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美人做反贼不知几浪漫》于一画

7、第 7 章

　　木小树长得颇像她父亲。腿长细腰且高鼻梁眼睛深邃，看人的时候常常就算不是故意，看起来都像有意无意的撩拨倾吐者心弦的样子。以至于木小树去厨房偷个蛋用来炒饭，也会被老厨娘抓住滔滔不绝的叙述两个时辰最近的鸡不知道怎么就那么难买的事儿。
　　“你是去偷蛋，又不是去偷鸡生蛋，怎么会那么久？”侧卧在凉亭里看出的顾星楼见木小树施施然的捧了两个鸡蛋往自己走过来，有点气不打一处出的恨恨的问。
　　木小树望了望自制灶台里燃得旺旺的柴火，满意的边敲鸡蛋边说：“梁厨娘说最近的鸡都不够肥，殷切的希望你们家少吃点鸡粥。”
　　“什么叫你们家，三个月前你也天天在这儿吃饭吧，木小树？”顾星楼顺手抓着木小树时常看的如同鬼画符一样的天书，轻轻的拍了拍木小树的脑袋。
　　“真想让那些疯狂仰慕你的媒婆们看看你这悍妇模样，看谁还敢踏坏你家的门槛。”木小树细细的切着金华的火腿丝儿，来不及整理的头发从额边垂下，她挽起袖口继续慢腾腾的捣腾着顾星楼要吃的蛋炒饭。自从六岁以来，快十年了，木小树就这么一丝不苟的关照着顾星楼的饮食起居，无论是顾怀仁念着与木德的情分不让她这么做，还是顾星楼谨慎得有些神经质的个性处处阻扰都没能成为木小树为了实现自己承诺的障碍。
　　从顾星楼六岁的时候起就跟着的这条叫木小树的小尾巴，到现在已经九年了。顾星楼从七岁吃长寿面时候衷心希望木小树别在淡着个脸跟着她，到昨天因为木小树和她爹去极之渊无法赶回为顾家唯一千金祝寿，就算整个皇城的官们都带着女眷和没娶妻的长子们参加，可顾星楼还是百无忌聊的连愿望都许得潦潦草草。让她父亲都啼笑皆非。
　　直到刚刚听到下人们说木德带着木小树回来了，顾星楼才慌慌忙忙的从内院赶出，跑了一步又想起最近被奶奶耳提面命的仪态规范，把步子迈得小一些，再小一些，要有顾家千金的气势。可木小树却极不屑于顾星楼这样故作。在她眼里，顾星楼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实在适合在朝堂之上和那些心狠手辣的官员们红刀子进白刀子出的。而成婚？那就是选择了支持夫家，最后干净利落的做个让人称羡的贤内助。一想到顾星楼要变成这样就让木小树有些闷闷不乐，毕竟南汉人成婚十五六也有，但并不多。最重要的是顾星楼对此安排却并不抗拒，几乎有些乐见其成。常常有事儿没事儿就幻想自己在某某府邸成了当家主母，把一众人收拾的服服帖帖，且她幻想中的夫君就是她在朝廷之上的傀儡，她想怎么做，她夫君只能完全支持，就像当朝的吕太后当年一样。
　　木小树却冷冷嘲笑顾星楼的幼稚，说天底下的好事儿都被你顾星楼占尽别人还玩什么。这导致于从小一直亲密的小伙伴大吵了一架。只是其实木小树不开心的真正原因是顾星楼将坐在红色的轿子里，被一个不知道样貌的男人给活生生的牵走。这让长时间都保持日日都在练习各种奇门怪术的木小树把所以一切都扔在一边什么都不想管。木德趁此机会问她要不要去极之渊教她点别的有趣的东西。虽然木德长时间来都以恶整木小树为乐趣，不管是中毒还是外伤，常常闹得木小树得半死的挣扎着自己去后院或者后山挖点奇花异草的树根才能救活自己。而这次木小树居然反抗都没反抗的就答应了。甚至离开的时候都没有告诉顾星楼。
　　这一去，就让顾星楼傻傻的等了三个多月，据传，她质问木小树何时归的小信鸽们悉数都被木小树从从容容的吃掉了，连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或许这就叫做冷战吧？
　　即便如此，当顾星楼一见到木小树却一副昨天还在一起的样子，淡淡的看了木小树一圈，也不评论她脑袋上那处赫然的疤以及手上凹凹凸凸的数个水泡，张嘴就是：“木小树，我饿了，我要吃蛋炒饭。你去偷个蛋做给我吃。”
　　而木小树也这么去做了，甚至还煞有其事的偷了口锅垒了个灶台。一直将炒好的蛋炒饭递给顾星楼，看见顾星楼扬起自己熟悉的微笑之后才继续拿起那本顾星楼觉得像天书一样的旧书，慢慢的翻到最近看的那一页。
　　“你去极之渊干什么？”顾星楼知道木小树从来不回答关于她和她爹干的所有事儿，就像木小树她爹问木小树和顾星楼一起干过什么事儿，木小树永远不回答一样。但顾星楼就喜欢明知故问的问这些，因为她喜欢看木小树为难的样子，好看的眉毛紧紧的皱在一起，却死都不愿糊弄她。
　　果然木小树放下书，沉默了一小下，就指了指外面：“今天皇城放天灯，刚刚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好些人在布置了，等天黑了我们去看吧。”为了阻止顾星楼的追问，木小树只好使出这撒手锏：“我们换男装出去，这样就可以玩一夜，没有人唠叨了。”

　　似乎只要是首善之都的人都爱过节。不过南汉的皇城的尤甚。在这百果飘香的初秋，树上的果实们摇摇晃晃一不注意就会砸在路人头上，果汁四溅，让整个皇城溢满了成熟的果香。而皇城的青年男女们为了“放天灯”这一天已经摩拳擦掌一整年了。大家都知道放天灯只是噱头，重要的是，今天的女孩子们会一个比一个热情的挑选自己心仪的男生，撕下他的面具，带他进自己的闺房，可以缠绵悱恻一直到早上。
　　这种习气大约从前朝就开始蔓延，曾经在高祖还在位的时候被严令禁止。不过现在是太皇太后吕氏当政，据说她的面首们的数量惊人。有样学样的皇城女子们也就开始觉得花一两个小钱和肌肉质感一流的男人共度一个夜晚，已经算不上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了。
　　在女人追求□□的年代，男人必定开始追求真爱。于是乎一个“放天灯”的节日让皇帝的儿子们都精心打扮了起来，比如并不受宠的九王爷，他站在又长又深的深宫的一端，让张姓太监为他套上深衣之后转过头问服侍在一旁的侍女：“我好看吗？”
　　“没有人能比陛下好看了。”张姓太监连忙拉着侍女跪倒在地，大概由于太心急，那油灯也跟着被拂在地上。在旁守候的宫女乱作一团的连忙收拾，眼见这火势开始蔓延，九王爷一脚踩在宫女颤抖的想爬出去找水的手上。于是，火熄了、宫女的手也变了形。
　　九王爷斜着眼看着这群不敢说一句话的奴才，喉结处的溢出的笑意挂在嘴边：“很好，如果顾星楼没被我诱惑住，那么今晚你们。”他顺手抓起桌上的剑，指着太监以及另个房间挤在一起的鬼影幢幢道：“你们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