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美人做反贼不知几浪漫》于一画

5、第 5 章

　　“从此之后你和顾星楼就日久生情，成为一对让人艳羡的佳偶？”吴三哥用刀慢慢的剃着脸上的胡须，斜着看了木小树一眼：“这和南汉皇城里的那说法一样，除了他们不知道你爹和顾怀仁有一腿。不过这事儿要是被南汉人知道了——民族英雄顾怀仁好男风，多少人想直戳双眼啊。”
　　木小树坐在沙地上，用树枝一笔一划的勾勒着一百来里外的禹城城郭，不经意的写下了“顾星楼”三字后才抿着笑抬头望了望天空：“你又说错了，我和顾星楼，从开始见面的那天就不对盘。”

　　人人都说与人相处靠得是缘分，木小树和顾星楼的缘分可以用孽缘表示。
　　顾星楼从一开始就很讨厌木小树。
　　不仅是因为那人用树枝指着她的胸膛而已，还有，木小树占了顾星楼发呆的时候最喜欢的凉亭位置。

　　顾星楼喜欢发呆，这是她从三岁起就养成的好习惯。
　　顾家是钟鼎之家，这是全南汉人都知道的事儿。当年跟着高祖打天下建皇城顾家祖上就是其左臂右膀。而到顾怀仁出生的时候，顾家人丁兴旺到连男孙都能一字排开到十一个，各个卓越不凡、风度翩翩。南汉人那时候都偷偷的说，如果能有异姓王的存在，那顾家说不定。。。下面那句话太过反动，没几人敢说透。可是极盛带来的总是显而易见的衰弱。当顾星楼出生的时候，她却成了顾家唯一的后人。不过这事儿能怪顾怀仁，要不是因为他为了个人私欲，把自己兄弟一个个费尽心机的弄得死的死伤的伤，结局最好的也不过就是远走他乡的话，那些顾姓种马说不定还能到处播种生下不少血脉。而他？这么一个只热爱权术且全身心都只好男风的男人，向来对男女之间的房事没什么兴趣。就算顾怀仁他妈跪在他面前三天三夜要他早生子嗣，顾怀仁能做到的也只有把自己摁在床上，闭着眼睛想着另外一个人的躯体才能快速的尽到为人夫的责任。一直等到顾星楼出生，她妈不幸难产而死，顾怀仁就更没再热情耕耘过自家的那些小妾，让她们如同杂草一般生长在樊阳的别院，除了过年过节拉出来遛遛当做挡箭牌，其他时候便再也不闻不问了。
　　于是乎，顾星楼便成了顾家这一代唯一的希望，不管她祖母同意不同意。从她还在牙牙学语的时候，她爹便给她请了（掳了？）太学院最好的大学士从《说文解字》开始教起。当皇城众家千金还在为小兔子白白的很好看还是小猫猫黄黄的更好看而第一次觉得人生有好多事情都难以取舍的时候。顾星楼颤巍巍的小手已经可以写“先天下之忧而忧，乐即为耻”了。
　　顾星楼父亲的这种揠苗助长的教育方式以及老师一不顺心不是打手板就是踢屁股的处罚规则常常让顾星楼觉得透不过气，以至于最爱干的事儿就是偷跑到后院靠着假山的凉亭处擦眼泪和发呆。
　　可自从那跟着父亲回来的两乞丐住进后山的那套院子后，连同顾星楼最爱的那个凉亭也被那叫木小树的货占了。

　　其实木小树呆在凉亭也不是故意的。
　　虽然木德带着木小树走南闯北这些年，闲暇时木德也会把自己毕生所学的医术、炼丹术、易容术和几乎三脚猫的剑法一一传授给木小树。虽然木小树性子不急不缓，不管学医还是习武都算是一等一的好材料，可是木德贪恋杯中物的时间比清醒的时候多了一两倍，所以那两年看木小树耍个剑都像是在打不着四六的醉拳。
　　一直到了顾家，木德才有时间和地方好好栽培和教育木小树。但木小树心早就被乌云巷的大小乞丐撩拨得野野的，第一个月初就企图翻墙越狱回乌云巷，第二个月更异想天开的想挖个狗洞逃出生天。
　　这事儿被家丁报告给顾怀仁，顾怀仁知道后木德发现之后大怒，把木小树扛到凉亭中间的石桌上绑着。冷笑的告诉她今儿必须在这儿跪一天一夜。不然明天没饭吃、后天没饭吃，日日夜夜都没饭吃。说完甩着袖子就这么大踏步的走了，连背影都没留一个给木小树。
　　木小树呆呆的跪在凉亭前，看着一汪碧波的水面，有风缓缓吹拂她的头发。一只水鸟飞到假山上嬉戏，接着是另外一只，再转过头，看到一张也算见过的小脸，躲在红木柱子后面，偷偷的看着她。
　　“喂，你在看什么。”这是木小树对顾星楼说的第二句，虽然没开启与顾星楼的友谊之门，但命运的陀螺终于磕磕绊绊的缓缓前行了起来。

　　顾星楼有些懊恼木小树发现了她，她今天一天真是糟透了。昨晚一树的桂花香扰了她的梦不打紧，今早默写赋文又错了三个。先生勃然大怒，拿起戒尺就在她的手掌上狠狠的打了三十个。甚至还怒骂她对不起天地君亲师。顾星楼知道先生这么做都是为了自己好，可是她还是觉得委屈，尤其是先生指着她脑袋，说女孩子就是不堪大用的时候，那表情和那眼神让心思极重的她伤心得很彻底。
　　但她爹爹说过，当顾家的小孩儿就是不能哭，其实是在有人的时候。所以顾星楼得憋着，憋着把一天过完，才偷偷摸的想到凉亭哭一下。可居然那小乞丐死耐在凉亭中间也就罢了，居然还发现了她，甚至大言不惭的和她说话。
　　顾星楼关于回不回木小树的话都想了快四分之一柱香的功夫，才稳着自己气息尝试着很冷淡的问：“你为什么在这儿。”
　　“你以为我想？”木小树扭了扭自己跪得快断的腰，扬起头看顾星楼：“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找把剪刀来把我背后的绳子给剪了”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顾星楼带着不甘愿的语气。
　　接着木小树说了一句话，那句话便奠定了她与顾星楼相处模式：“你帮我，我就编一个风筝送你。”至此之后，木小树和顾星楼在一起，求顾星楼做什么，或者不许顾星楼做什么，都会以编风筝送她为诱惑，从六岁一直诱惑到十六岁。
　　“此话当真？”缺牙齿的顾星楼妹妹就是好骗，尤其当她衣食无忧，就缺个风筝的情况下，一向追求稳重大方的顾星楼都忍不住嘴角上扬。
　　木小树吸了吸鼻子，扭了扭快僵住的身体，装得还挺淡定：“那是，可你能不能不这么说话。听起来一点都不像个人，没人味。”

　　顾星楼看了木小树一眼，从紧靠着的凉亭的院子里拿出把剪刀，哆哆嗦嗦的帮忙木小树剪着绑住她的草绳，剪刀虽然很锋利，可是顾星楼的手本就被先生打了好些下，又红又肿，一出力就酸涨的疼，好不容易才把绳子给割断。她人小鬼大的叹了口气。
　　翻身下桌的木小树倒是先抓着顾星楼的手问：“你手怎么了？”，她微微煽动的鼻翼喷着两红肿双手，凉悠悠的，让顾星楼生平第一次皱起眉头。

作者有话说

　　真的是第一次牵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