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绝响》作册紫

9、第一部 象祀篇 七 晨曦

　　洹天亮就爬起来，匆匆穿戴后跑到父王那里。
　　因为宫里只有三个孩子，王和王后、妇黄决定分开来带，姣年龄较小，跟生母王后住，录跟妇黄，而洹自从进宫就被王带到他的居所，后来也没有迁移过——从她房间到父王寝殿非常近，她在父王寝殿的走廊听着声音，想听见父王起床就进去。
　　不料刚竖起耳朵，就听见父王叫她，“不要在门口偷听，进来啦。”
　　洹推门进去，见父王还没起床，就把门关起来。
　　“唔……什么事？……”美貌的男子躺在床上，双手捂着脸。
　　现在是春天，天亮得早。离上朝还有至少两个时辰。
　　“现在还很早…父王要不再睡一会…”一想到他连续一旬没睡了，洹又不忍看他早起。
　　“…没关系…要是再睡下去…一会就真起不来了。”虽没睡够，美貌的男子还是挣扎着从床上起来，走到洗漱台前对着铜镜洗脸，然后弄着短发，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深衣，像一个美丽的女子…既是父也是母，其实这才是洹对他的印象。
　　男子要更衣，洹便转过身去。
　　“怎么了？”
　　“听说父王要亲征…”
　　“是啊，昨天下的决定，昨晚事多，没告诉你。”
　　“…不能让虹去吗？”
　　“你说恶来将军啊，不能，我跟他一起去。”虽然知道父王在原则问题上从来不松口，但洹还是墨墨迹迹地问。
　　“我已经会贞卜了…可以带我去吗？”
　　“这次出征随行的是贞人黄，已经定了。”
　　洹还想找点什么问题问他，但心里不舒服，也懒得想了，只是低着头站在那里。
　　直到他换完衣服，叫她转过身。
　　不像录和姣，如果王不在，还有生母王后，父王是她在宫里唯一的依靠。昔日，洹也是因为有他在才愿意待在宫里，直到和录，姣关系稳定起来。
　　男子也明白这一点，摸着她的头说，“你再不是孤独一人了，除了我，你有录和姣，他们都很健康，可以陪你很久，而且你也过了被人欺负的年龄，该学着怎么与族人相处了。妇凤和妇黄虽然忙点，但泳可是随时都可以陪你学习的，除了贞卜，历史什么的都可以请教他。唯独有一点，我走了习武是妇黄来负责，她比我严厉，但终归不是坏事…
　　“而且我不在，你不是有更多的时间去找天帝吗？别难过啦。”
　　“才不是因为这个…”
　　“我可以把出征的时间和计划告诉你，不过现在这个还是个秘密，你承诺要保密哦。”
　　“我做不到…承诺什么的，根本不可靠。曾经，子元说陪我玩，后来他就病死了。”
　　“那么这样吧…”男子说着，凭空点了个小小的火焰，休地一下钻进了女孩的怀里。
　　“这样就可以了，在事情公开前，你都不会说出来哦。”男子说着，把出征的具体日子和要去的地方，返回的时间和路线都告诉了洹。
　　“等一下，你刚才对我下了个咒吧？”女孩子很认真地听完，突然狐疑地看着她父王。
　　“肯定的呀。不然还有什么法术可以做到这一点"
　　“…父王真是狡猾！”
　　“生气了？”
　　“才…才没有呢…”
　　洹说着，很委屈地扑到父王怀里——虽然里出征还几个月，但这几个月王都会忙着准备，像这样单独相处的时间根本不会再有。
　　男子抱着她，许久，才说，“洹，我接下来的话你要认真听——天帝，北方的风神宛，你的老师泳，他们都对你评价甚高…所以我也决定让你试一试…”
　　“什么？”
　　“你不是想和天帝并肩作战吗？我想现在就可以给你一个成为神使的机会——你需要做的是跟着四位神使学习，如果我回来，你的能力得到四位神使的好评话，就可以到四方的神那里接受考试，成为正式的神使。”
　　“真的吗？”
　　“是啊，洹愿意吗？在我回来前…”
　　“我愿意！但我还是很舍不得父王啊…”
　　“…一年，只是一秋，一冬，一春，一夏，很快就过去。如果你要做的事情多，根本不会发觉时间的流动。如果你寂寞，我走了你搬去和录住吧。”
　　“好…”
　　美貌的男子从她身边走开，倒了杯水喝。
　　他刚换上的是上下分开的衣服，看上非常精神，很有男子气概。和刚才完全不一样。洹看着他，他也看着洹，正在喝水，噗的一声笑起来。
　　“你早上是急着来的吧？”
　　“…父王怎么知道？”
　　“衣服穿反了啦…”
　　“没有啊…花边是在外面的…”洹看着衣服说。
　　“不是正反面反了…是衣领又搭反了啦…”
　　那是死者的穿法。男子丢下水杯，赶忙帮女儿把衣服弄好。
　　“看来以后做衣服的时候，得让他们左右做不一样的才行。”
　　“那不行，要是我哪天死了岂不连衣服都穿不好？”
　　“噗…”
　　这父女两人正说着，听见狠狠的踢门声。
　　还没等他说话，只见妇黄抱着两卷书简怒气冲冲地进来，砸在案上——差点没砸到他。
　　“总算逮到你了，搞什么呢，我前天帮你说话，你居然敢反我！”
　　美貌的男子不想接这个茬，看着书简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未来五年的财政预算…从现在的情况预估，把可能的干旱也算进去，我们的财政还可以均衡五年。五年内要是不迁都你就是在为难我！”
　　“…”
　　“…”这兄妹俩对视了一阵。
　　“…我是想迁都，南方的地望我都了解过了，但是和征战一样，那也是个麻烦的事情。”
　　美貌的男子继续穿戴——把应该显示王身份的玉器，配饰戴到腰上和胸前。这个工作按照规矩应该是宫婢来做的，但是今王基本不许王后，妇黄和子女以外的人近身。
　　“…我可以同意你先和南部那几个族长商量好后小规模迁移。其他的，等我回来说吧。”
　　说到这里，妇黄猛回头，才发现洹在她身后。
　　“吓了我一大跳…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进来的时候我就在啊…”
　　“啊啊，抱歉，我顾着跟这个家伙生气了，没有看见你。”作为母后，黄不好意思在女儿面前发火，“等等，他不是才起床吗，你怎么进来的…你们不会昨晚一起睡的吧？”
　　“哎哟，你不要乱说…你是嫌宫里绯闻少吗？”
　　看着兄妹两人说话，洹低头跑了出去。却看见姣站在她房间门口找她。
　　“怎么了？”
　　“姐姐…”姣叫着就扑到她怀里。
　　“怎么了？难道有谁欺负你了？”
　　“才没有。我要是早出生两年就好了…”
　　“？”
　　“那样就可以保护姐姐不受那群小孩欺负啦！”
　　洹一听就明白姣知道了她的事情，她突然想到父王说的，她不是孤独一人，还有关系很好的兄妹，便笑道，“已经没关系啦，现在不是也没人敢欺负我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