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绝响》作册紫

20、第一部 象祀篇 十八 少年

　　数个月的修行，洹跟四位神使学会了战斗的基础。她学得差不多，几位神使便不再安排固定的教学，而是让她有更多的时间训练。自此，洹每天总会固定做几件事：隐身飞行巡中央的边境一圈观察动静，然后跟随机遇上的一个神使练习对战，然后是个人练习。如果其他神使和鬼战斗，她也必去观战学习。
　　她和天帝的约会也能蕴含其中。虽不能像以前那样清闲无忧，但做神使可以更多地和它共事，对它有更深的了解，洹觉得这样很划算。
　　这天，她在巡视边境，它也加入，并让她骑到它身上。
　　“…你到底有多强呢？”洹已经学会战斗，对力量已经有和过去完全不同的看法。她好奇地问。
　　“…你已经知道上位世界和下位世界的事情了吧？有一点你要明白，虽然平等，但上下两个世界的影响力是不同的。上位世界的存在，哪怕是个没有力量的孩子，也可以对下位世界的一切造成致命打击。这就是为什么你们把我称为神的原因。也因此，生死之外的世界联系是禁止的。”
　　它倒是挺有耐心地解释，“所以，首先，我本身的力量不论强弱，对现在的你而言都是不可想象的。…而我在上位世界本来就负责破坏，单论战斗力大部分存在都不如我…就和你的修行一样，做天帝是我第一次学着去守护。
　　“所以，你问我有多强大，我该怎么回答你呢？我也很纠结。”
　　“那可以向我展示嘛？”洹还是很好奇。
　　它思考了下，“…也不是不可以…”说着，它张了个很大的结界，并特别说明，“这里除了我们两个，其他都是幻觉。”
　　他们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世界的一切，“看好了…”它说，然后真的像哺乳动物一样抖了抖耳朵。随即，就像掉到地上的鸡蛋一样，世界的一切崩溃了，没有火烧，没有水淹，没有冰冻，没有雷劈…没有任何实体力量的表现方式，一切就这样被破坏，彻底消失。
　　“哇…好厉害…”洹不禁感叹。
　　“看来让你理解这个还是太早了…”它无奈地把结界收回，叹气道“根本不是厉害不厉害的问题嘛…”
　　但女孩根本没在意，“呐，父王也很厉害吗？他是这个世界的存在，也可以这样吗？”
　　“你父王的话…”这个问题像问倒了它一样，它思考着说，“在这个世界，你父王曾经打败过我…是非常强大的存在。连我都不得不佩服。”
　　“打败你…？”
　　“嗯，现在的你还无法理解，但以后会明白的。”
　　洹想追问，又只好作罢。她低头看着下面。突然看见虬，法和罗都冲一个方向飞去，那是北方和中央的界限。
　　“我们也过去看看吧？”她对它说，它飞了过去。
　　原来是北方发生了战斗，那个鬼向他们中央逃跑，北方的神使——当他们飞近，她看到那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和一只麋鹿——在北方被称为玉麒麟的动物，这两位追着目标，就要飞进中央的结界。
　　而在他们之前，鬼飞了进来。
　　“该死！…玉，你留在那边…这边就交给我吧！”少年骂着粗口跟了进来。
　　这边的三位神使已经在附近，同时都看见了她和天帝。
　　“下来吧，这是个好机会。”虬对她说，招呼她参加战斗。
　　她从它身上跳下，直接飞进了战场。这次的对手是一只死去动物的死灵，已经看不出原型。
　　“它怎么了？”她问少年。
　　“还用问？死了不转生也不干别的，总跟其他生灵那里捣乱呗。”
　　正说着，只见鬼像她袭来。
　　“哇～”她叫着跳开，同时展开一面火墙，那东西掉头想追，正撞在这道火墙上。
　　“身手不错嘛…怪不得风神那么喜欢你。”
　　“你怎么知道？”
　　“别看我，看敌人！”
　　因为被突然烧到，鬼愤怒起来，绕过火墙追着洹打。
　　这东西生前一定是个大家伙，洹感觉跟它正面对抗有风险，便迂回着边躲边打，这一下鬼更加愤怒了。
　　“做得好，把它往北方引！”少年跟在他们后面说。
　　“哦好！…但是我凭什么要听你的呢…”
　　快到北方的结界，洹看到了在那边蓄力的麋鹿。
　　“女孩往上飞！”它说。
