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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一部 象祀篇 十二 玄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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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出征后,政事交给妇凤主持,妇黄等人协助。洹本来对早朝失去了兴趣,但被录和姣拉着勉强听了两次,反而改观了。她第一次看明白妇凤原来是如此聪慧的女性。王宫一切事务都打点得很王在的时候一样。
“当然了,她以前可是跟着王出征的哦,可惜了这几年身体不好,王也不敢让她跟着长途跋涉。”一次课后,妇黄告诉洹。
是日,确认完日常事务后,一个贵族突然提出要在战争时期取消一旬一次的宫廷活动。理由是战争期间节省物资。
这点刚提出,就被一个女性贵族站起来反对。
所谓的宫廷活动,就是每旬最后一天晚上王宫为未婚的年轻贵族和已婚求子嗣者举行的聚会。但由于已婚男性贵族收养女婢的现象越来越多,聚会渐渐变成了已婚女性和未婚男女的场所,而已婚女性贵族和她们配偶间的矛盾因此一直在加深。
“每旬一次宫廷活动,这是王的意思,没有王的命令,我改不了。”妇凤很淡定地说。
“怎么可以说改不了?近年来闹旱灾,本来物资就匮乏,又逢打仗,你们还天天歌舞升平的…”
几个贵族跟王后那里吵闹起来。
对此,在外面看的录非常生气——且看,虽然每旬一次宫廷活动是今王制定的,但王和王后从来不参与,主持活动的一般是妇黄和几个地位显赫的贵妇。再者王制定宫廷活动就是为了平衡贵族女性和男性的权益,一旦改变,宫廷必乱,从而影响政治。但部分男性贵族完全不理解,从小购买女婢的他们自私地认为王妇也应该只为他们而不是为国家服务,甚至没有考虑到未婚贵族们的利益——取消宫廷活动的话,这些人都失去了重要的娱乐方式,但他们完全可以在自家和女婢歌舞升平,丝毫不受影响。这是先王留下的陋习,想必十年是不够改变的。平时,因为朝会上有为数不少的女性贵族参加议政,男性贵族不敢吭声,今日不巧妇黄带着好几个王妇去视察南方了,这些人才敢提起来——妇凤虽贵为王后,又是过去东征为国家立下显赫战功的人,但始终是外族女子,而且她的方国近年也日渐没落,贵族中总有一点点私底下的质疑之声。
录很想冲出去帮母亲解围,但也知道没用——他既没有成年也没有破例给予的地位。洹和姣更不用提了。
三人正在门口为难,但见妇黄已经带着那群王妇回来。
“安静!这边也是那边也是,吵死了!”妇黄走到王座前,毕竟贵为王女,又是先王宠爱的女儿,她一上来,谁都不敢吭声了,“怎么了,这么重要的事情,我们不在居然敢擅作主张”
“你们不是去视察南方的吗,怎么这么早就…?”
“我们有没有学你们和女婢玩到深夜,第二天早上起不来,也没有像你们出去那样带着女婢游山玩水,当然早去早回。”一个女贵族道,“天天顾着玩,眼里还有没有国家!”
“…”下面没有了反驳。
“宫廷活动是求子嗣的活动,你们是嫌弃王室成员多还是怎么?你,你,你们两个能有个像样的后代吗?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两长得跟鬼似的东西是女婢生的!还是王大发慈悲没有问罪,要是我早拿了杀祭祖先了。你也是,你配偶一个孩子都没生呢,也不和其他贵族有来往,是想绝后还是怎么的?”
妇黄没有作罢,把贵族轮番骂了一顿。
这样,早朝结束了。
晚上,妇凤和妇黄在王的房间议事,几个王妇来找她们抱怨今天白天的事情。于是两人出来,在庭院里和王妇们聊开了。
洹正想出门去森林,又怕被撞见,躲回了屋内,但在门后听着她们何时离开。
“那帮男人真是讨厌!”
“是啊,居然那样说…我们都没说取消他们的女婢呢!”
“谁让你们留的,我啊,看见一个斩一个,反正是女婢。”
“那是因为你出身比他高,像我,刚好低他一等,一点办法都没有…唉,还是王后你好啊…今王别说好女色了,连女人都不沾。”
“是啊,那会年轻都顾着玩的时候,他经常拿着武器就跑田里去了,都不参加聚会。”
“所以每次他来,都被女孩子抢来抢去呢…”
“好怀念那时啊…在晚会上一起欺负他…”
“是啊是啊,而且他脾气超好怎么欺负都不生气的说…后来先王驾崩他登基,又有了王后,就再也不来了。”
“都已经十年啦…”
“而且虽然先王和那群该死的流行收女婢,但王对女婢连看都不看一眼,就连打扫房间的女婢都见不到王呢。”
“他登基第二年有个新来的女婢不识趣,不知道是故意还是不小心误入他房间,结果直接被他就地杀了…”
“唉…妇凤,真羡慕你。”
“说到这里,妇黄你当年怎么能犯那样的错…”
“是啊,你不知道你们不能吗?”
“我真不知道,我一直以为只有是一个妈生的才不可以,谁知道是一个曾祖母生的也不可以呢。而且他也不知道…那天真是见鬼了,我本来只想欺负下他,谁知半推半就的就…喂,你们提起这个干嘛!不就是抱怨今天的事情吗?都解决了不要抱怨了,散了吧散了吧!”
妇黄打住了话题。
只听一群女性离开的声音,院子里只剩妇凤和妇黄两人。
“呐,姐姐想他了吧?”妇黄问。
“是啊、你也是吧?”
“我才不想他呢…我们从小在一起都烦了,而且自从他登基以来,我也有很多国家上的事情要处理,谁有空搭理他…”
“妹妹这么说,他会难过的哦。”
“切,他不是有你吗?”
两人说着进了王的房间。洹终于可以开门出来了。
她正想离开,又觉得两位母后在院内不打招呼不合适,便决定过去打个招呼再走。
门虚掩着,洹正想推开门,竟发现门内有第三个身影,那不是那天父王给他看的水镜里的人,她也不在水镜里,而是直直地站着。
洹决定推门进去,和两位母后打招呼后,便直勾勾地朝第三位女子看去。
从进宫开始,她就总感觉父王的房间里时不时有另外一个女人的气息,今天终于得见。
那是一个穿着华丽的红色衣裙的美女,端庄瑰丽,却用半透明的红头纱盖着脸。
红衣女子发现她在看自己,便笑起来,“你终于看得见我了。”
“你是谁?为什么带着面纱?”
因为不安,洹问。
“我一般不喜欢露脸——毕竟我不是人类。不过既然你怕…”女子说着掀开了面纱。那是一个非常眼熟的长相。洹不用思索便反应过来,那是宗祠里妣辛雕像的脸。
“…你们的祖先有云:天命玄鸟,降而生商…我就是那个‘玄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