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图》弗兰肯斯坦

7、注定的反抗者

　　他们再次回到穆尔区的酒馆时，勒内知道他的生活永远会不一样了。他在自己的房间一口气睡了十几个小时之后下楼的时候发现其他人都在楼下；然而与平时不同，这些在一起就会吵吵嚷嚷的人安静地出奇，就连查尔斯都没有在试图和安娜尔没话找话地创造共度时间。
　　勒内在拿着平板浏览着一篇又一篇的文章，杰奎琳和安娜尔在一言不发地喝着酒。热拉尔斜坐在椅子上，趴在桌子上打着盹，而查尔斯严肃地盯着吧台放空。艾萨克不在这里，勒内推测他回到中心区去联络更多的人去了。
　　“你们都被未来人偷去舌头了吗？”勒内笑道，懒洋洋地从桌子上的一片狼藉中找到了一个干净的杯子（简直如同奇迹一般），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安娜尔冲他翻了个白眼，“我也很高兴见到你。”
　　安德烈抬起头，严肃地看着他。勒内觉得他比前几天看起来年纪要大了一些：他的金发不再桀骜地翘起来，而是被整齐地抿到耳朵后面；他甚至戴上了一副眼镜，那双活力四射的蓝眼睛沉稳而坚定，勒内觉得他一定是已经下了什么大决定。
　　“别这么看着我，安德烈，我觉得我的灵魂都在接受你的检视，当然了，如果我有灵魂的话。你简直都要从阿波罗变成马尔斯了，干什么要这么苦大仇深的？”勒内不着边际地扯话说。
　　“我们应该反抗。”安德烈回答道。
　　勒内苦笑了一下，他又在指望什么别的答案呢？正直如安德烈，当然会揭竿而起，昭告天下的。
　　“哦。”他听到自己回答道。
　　“哦？”安德烈反问道，“没有其他的？”
　　“比如？”
　　“你们这么做是不会成功的？没有人会理解你们的？未来人在一天之内就可以把你们消灭殆尽？”
　　勒内耸耸肩。“你这样就已经把我要说的全说了。恭喜你，安德烈，我要正式授予你知心朋友的称号了。”
　　“你就没有过点什么信念吗？”安德烈无可奈何地说，他已经打定主意不和勒内生气。
　　“信念？当然有了。”勒内作了一个祝酒的姿势，“比如说早餐时一定要吃煎培根，或者说人人最终都会迎来死亡。”
　　“这也算的话，那你倒是一个信念坚定的人。”安德烈嘲讽地回答道。不过，一会儿之后，他又平静地说：“我已经在网上发布了我们掌握的所有信息，一会儿我们还要出去发传单。虽然现在人们已经不再做纸质阅读了，但是也许老派的方法更能引起注意，你要来吗？”
　　“也许吧。”勒内回答道，“反正我也无所事事。”
　　安娜尔忽然插话道：“也许你需要干活呢。”
　　“也许不去吧。”勒内改口道。他的内心深处并不对Liberte的事业有“好”或者“不好”的评价，任何闯到生活中的事情都会以同样的方式退场的，他坚信着。就如同在一场惨烈的灾难（通常意义上的）中这些人忽然出现在他的世界里，他们再离开的时候一定是一场同样惨烈的灾难。勒内只是没有那么在乎而已，而大部分时候，他将自己难以和其他人和事建立起感情纽带的特点视作优点：如果他真的多愁善感的话，生活不知道要艰辛多少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