　　她刚跳开，麋鹿就对进入北方结界的鬼发动攻击，鬼被消灭了。但少年和麋鹿竟然吵了起来，原来这对搭档刚才就成功抓住了鬼，但两人在争论什么，被鬼找到机会逃窜了。他们还在争论这是谁的责任。
　　洹看着他们，又看看自己这边的同伴。虬，罗，法三个对她肯定地点了点头，就各自回去各自的岗位上了。天帝在高空看着他们，它一会还有别的事情，就没下来，跟她打了声招呼也离开了。
　　洹刚想回去，被少年叫住。
　　“别走啊，还没跟你说谢谢呢。”
　　“你们不吵了吗？”
　　“别管他，这白痴就这样。”麋鹿说。
　　“谁白痴了，明明是你脑子有包，你的头和你的角一样是装饰品吧？”
　　洹很无奈地看着它们，“那个…没什么事我回我的结界了，老留在别人的结界不好。”
　　“别急着走嘛，自我介绍下，我们都是北方的神使，这家伙是玉，我叫邶，是你哥哥。”
　　“咦？”前面的介绍还好，后面一句让洹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你是我哥？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就是你哥。”
　　对于平白无故多出来的“哥哥”，洹很是无语，“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知道啊，今王兄弟的女儿，以洹河为名的王女洹。不对吗？”
　　“…怎么你会知道？”
　　“因为我是你哥啊…”
　　“…不信！父王没跟我说过有这回事。”
　　“哎呀我要怎么说你才肯信我呀！”
　　“不信不信不信，我就是不信！”
　　忍不了这两人争论，麋鹿在一旁对邶说，“你自我介绍下不就好了嘛。”
　　“也是哦，”于是少年说起来，“我是你父王和妇黄意外生下的儿子。”
　　“怎么可能，父王和妇黄是兄妹，根本不能…”她突然想起有次在她房间门口妇黄对贵妇们说起年轻时做的荒唐事，“但是，我从来没有听人说过呀…”
　　“当然不会听说。这事除了父王和母后谁敢说？…母后避嫌，在发生意外后就借口探亲跑到祖母的家族，在那里生的我。父王和宫里的人都不知道这事。”
　　“那父王知道吗？”
　　“…后来知道啦。他是社神，我当神使的时候要找他考试，他看见我就知道了。”
　　“…这样啊…好可怜。”
　　“有什么可怜的，再怎么可怜都比你好吧，虽不能和亲父母在一起，也一辈子不许回王都，但我好歹也住在北方伯侯家，那是北方最大的族呢，吃穿教育都不缺。你虽在王都，小时候却是多冷的天都围着条破布在森林里跑呢…居然没冻死你…”
　　“你怎么知道我的事？”
　　“我怎么就不能知道呢，王都的鬼女，你的事情是个贵族都知道好不好。”
　　“哦…但是，为什么亲兄妹不能结婚呢…我听说亲兄妹不能结婚是因为会生出残疾的后代…你这不也四肢健全健健康康的吗？”
　　“他脑残。”麋鹿突然插进来一句。
　　“你去死！你才脑残呢…"少年说着踹了麋鹿一大脚才对洹说，“我也不知道啊，总之，我就是什么问题也没有。不过这种事情风险很大吧？还是不要的好。我就不能再要孩子了，也不能算是人类…所以我才当神使。虽然没有像你，录和姣那样天天在父母身边，但也算另一种深得父母宠爱过得挺好的啦…而且，没想到你居然也选择做神使，天下好歹还有一个妹妹知道我这哥哥是存在的，好幸福呢。”
　　“…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呢…这都是真的吗？你确定没有骗我？”
　　“哎哟你就信我吧…怎么认妹妹比打鬼还难呢？”少年郁闷了，“我是神使，你将来也会成为神使的吧，我有什么理由骗你呢？而且，如果我真的拿这种事情骗你的话，且不说社神了，我的风神大人也得弄死我好吧。”
　　“唉，这家伙急着认亲，可能吓着你了，不过他说的都是真的。”麋鹿好容易帮它搭档说句话。
　　洹看了看麋鹿，“真的吗？”
　　“恩，真的。”麋鹿坚定地点头。
　　“好吧，我信。”
　　“怎么我说那么多没用它说一句你就信呢？”
　　麋鹿笑起来。
　　“好了，你认我了就好。我们还要回去风神宛哪里汇报情况，再会。”
　　和他们道别后，洹赶紧回自己方位的结界。原来她还有位哥哥呢，只是这个事情不能告诉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