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绝响》作册紫

21、第一部 象祀篇 十九 深宫

　　自从姣跟妇黄以来，少了很多哭闹，但偶尔还是不专心学习——她不是不爱跟妇黄学，而是想父王，心里不舒服，借厌学来发泄罢了，每每如此，洹和录都不得不在妇黄那里好好安慰一番。
　　这天，洹看姣认真学习了，便拉着录和苏出来，他们各自有各自的事情。洹看自己的老师泳没有安排，便去他那里求学历史。泳已经是个高龄的老头，但很精神，一看见她来就更精神了，拉着她说起昔日盘庚迁都的事情，并对王都贵族反对迁都有诸多抱怨。洹等了半天才有机会向他打听起自己想了解的历史。
　　从老师那里出来，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洹想去王后那里找录，乘士兵没注意，她抄了近路——翻墙从早朝大殿后面的走廊穿过去。不料正走到走廊上，便看见转弯处有两个人，不能被他们发现，她只好在原地等他们离开。
　　“…我们中间就你跟他关系最近，他也和你好…你总是不管不顾，还有点当兄长的责任心吗？他从小和我不好，好多事情我不便开口，你怎么也不提？”
　　洹听出那是父启，而和他在一起的是父衍，父王的亲哥哥。他们在说有关父王的事情。
　　“你们不是亲兄弟吗，十年前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就算是兄弟吵架闹脾气也有个度吧，多大的人了…
　　“他是你亲弟弟，你不帮他，仁义吗？…他也是，什么都不说，我在中间帮你们两个牵线搭桥，搭了十年我也累了…爱怎么怎么吧，我也不想管了。”
　　衍被启说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启终于想走了，洹总算松了一口气，但听衍竟突然说，“你觉得现在的王，和以前的王有什么不同吗…”
　　“…那孩子一直那样啊，变了的人是你吧？想什么呢你…”
　　“现在的王…不是以前的王…”衍支吾地说，声音很小，但洹还是听见了。
　　但听启追问，而衍只说了一句算了就走了。两人终于离开。
　　不会是父王同时担任社神的事情被发现了吧？洹心想，不免担心起来。又想本来想抄近路的，这回想快得慢了，得快点走，刚走到两人刚才站的位置，差点跟一个人影撞上。
　　猛抬头，是比干。
　　…惨了，翻墙的事情被知道了，她被训斥一顿倒不怕，但看班的卫兵就麻烦了…洹正想着怎么说，但见对方看着前方发呆。她突然明白这人偷听了前面两人的说话…乘他发呆没察觉，洹小声打了个招呼就溜开了。
　　这种事情洹这辈子第一次遇到，不知如何是好，她也没去找录，而是跑回自己房间。
　　想了一会，她拿水镜问天帝。
　　天帝虽然忙，还是跟她说社神的身份没有也不可能暴露。
　　“那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洹问，她反应过来那正是父王登基、她出生的那一年。
　　“…十年前，我的师傅…前任天帝被害。我不是那时的天帝，你们人间的事情我怎么知道？”
　　原来它和前任天帝竟是这关系……洹听出她问到了它的痛处，便也不再追问，随便说了两句，他们便断了联系。
　　洹推开门透气，又想到之前有次在这个庭院里听到贵族妇女们说她父王杀女婢，那也是近十年的事…正纠结着，突然见录冲进来，姣在他后面——“父王他…父王他回来了！”
　　洹走到走廊上一看，整个王宫都喧嚣起来。她跟着兄妹跑了出去，早把这个令人不快的事情忘到脑后。

　　王都郊外，因为有思乡心切的士兵，凯旋而归的王师加快了行军。快到第一个哨站，后面的士兵起哄起来
　　“后面又怎么了…”
　　美貌的男子问，但见一个士兵兴高采烈地骑马上前道，“王，后面的士兵问你要不要赌一把？”
　　“哈哈，后面好开心啊。”几位将军笑起来。
　　“…好吧，赌什么？”
　　“赌王女会不会在前面的哨站等我们。”
　　“王女？哪一个？”
　　“当然是王女洹啦～”
　　美貌的男子看了看太阳的位置。
　　“快点，就快看到了…”士兵也没顾军礼，着急地问王。
　　这个时间她肯定已经在森林修行，肯定会来啊…
　　他想着，猛抬头，但见站在哨岗前的不止一人——录，洹和姣都在。
　　后面已经有人欢呼。
　　美貌的男子笑起来，将悠侯喜送他的海贝长项链从身上摘下，拿给问赌的士兵。
　　“你们拿下去分了吧…”
　　“？”
　　“我赌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