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绝响》作册紫

22、第一部 象祀篇 二十 温泉

　　王师凯旋而归，王都又举行了大规模的祭祀典礼。
　　此时洹已经出徒，可以参与贞卜的相关工作了，经王后建议，她被安排到准备、整理、收藏卜骨的工作中。
　　连续三天祭祀下来，洹第一次切身体会到父王主持祭祀的劳累。
　　终于把事情忙完，洹回到自己房间。苏说给她准备水洗澡。
　　“其实呢…我都不在宫里洗澡…弄一大盆水，那些下人很辛苦的。”洹对好友说。
　　“那…”
　　“洹河上游的森林，好多漂亮的瀑布都没人。”
　　“…天热还好，像今天这样，风又大又冷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洹河上游，再往南走点，有片林子是猴子的领地…”
　　“你不是在说洗澡吗？”
　　“是啊，那里有一个小小的湖，里面的水是热的…不过要去的话，得给猴子带好吃的。”
　　“还有这回事…”
　　“猴子的领地戒备很森严，一般不给靠近。小时候有一次我要洗澡的地方水结冰了，一只大猴子看我可怜就带我到那里了…后来我老去，跟他们挺熟了。以前我不用带吃的，后来我也大了，觉得不好意思，每次都会带点。…怎么了？”
　　“…王女殿下啊…这种事情还是不要提的好…搞得好像你是猴子养大的一样…”
　　“没关系…我反而觉得是开心的事情呢…我还是去那边洗吧，不折腾人了。跟我一起去吧！”
　　“我不去了…我帮你看着宫吧。”
　　“那好吧！”洹说着就走。
　　今夜的森林还是那么的美。
　　当下父王也回来了，天帝那边也没大事…洹感到很开心，好像安稳日子又回来了一样。
　　她一路走着，竟唱起跟苏学的歌来。有几只猴子在树上听，没有出声。
　　看到温泉了，她却突然停住——池子里有个人影。难道是被附近的猎户发现了？她想到森林大火那次猎户们答应的和森林和谐相处，和猴子分享池子是有可能的。
　　看身形还是个男人。
　　真倒霉，看来得等他走了。洹只有暂时躲在池子旁边的矮树丛里。
　　是个年轻男子，身材很好…而且皮肤也白皙…会是猎户吗？洹有点质疑，却发现男子的胸前有一道疤，不算长，但非常显眼，因为那正是心脏的位置…那一定就是猎户了吧？没准是和野兽搏斗受的伤？
　　这种下流人家也能生出这样的男子，洹暗自赞叹…不过为什么看着眼熟呢…
　　男子朝这个方向走过身来…她便躲得深点，不料还是被发现了——
　　“…洹…？”
　　“啊！父王…！”
　　美貌的男子迅速蹲进水中，“我理解你想我的心情…但不至于偷看我洗澡吧…？”
　　洹已经转过身去，把她来洗澡的事情告诉父王。
　　“那好吧…”男子说着上岸穿衣服，“我本想巡狩那么累好好享受一下的…让给你了啦。”
　　“父王，你身上的疤…是战斗时留下的吗？”
　　“…你看到了？”
　　“嗯…”
　　“…不是战斗的。”
　　“那该不会是和野兽…难道父王空手博野兽的传闻是真的？”
　　“怎么可能…你看我像那么没事找事做的人吗？”美貌的男子说着，突然一低头，“…你还是当我是博野兽好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洹更是好奇。看父王想离开，洹一着急，抓住了他的手，男子本来想躲，但没来得及。
　　而这一抓，洹吓了一大跳，瞬间从他手上弹开——那是死尸般的冰冷感。
　　“…怎么回事？”
　　美貌的男子不说话。她又把手伸过去，他没有躲开。
　　怎么可能，刚从温泉出来怎么会冰凉
　　“父王是病了吗？”她觉得自己问了个笨问题。
　　“肯定不是啊…”
　　“难道父王的体温是…用气维持的？”这时她反应过来。
　　美貌的男子点了点头。
　　为什么会这样…洹想着，放开了手。
　　“帮我保密好吗？…伤口和体温的事都是。洹有不想被人知道的过去，我也有。…那哪天我憋不住了，告诉你。”
　　“父王…的秘密？”洹突然想起了那曾令她纠结的事，“以前有个女婢不小心闯入父王的房间，被父王杀死，就是因为这个吗？”
　　“你也知道了…也是，这事情宫里都知道。…她进来的时候我刚好在更衣，伤口被看到了…”
　　能让一向温柔的父王杀无辜的人，这是何等严重的事情呢？洹无言以对，唯有答应他保密。毕竟这是父王，而不是别的任何人。
　　“不过，话说你身上带水果一类的了吗？”美貌的男子突然转变了话题。
　　“啊，怎么了？”
　　“有带的分我一点，我快饿死了。”
　　“你不是天天都要参加宴会的吗？”
　　“唉，别提了…宴会上都是大鱼大肉…我炖了三天肉了，看见肉就想吐…”
　　“我倒没带着果子，不过…”洹叫了两只猴子过来，猴子听她说完走了，不一会拿来一堆桃。
　　“谢谢大家，改天我给大家带好吃的。”
　　美貌的男子顾不得好奇，拿起一个吃起来，然后才问女儿，“你给它们带什么了，它们好像很喜欢你耶…”
　　“…酒。”
　　“噗！哈哈哈哈哈…”
　　美貌的男子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