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KISSe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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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以前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儿。”安德烈犹豫着说。
“没关系，人都有第一次。”勒内毫不在乎地回答道。
“你确定吗？我觉得咱们还是需要一个专家来指导。”
“你觉得在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地方会有这方面的专家吗？”
“你怎么知道没有呢？他们可在这里生活了数年之久了。”
“那也不会改变他们在这方面毫无经验的事实的。即使有，也都是不成功的经验。你看看比利和菲尔就知道了。”
“好吧，那我开始了？”
“别拖拖拉拉的了，像个男人利索点！”
“……”
十分钟之后，勒内大声抱怨道：“这简直是一团糟！”
安德烈忍不住还嘴说：“那是因为你自己的头发简直就是一团糟。要我看来，我剪过以后看起来好多了，起码你不再像人猿泰山了。”他非常满意地抖了抖剪子，觉得自己以后可以在赫尔辛基开理发店为生了。
“你的长相才叫像人猿泰山呢！”
“拜托你讲点理——”
“你的长相才叫不讲理呢！
安德烈气急败坏地说：“你用这种句式吵架简直就是作弊，连在辩论的时候都说不能用人身攻击——”
“你的长相才叫人身攻击呢！”
“你——”安德烈决定维护自己一直引以为豪的颜面，“你是不是嫉妒我长得光鲜亮丽，担心即使到了赫尔辛基我也才是吸引姑娘目光的那一个？”
“是啊简直像发光的太阳一样，”勒内讽刺道，“时时刻刻发生着核聚变呢。”
安德烈气不过地说，“你就是故意和我过不去！我的手艺简直可以和美发沙龙的媲美，你让任何一个可以有审美能力的人说一句公道话他都会评价——”
“嘿，你们在这儿呢，”哈利从门缝中探进头来说，“我没打扰什么吧？”
“才没有。”两个人立刻一起说，然后装出气氛和谐其乐融融的样子。
哈利闪身进来，看了他们好一会儿，最后决定说出真心话。“不是我说，勒内，但是你是不是把头伸到了一个除草机里去了啊？因为看起来就是这样的。”
勒内露出了“果然如此我一世英名就要毁掉了”的表情。
“什么？”安德烈用不肯置信的目光看着他们两个人，为自己的艺术细胞不被世人所赏识而愤懑不平。
哈利胡乱地挥了一下手说，“随便吧，无论如何，就算是除草机也有除草机的作用。勒内，城北的水利发电机似乎出现了一点问题，你要不要去看看？”
“好啊，”勒内说，“等我找到一顶能掩盖我的草坪的帽子的。”他转向安德烈，不客气的说，“你也跟着来。”
“为啥？”安德烈苦着脸说，他一点都不希望勒内发现他肯定不会修发电机，事实上他连修电脑都不会，查尔斯从来能修每个人的电脑。
“当苦力。”
“你的长相才叫苦力呢。”安德烈愤愤地自言自语。
勒内只是站在大坝上看了一眼就宣告了发电机的死刑。他转身向河边停着的汽车走去，感慨着不知从哪里找到的毛线帽保暖功能还不错。秋天马上就要过去了；今天这种阴沉天气里的风随便一吹就能刮掉几片树叶或是几百焦热量，他这么想着，裹紧衣服朝借来的道奇车走去。安德烈正倚着车门站着，穿着的灰色外套几乎和灰蒙蒙的天几乎融为一体。勒内有点惊奇地看见他叼着一根烟。
“我还以为好学生都不抽烟呢。”勒内调笑着说。
“我不抽。”安德烈把烟拿出来，晃了晃显示他并没有点燃它。“这是个暗喻，你把有能力摧毁你的东西放在嘴里，但是你不给予它摧毁你的机会。”
“你居然还看约翰格林【注1】。”勒内摇摇头，似乎这是一件最好不为人知的事儿。
“你知道就说明你也看。”安德烈笑道，“这有什么丢人的。”
然后两个人谁都没有上车，勒内也倚在了车上，尽管他看到底盘上有溅起的泥水留下的污迹。他们在一片沉默中看着几米之外波光粼粼的清澈河水，一时间都不说话，只有阵阵呼啸的风吹着树叶或者废报纸打在地面上又被卷起来的声音。他们两个在没有什么事儿可以争吵的的时候，总是格外安静。勒内没有感受到尴尬，这不过是他不断冷场的人生里的一个片段而已。
直到他开口说，“你想着回到新城去，你觉得你对那里有责任。”
安德烈没有同意也没有反驳。“那已经是不可能的事儿了。”
“但是你总会找到办法的。你想做的事儿没人能拦着你。”
安德烈不习惯连从未说出的想法都被别人看透。“你为什么问？你又不在乎。”
“是吗？”勒内反问道。
“你连这个世界都不在乎。”安德烈回答，“为什么要在乎我？”
勒内耸耸肩。“随你怎么说吧，我猜哈利已经跟你说过我的过去了。”
安德烈不说话，就算是默认了。他转着手指里的烟卷，一时间感到一种冲动的激情和无限的悲哀；他完全不能知道这两种情绪如何能融合在一个灵魂的一种感受里，他说不出指责的话，也说不出宽慰的话。他一直以为自己最喜欢思考的问题都是深刻的问题，但是此刻他忽然觉得宇宙观与意识论是无限肤浅的话题了，也许所有能让人侃侃而谈的话题最终都是肤浅的。
“那你就应该知道我不是什么事儿都不在乎。”勒内说，“偶尔，我会把一些东西的重要程度放到这个世界之前。”
紧接着勒内感到他侧边的压强消失了，然后转移到了他身体的前边。安德烈的手指抓着他的肩膀，而微弱的身高劣势让他处在安德烈所带来的阴影之下。安德烈的嘴唇温暖而柔软，一时间勒内有无法呼吸的缺氧感。但是勒内很快就反客为主地揪着安德烈的领子直起身来，把这项活动变成了一场持久的拉力赛。
安德烈的手指从他的肩膀上划过，经过他的锁骨，来到他的脑后牢牢固定住他的脖子。勒内能感受到安德烈的心脏紧靠着他的一起砰砰跳动。如果说此刻他们的感受能用相同的语言描述的话，那就是这个世界从它原本死气沉沉中瞬间复活、升腾、旋转，带着一种势不可挡的力量，和无缘无故的喜悦。
当两个人终于因为呼吸紧促而气喘吁吁地停下来的时候，都尴尬地笑了起来。安德烈用手指划过勒内露在帽子之外的发梢，低声说：“好吧，我也许不是一个好的理发师。”
勒内回答道，“我就说嘛。”
两个人最终爬上车的时候，勒内从安德烈手中夺过了那只烟。他摇下车窗，拔下车上的点烟器炉火纯青地点着之后抽了起来，动作自在娴熟。
安德烈耸耸肩。“我倒是不知道你真的抽烟。”
“唉，你应该看看十年之前的我。”勒内用一脸回忆的表情说，“我卷的大麻那叫一个极品。”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KISS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