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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部 象祀篇 一 习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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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族应该是子女众多的,但如今在宫里的只有录,洹和姣。三人因此感情甚好,经常在一起。
午后,在王宫的园林,他们三个各自取了毛笔在走廊习字,各自领着早上受赏的礼物——一头幼象,一头小梅花鹿和一只花色漂亮的鹦鹉。
三个人的脸上都各自带着一点郁闷。
水漏一漏完,姣就把毛笔往瓷器里一丢,叹起气来。
“我本还以为有什么方国进贡的精美东西呢,居然只是只动物…父王也…”
洹放下手中的刻刀——近日她在跟贞人泳学贞卜,故篆刻也是要学习的内容,但今天一直看妹妹唉声叹气的,自己也有心事,怎么刻都差强人意,还因为走神刻刀割破了手指,她像小动物那样舔了舔伤口,用锦缎把刻刀和兽甲包好,收进一个镂空凤凰雕花的木盒里,一边说道,“我理解父王的意思,象是强大的象征,录可是未来的王,总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可不行,所以王把象给了录。而我喜欢动物,所以父王给了我一头鹿,这就是传闻中田猎最漂亮的收获吧,它身上的图案都是四叶草形,是挺好看的。姣可是没有赏赐的,因为还不够十岁。但是王破例给了你一只——田猎不会赏方国进贡的东西的,你想多了。而且,父王并不是没有想着你哦,你不喜欢动物是因为无法和他们沟通,但这只小鸟是会说话的,我教给你看…”
“不不,不用了,一想到不是人类的东西说人话话我就更难受…”
“好吧,如果你不喜欢,我今晚就和鹿一起拿去放了哦!”
“那就放了吧!可是那样我什么也没有啦!”
“我也什么也没有了,但是有没有有那么重要吗?”
“喂喂,”一直在低头收拾的录此刻插进来,“不是什么都没有…”他说着拿出了一个雕成凤尾状的玉簪递给姣,“这是你出生以前方国进贡的。那时宫里没有王女,所以我就收着了,时间太久我都忘了,今天刚找出来。就当是父王给你的吧。”
姣一看见玉簪表情就变了,正要拿,却又狐疑地看着她哥哥,“不对,我出生前宫里不是有洹吗?怎么可能没有王女。”
“…我是你出生第二年才进宫的啦…”洹赶紧解释。
“如果你不想要,我给你姐姐咯。”录打算捉弄下他的小妹妹,就把玉簪往洹这边递,果然姣着急起来,一把就抢了过去,“我要!”毕竟年龄小,姣拿着玉簪开心地拿着赏玩起来。
“洹,我的象给你吧。”看着小妹妹,录对洹说。
“你不要吗?这是象耶。”
“我不要——我本来就什么都不想要啊,你是知道的,而且虽然是头小象,还是好大呢,我看着怕。"
“那我领走了。"
“恩。”录笑着点了点头,“但是…昨天我们在郊外习字时,你习卜的结果不是说你有象吗”
录这一句倒把洹问郁闷了,一是因为父王把她一直想要的小象给了录,二是她心里惦记着好几天没见自己的心上人了,因此贞卜才会失算——“唉,我只卜问了田猎的收获会不会有象,根本没问象会给谁呢…”
“切,你要是那么想要象,直接跟父王要就是,何必贞卜呢?”姣一边玩着玉簪一边说。
“…”
“也是哦。”
洹和录互相看了看。
“如果心里的想法不说出来,就会有误会。我也没有把我什么都不想要的事告诉过父王呢。”
“我也是,晚饭前父王肯定没事,不如我们一会去找他说吧。”
此时三人已经将书简,骨版,毛笔等收好,姣站起来就想走。
“我不行。我要去放小鹿和小鸟…昨天在郊外的事情也没有做完…你们去吧。”
“可是,洹,这个事我们可以代你说,但还是你见到父王也要亲口说才好。”录站起来牵住小妹妹,让她不要走这么急。
“当然。”洹说着也站起来,心想晚上要不要带象一起走,忽见一个穿军装的少年朝他们走来,她马上提醒录转过身。
“你们三个在这里干什么呢?还有早上也是,身为王子王女,竟在大殿门口偷听…很不雅啊。”
“崇侯…”
因为有卫兵在,三人只能称呼他的职位。少年发现了,支走了卫兵。
“早上在大殿偷听是因为我和洹都满十岁了,可以以学习议政的名义进去听,但姣还没到这个年龄,所以我们就陪着陪着她在门口偷听了…现在只有分赏的时候姣才可以进去,没办法。”录解释道。
“你们兄妹感情还真是好啊。”
“宣啊,你什么时候来的?”洹是早上在大殿才看见少年,故如是问。
“宣前天就来了,昨天的田猎他有参加,还是主力。”录说着,有点奇怪为什么洹不知道。
“…”洹自己也奇怪,她想了想,前天有课,她上完课就跑森林去了。昨天在郊外习字,录和姣先回的王宫,而她自己几乎是天亮才回去,期间一直没有关心过王宫的事,也没有宫婢向她提起,“…原来是这样啊…不过你不看着你的领地,就不怕边疆的蛮夷来犯吗?”
“我就是来向王报告西方情况的。我的领地暂时交给考侯管理了。”
“考侯…那不是周族的嫡长子吗?你们之间不是…”
“咳咳咳!”见姣口无遮拦,录一把抱住她,说道,“妹妹年龄尚小,我作为兄长的指教不周,见谅…”
“没关系的。”宣拉了拉录的衣袖,意思是不要为难姣,然后看了看两边,再次确认周围没人后,小声说道,“我就是看周人有异常的举动才来王都向王汇报的。这也是考侯的意思。他是个好人呢。”
虽然周和崇同为商的西方属国,且领土比邻,但这两个族却存在“世仇”——商和周在洹等人的曾祖父,祖父辈都发生过冲突,两次周族族长都被商王定为叛臣处死,而执行这个王令的正是当时崇族族长,至今,还是有部分族人放不下仇恨,动不动就提起那时的冲突,这种负面情绪又导致了五年前周和崇的纠纷,而崇族的族长在这次事件中死亡,年仅12岁的宣作为正统继承人担任新的崇侯。
一般人认为,现在的崇族对周族有仇恨心理是理所当然的,甚至商和周之间也存在矛盾。故姣如是说。但录和洹都认为仇恨是可以放下的,因为再大的仇恨都是长辈的事。虽然前面和周有这么多的矛盾,但今王和周族嫡长子关系友好也是有目共睹的,王还在一起征讨西方夷族后将考地分封给其管理。而这位周族嫡长子的为人也得到了邻邦年轻的崇侯认可。录和洹都相信在父王这一辈,或者至少到录这一辈,这些仇恨就可以完全化解。
“你说周人的异常是什么意思?”洹好奇地问。
“嘘…”宣正要回答,见有卫兵走过来,马上住口了,“我还有事呢,以后再说吧。”
“对了,虹呢?你们不是在一起的吗?”
“恶来将军他早上就回去东方了。其实我挺不好意思的,那边的边疆很不安定,他一听我到王都了还特意前来看我。”
“那是因为你们是好友啊。”录说。
四人正说着,洹抬头看了眼太阳,时候已经不早,“我是时候该走了…”
她说着带上三只动物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