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绝响》作册紫

7、第一部 象祀篇 五 鬼女

　　晚饭后，天还没有黑，姣和白天遇到的女子约在王宫侧门口见面。因为只有她一个人，所以有宫婢随行。
　　他们白天在市井打架的事情已经在贵族圈里传起来，姣又想到早上那个贵族说的鬼女，便问起她的侍女来。
　　几个女子都支支吾吾，这让姣很是生气，但她想到父王嘱咐的不许随便对下人发脾气，也只好一个人生闷气了。
　　几个侍女见她这样，又不忍心，非常为难。
　　“我不是宫里的人，也不怕死，我来说吧。”系绢看这几个人不快，便干脆地说。
　　“说这个可是会掉头的呀…”侍女还想劝她，不料这个卖编织物的女子全然不在意，说道，
　　“你的姐姐洹，据宫里的贵族传是个非常不吉利的存在。”
　　“怎么会呢？我一点都不知道。”
　　“因为这是被禁止说起的…相传宫里有位王女，她生母生下她和她兄弟就死了，而这两个孩子竟只有她活下来。她兄弟有传闻生下来就是死胎，也有传闻是第二天死去的，总之，因为是不嘉的女孩活了下来，族人都认为她不吉。本来她生父要将她陪葬母兄的，虽说当时也有王族成员觉得此女健康，杀了可惜，但她生父可是今王的长兄，谁也不敢劝阻。是年刚好先王驾崩，今王即位，今王不爱杀人，竟去劝阻了。五年后，这位王兄去世，按照规矩，这回她应该给生父陪葬吧，这时此女也懂人事了，知道族人要杀她，就躲到王都郊外的田地里，竟正好和准备田猎的王遇上，王打听了情况，一把抱起这个女孩说，‘这么健康的女孩，你们不要，我要’。随即就带她回王宫亲自抚养。"
　　“原来姐姐还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呢…咦，不对，你编故事呢吧？不然怎么会连当年我父王说了什么都知道？”
　　“你是王女，谁也不敢编故事骗你呀…我怎么知道？当年我父亲就是负责清点田猎收获的士兵，是他回来和我讲的。后来王为了给此女正名，禁止宫里提此事，违者斩，父亲才不再说了。不然以前他老唠叨，‘虽出身王族，贵为王女，竟遭到如此对待，搞得连个平民都不如，也挺可怜的'呢。"
　　难怪在市井时一向胆小的录敢那样威胁那几个贵族。
　　“父王下令违者斩？那么你…”
　　“如果你们今天不救我，我就死定了，那点事我都不怕，还怕这点事？…而且我还没说完呢。虽然宫里贵族间有这样的丑闻，但坊间传闻也有你姐姐完全不同的故事哦。
　　“你出生那一年闹旱灾，好多蛇跑到民众家里。
　　“那时你姐姐还是住她本家，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来，帮助一户人家把蛇都引了出来，邻居见了也找她帮忙，最后王都的壮丁，集了好几个，在市井中心挖了个方形的深坑，坑底铺上易燃的稻草之类，王女把蛇都引进坑中后，人们就点火，烧得好热闹，就此把蛇都灭光了，而且自那天之后，就下雨了，旱灾结束了。市民都觉此女祥瑞，只不知是谁。
　　“后来有一年城里闹瘟疫，好多小孩病了，而治病的药草只有偏僻的沼泽能采集到。又是此女突然从宫里出现，拿足足一大筐的药草发给了大家，几乎救了城里所有的小孩。
　　“这样的故事还有很多，比如猎户在森林被野兽围困了，那女孩突然出现赶走了野兽…或者小孩贪玩在森林迷路了，大人上山找不到，她给送回来的…”
　　“市民只知道这个女孩是个王女，但具体是谁又不知道，时不时都有议论，不过我是知道的，她就是你姐姐。”
　　“你说这些离奇的故事我都可以相信，但是…你怎么就那么确定是我姐姐干的？”
　　“城里闹蛇灾那次，我跟着父亲看热闹去了，有看到那个女孩，闹瘟疫那次，我家有个小弟弟病了，我也有去王宫门口拿药，见到那个女孩躲在宫门后面看。所以今天她帮我的时候，我一眼就认出来啦！…原来她叫洹啊…是洹河的洹吗？”
　　“是的。”
　　“这也是王给她取的吧？据说以前此女出生时连名字都没有呢…！”
　　“不会吧…”
　　“是啊，她进宫后王又禁止议论此事，民众想知道此女是谁又不敢打听，所以才到现在都不知道是宫里的哪一位王女呀。我也就告诉你，也不会和其他人说的。”
　　洹在姣的印象里只是个既温柔又仗义的姐姐，没想到有此等遭遇，姣深觉同情，和系绢分手后，她便跑到洹的房间，结果洹已经走了，录刚从她那里出来。
　　姣把她知道的都告诉了哥哥，录一开始嫌她打听了不该打听的东西，但听她说完，还是没有怪她。
　　“为什么哥哥不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我呢？这样姐姐好可怜啊。”
　　“不是不想告诉你…”
　　录回想起王宫还有其他王子王女的时候和王子元一起维护妹妹洹，结果被其他王子王女联合起来欺负的事情。最后那群小孩都早死了，连子元也去世。最后死的小孩子洪在生病头一天还追着洹骂，说那些孩子是她咒死的。洹在外面尽管仗义，但面对自己的兄弟姐妹却连句为自己辩解的话都不敢说。
　　一转眼，三年过去了。
　　录不敢过早告诉姣洹的事情，是因为怕她跟着传闻说出让洹难受的话来。
　　他把想法告诉了妹妹。
　　“怎么会呢？不管我前面有多少孩子，我懂事的时候，她是我唯一的姐姐啊，就像你是我唯一的哥哥一样，你们都是我重要的家人。”
　　姣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