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绝响》作册紫

4、第一部 象祀篇 二 夏夜

　　王都北部，洹河上游。
　　伴着月光，洹一个人在森林里走。白天她把象交给宫婢，就带着小鹿小鸟出发了。她把小鹿和小鸟送回本来的族群栖息地，然后向着森林深处的沼泽走去。
　　今天也没有见到心上人的机会吧？她暗地里想，虽有点失意，但女孩还是开开心心地走着。
　　她先求助一只和她前进方向一致的圣水牛，骑着它到了沼泽深处，很认真和它道谢后，又求助了一头犀牛，然后是一头麋鹿。穿过沼泽，她来到另外一片密林，这里和洹河上游的森林不一样，动物更多，除了偶尔有好奇心强的猎户来查看外，几乎没有人类活动。
　　女孩子步行着穿过森林，这次她帮了一条蟒蛇，带着它走了一段。最后，她来到一条大河边。月亮已经升到天顶，大河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
　　她沿河走，又帮了一只乌龟，直到一处悬崖，再也无法往下走为止。
　　这里地势较高，可以清楚地看到河的两边，她放下乌龟，凭空点燃了一个小小的火焰，然后是另外一个，一共点了七个，飘在她的身边，构成一个图案。
　　“北方的神灵，请保佑我的朋友们。”
　　这个小小的仪式结束后，她跪坐在河边，在等什么。
　　等了一阵，听见有人朝她走来，便转身站起来。
　　“父王？您怎么又来了？”
　　“你又以为是天帝了吗？”
　　“是啊…”女孩一副失望的样子。
　　“西方出了点事，他和那边的神使在处理，大概这几天都不会出现了吧？——你要是想他，可以卜问啊。”
　　“我知道，但是我今天来又不是找他的。”
　　“那是什么？”
　　“不能说…不能说。”
　　“哦啊，又和昨天一样…”
　　“和昨天不太一样，不过不能说…”她想起白天和兄妹决定的心里有什么想法就直接告诉父王，于是说道，“…父王想知道的话倒是可以和我留下来看啦…”
　　“看？…好啊。”美貌的男子抱着手站在女孩旁边。
　　“…这里是狼的领地吧？在这里没关系吗？”许久，美貌的男子问。
　　“～完全没关系呢。…应该快来了吧…”洹说着，吹了声口哨。
　　但听森林里传来了狼群的叫声，就像回应她一样，此起彼伏在森林里回荡，紧接着，不远处的悬崖下，头狼带着狼群出现了。
　　狼群开始渡河，头狼抬起头，看见他们，便又嚎叫了一声。
　　“秋天再见啦～祝大家一切平安～”洹对着它说，然后和她父王解释“我是来送它们的，夏天了，狼群要回北边去。鹿群昨天就走了。因为是重要的迁徙，所以在完成前都不能说。”
　　突然，森林里串出一只幼狼，串到了洹的脚下，用两腮在她身上蹭。
　　“好啦好啦~我不会忘记你的…”女孩蹲下摸着幼狼的头，继续向她父王解释，“狼群本来也想昨晚迁走，但这个小狼病了，头狼愿意等到今天。昨晚我和狼妈妈没少折腾呢…”
　　此时狼群快走完了，女孩催促着幼狼，“好了赶紧走吧~"，幼狼往回走的时候还回头看她。
　　看着幼狼渡江，加入狼群走远，直到没入对岸的森林再没了踪影，女孩突然哀叹起来。
　　“其实，秋天不会见面了呢…”仿佛自言自语地，她低头说道，”头狼会在一次狩猎中被鹿角刺伤，伤口太大无法痊愈，它会因此死去…领头的鹿，那个角很多的大家伙，则会寿终正寝…总之，秋天再也见不到了呢…”
　　美貌的男子正想安慰，不料洹已经快速擦干眼泪笑着抬起头，“这也是世界的规矩…世界的规矩是不能改变的，哪怕一点点的变动，都会引来祸端。”
　　“是的呀…”
　　“啊，”女孩突然想起什么，对着她父王连连道歉，“昨晚因为找我，父王没睡好，才在议政的时候打盹…真的很对不起，我以后不敢了。”
　　“哈哈哈哈…也不是因为你，我找完你又沿着边境走了一圈，也是天亮才回去的。”男子笑着说。他已经二十七岁了，但看上去只像个十七岁的少年，笑起来更是如此。“话说回来，刚才你摆的阵，是谁教你的？天帝吗？”
　　“不是，是这条河里的一匹白马。”
　　“白马？”
　　“恩，这么大一只呢！”女孩比划着，“它说如果想保护朋友的话，就用这个，然后就给我啦。…怎么了？”
　　“…好吧…没什么，连这个都运用自如，洹进步很大哟。”
　　“咦，这是很厉害的东西吗？”
　　“当然。”
　　“谢谢父王夸奖…那再见到那个白马，我要跟他道谢才行…把这么厉害的东西给我…”女孩自己数着什么。
　　“好了，要是没有别的事情，就赶紧回去吧。”
　　“嗯，反正天帝不会出现的了…父王不一起走吗？"
　　“都说了不是来找你的啦…其实，那个，你也应该感觉到的吧，所以才摆的阵。”
　　“那个…原来那么严重吗？”
　　美貌的男子点了点头。
　　“…那个东西，我看不到，也感觉不出是什么，很奇怪的感觉…”
　　“所以，赶紧回去吧，你再在这里是给我添麻烦哦。”
　　“啊,那我马上走。对了，父王…”
　　“嗯？”
　　“有关田猎赏赐的事…我没有把自己喜欢大象告诉父王，真是很抱歉，录把大象给我了。”
　　“呵呵，下午录和姣找我说啦，谢谢你们告诉我。”
　　“嗯嗯，谢谢父王理解我们。”女孩说着，跑着消失在密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