰月阁的姑娘。”
　　“师兄，你...”
　　“好了！碗碗你不要说了，师兄知道自己做错了。只是，只是那几位姑娘真的好好看啊，不仅漂亮聪明，还会弹琴唱小曲...”眼前浮现出那夜琴声瑟瑟，歌声融融的场景，吴舟舟的声音也暖和了几分，神情暧昧，引人遐思。“我们，我们...”
　　“你，们？你们怎么了？师兄，你不要忘了，你和翎儿是有婚约的。”
　　“哎呀，碗碗你想到哪去了，我们只不过喝了几杯酒而已嘛。然后就听见外面有人喊走水啦，走水啦，我跑出去一看，半片宅子都烧了。翎儿这丫头也是，烧哪个不好，偏偏烧城南的这个，那城南的别馆可是我老爹最喜欢的地方。算了，多说无益。其实吧，这事我也有责任，那天怎么就想不开带着她们去了城南呢。哎，我家那老头现在都气死了，到处在找翎儿丫头算账！哦，对了，碗碗，如果你看到翎儿，一定要让她躲得远远的，我家那老头，别看他平时笑眯眯的，生起气来那可是连我都拦不住。碗碗，碗碗，你不要发呆嘛，你听见师兄的话没有啊？”
　　被召回魂的“碗碗”看着一副认真模样的师兄郑重的点了点头，转眼间定在衣服上的双眼便又失了神。师兄啊，你知道我这身衣服值多少银子嘛，你...你...
　　一番哭诉后，心里好受了不少的吴舟舟一看凤宛那一脸肉疼的表情，心中便已有了个大概。“碗碗啊，碗碗，别看衣服了嘛，那一块破布有什么好看的。你身体好些了吗，快看师兄给你带什么了。当，当，当！大补汤哦！师兄亲自为你熬的，这里面的药材可都是我家老头私藏的，我偷偷拿出来给你熬成了补汤。怎么样，怎么样，感动吧？”凤宛本想努力做出一个感动的表情，只是衣服的伤害太大，扯来扯去变成了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
　　吴舟舟曾自我评价道：“我吴某人一生行走江湖，靠得就是脸厚，脸很厚，脸特别厚！！！”
　　此时，吴舟舟将这份精神发挥到了极致。“碗碗，碗碗，来，张开嘴巴，师兄喂你。小碗碗，你快张开嘴巴嘛，这样不听话，师兄可是会伤心的哦。”
　　强忍住心里的不适，凤宛艰难的从满是泪痕的衣服上移开视线，没想到正对上一张努力做出可爱模样的大脸...凤宛的胃再也忍不住了。“哇...”
　　“哎，我说凤宛，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师兄好心喂你药，你竟然吐，吐，吐了？那个，做人不太厚道啊，这点师兄改日要和你谈一谈。嗯？脸色这么难看，碗碗你不要压力太大嘛，不是谈一谈，就是聊聊天，聊聊天...碗碗？小碗碗？哎，碗碗，你别晕，你别晕啊...”
　　凤宛醒来时，已是傍晚。一脸懊悔的吴舟舟此时刚刚熬好汤药，烟气缭绕的厨房，满地的瓶瓶罐罐，再加上仿佛鬼画符的俊脸，可见他是真的下了一番功夫。
　　守在凤宛身边不停打着瞌睡的翎儿恰巧被刚刚进门的吴舟舟抓了个正着。“臭丫头，烧了我们家的大宅，我就不和你计较了。现在让你照看一会碗碗，你既然还敢偷着打瞌睡，看我怎么收拾你！”
　　刚从迷糊状态清醒过来的翎儿，美目圆睁，双手叉在小蛮腰上，加重了语气道：“吴舟舟，你说的话本姑娘没有听清楚，有胆量你就再说一遍！”
　　翎儿的音调一高，吴舟舟刚刚挺起的腰板就又软了几分，刚刚还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这会就只剩下了微笑，微笑，微笑...“嘿嘿嘿，翎儿师妹，我这不是和你闹着玩呢嘛。收拾你？我就是想一想...”
　　“想，一，想？吴舟舟，你还敢想？”
　　“没有，没有，没有。我吴舟舟对天发誓，如果我欺负了翎儿师妹，那就惩罚我永远见不到好看的姑娘！”
　　“吴！舟！舟！你想死是不是，我听说你们家城南还有一套大宅，很大很大很大，那么大烧起来一定过瘾！”
　　“你...”
　　“咳咳。”眼看情势越来越烈，软榻之上气息微弱的凤宛只得轻咳了两声来找回自己的存在感。这两个冤家，每次见面，不吵到天翻地覆绝不肯罢休，再这么吵下去，就算吵到天亮也吵不完。
　　正在气头上的两人虽然一肚子满满的怨气，但也是着实挂念凤宛的身体。一个笑容满面，马上将汤药送到凤宛面前，一个眉目婉转，毫不吝惜拿出自己最喜欢的蜜饯。
　　“碗碗，身体好些了没，师兄很担心你啊！”
　　“阿宛，快吃些蜜饯吧，吃了蜜饯就不苦了！”
　　“碗碗，昨夜我不是送药过来了吗？”
　　“阿宛，昨夜我也送药过来了啊。”
　　“碗碗，你，没喝我送过来的药吗？”
　　“阿宛，你，没喝我送过来的药？”
　　“碗碗，你...为什么不喝药！”（“阿宛，你...为什么不喝药！”）
　　“碗碗，你要乖，喝药病才会好嘛！”
　　“阿宛，你从小身体就不好，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碗碗！”（“阿宛！”）
　　“好了，好了，好了。”放下药碗的凤宛挥袖扫开两个越凑越近的小脑袋，一脸的无奈解释道：“我知道你们关心我，这不是没什么事嘛！放心，放心，真的没事的。”
　　吴舟舟皱着眉头爱怜的看着脸色仍然苍白的凤宛，抱着药碗可怜兮兮的道:“碗碗，你和师兄说实话，你是不是不信任师兄的医术？”
　　“哎呀，师兄，我没有！”
　　翎儿大大的眼睛在凤宛身上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扫了一遍，一副一切了然于胸的样子安慰的拍了拍凤宛肩膀，叹道：“阿宛，你不必多说了，我懂你。”
　　翎儿此言一出，吴舟舟和凤宛的眼睛瞬间便大了一圈。“翎儿，你懂什么了？”
　　“还能懂什么。”翎儿美目一扫，鼻子里冷哼了几声。“不就是有人医术不好嘛！”
　　“凤！翎！儿！”
　　“干嘛？”
　　“我要解除婚约！”
　　“快去呀，没人拦着你！”
　　“你...”
　　“我？怎样，怎样，怎样？你奈我何啊，哈哈哈...”
　　“我要去找师父，告诉他你烧了我家大宅！”
　　“你敢？”
　　“我当然敢！”
　　“你...”
　　“我？怎样，怎样，怎样？你奈我何啊，哈哈哈...”
　　“谁叫你招了歌姬进府！”
　　“谁叫你不够温柔漂亮！”
　　“你说我不漂亮？”
　　“对啊，就是不漂亮嘛！”
　　......
　　凤宛看着你来我往，唇枪舌剑，针锋相对，丝毫不肯退步的两人，揉着自己越来越大的脑袋，心力交瘁的在心中呐喊，高呼：“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