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岁之凤落天下》苏小饼

4、月寒--神秘公子

　　夜风微凉，明月依旧皎洁。
　　奔波了一日的凤宛此时微闭着玉眸恬淡而安静的的立在院子的一角。小院之内，身着夜行衣的妙龄少女意味深长的望着在袖中默默攥紧双拳的凤宛，一脸嬉笑。“凤大人，你的脸色不太好哦。莫不是白日里三皇子不知深浅的出手，伤了你？”灵巧的避开一道擦身而过的剑气，少女接着笑道：“哎呦，凤大人，你每次对人家下手都是这么的毫不留情。其实伤了我倒是无所谓，只是，人家怕你心疼嘛。”
　　凌厉的剑气再次闪过，少女身后来不及躲避的南天竹扑簌簌的掉了一地好看的叶子。那叶子落地的一瞬间，飞身避开剑气的黑衣少女也同时落在凤宛面前，秀眉微蹙。“我说凤宛，你是病人知不知道，干嘛这么拼命。真是，杀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似是仔细的思考了一番，凤宛漠然的摇了摇头。少女满意一笑，却不料一道剑气再次袭来。“不识好歹的跟了我一天，根本就是在自寻死路，我就算杀了你又何妨。”
　　少女未理会凤宛的毒舌，自顾自的寻了把竹椅坐下，拿下面纱，露出一张清丽的容颜。一边摆弄着手里的银针，一边叹道：“若不是不识好歹的跟了你一天，又怎么会看见你因为三皇子受了内伤。知道你这个死人总当自己是金刚百炼不坏之身，事事要强。拿来的药已经放在桌子上了，一会你自己煎了喝吧。”
　　“嗯。”
　　少女见凤宛妥协，语气缓和了不少，一双灵动的眸子上下打量着凤宛继续道：“阿宛啊，我自认为还是比较了解你的。当然，发神经的时候除外。平日里的你不是能动手就不动口，懒得动手的时候那一张利嘴也会驳得人体无完肤么。怎么，今日的你既没动手也没动口呢？”
　　“不想动。”
　　“这...”少女有些无奈。“也罢，从小到大无论做什么事你都有自己的理由。你有你的分寸，我也就不多问了。对了，昨夜老皇帝不是生气把你们赶走了嘛，其实啊，生气是假，把你们支走才是真。喏，他分派给了我一个新任务。”
　　“什么？”
　　“玉阑庭。”少女的话音未落，人却已经不见了踪影。另一边的院门处，璧珏大喇喇的声音远远的传过来。“凤大人你在家吗，在家吗？”
　　主人还没回答，某位“客人”就相当自觉的走了进来，一边走还一边啧啧称赞。“凤大人你这地方好啊，我找了三圈才看见你家的大门！改日应当请你去我府里坐坐，也帮我设计一扇这么特别的门。那我就不用花那么多银子找那些无用的护院家丁了。哎，凤大人，你脸色可不太好啊，我知道我唐突了一些，可是你也不用吓得脸色白成这样啊。其实我来就是想说一下今天在酒楼的时候你不是问我，这普天之下能在本殿下和那么多禁卫的眼皮子底下杀了周大人还能不留下任何线索的女人会是谁嘛。我一直在想，哈哈，终于让我在刚才想到了。”
　　“谁？”
　　“呃，这个女人，目前来看，应该是...不存在的。”
　　“...”
　　“但是凤大人你不要灰心嘛，凡事没有那么的绝对，比如说我们不太了解的靖国和玉阑庭啊，没准就有人可以做到。靖国是我们的邻国，你很清楚的，我也就不多说了。至于这个玉阑庭嘛，是一个近年来兴起的极为隐蔽的杀手组织，等级森严，分工明确。父皇曾派了许多人前去调查，但结果往往不是无功而返，便是杳无音讯。这组织内的杀手武功大多很高，但是武功最高的应该是他们的庭主及其手下的“金童”和“玉女”。传言说，玉阑庭庭主的武功四海之内已难寻敌手，但这只是传言啦，并没有人真正见过他出手。而那两个“金童”和“玉女”也从未以真面目示人，坊间有许多传言，但居多都是猜测，并不可信。哎，凤大人，你的脸色越来越差了，我知道我啰嗦了一些，要不，您坐下听...”
　　凤宛傲娇的没有回答，只是用一大口鲜血来表达自己此时的郁闷和...不满。
　　话唠珏愣了一下，眼看着平日里周身都在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而此时却是如此脆弱的凤宛几乎要瘫倒在地上，才反应过来要扶住他。凤宛身量不高，身材又单薄，轻飘飘的靠在碧珏身上，让碧珏有那么一瞬间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和...他的寒意。
　　敛了平日里那逼人的寒气，凤宛也只不过是一个平常的少年。一个本该在这样的年纪与两三好友打打闹闹，聊聊理想，谈谈人生，而不是如此冷漠的游走在一切事物的边缘，冷眼旁观一切的少年。
　　软榻之上，额上汗珠滚滚的凤宛努力的调理着周身四处乱串的真气，哪里还顾得上十分自觉随意参观屋子并顺手获得药材一份的话唠。
　　被忽略的某人此时与桌子上的药材已两两相视了好些时候，一人一药就在这暖笼灯下依依不舍的对望，对望，对望...碧珏温柔的说：“药兄，生来一世，这茫茫人海中，你能与我相遇便是缘分。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我是碧珏。这事是第一次做，手法还不太熟练，如果一会儿不能做到您满意，还请见谅，见谅啊。”
　　软榻之上的凤宛忍住周身的凉意，不得以出语打断了刚刚做好准备正要小拭身手的某人。“殿下，我这院子和屋子您都转的差不多了，也没什么新奇的物什。夜深风寒，咳咳，您还是早些回府歇息吧！”
　　被人一眼窥探心意的话唠珏有些尴尬，匆忙之间硬是拼凑出来的解释也就更显得无力和苍白。“这个，凤大人，我刚刚只是，那个，随意转转，随意转转...”
　　苏公公曾说，打破尴尬最好的办法便是请凤大人来说两句，但是有个前提，那就是你已经做好了场面会变得更尴尬的准备...
　　凤宛绝对配得上苏公公的这句点评，他说：“我知道了，您走吧。”
　　这静谧的夜里，没了碧珏时时不停的乱语，就显得更加安静了...灯影摇曳，玉眸低垂，有个好听的男音柔声道：“其实你应该等他煎了药再让他走的。”
　　“翎儿刚刚来过了。”
　　“她最近闯了个小祸。”
　　“关于吴师兄吗？”
　　“嗯，最近吴丞相城南的别馆前几日被人一把火烧了个精光，那可是我们可爱的翎儿干的好事。”
　　“要我在师父面前帮她求情？”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平日里你那么宠她，想必一定不会拒绝。”
　　“...”
　　“时候不早了，你早些休息。按照舟舟的性子，这几日一定会找你哭诉一番，你自求多福吧。”
　　“这...劳烦公子转告吴师兄，凤宛最近身体不适，恐难见客。”
　　“哎，阿宛你这就不好了，舟舟知道你受伤，可是特意嘱托我把药熬好了带过来的。”
　　“凤宛真的身体不适。”
　　“我知道。你刚刚调息的时候我已经帮你把过脉了，没什么大问题，吃过了舟舟的药，再调养几天就会没事了。”
　　“多谢公子。”
　　“无妨。”
　　声音未落，房间内便只剩下了清凉的香气，仿若那人刚刚只在梦中出现，可身旁煎好的药汁却又是如此真实。晕黄的灯影在墨色的瞳孔中随着夜风微微晃动，这一夜，未语，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