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的形状》贺喜

38、真正的生活

　　安顿好了房子，安安就把孟轲赶回家了。她要求他从第二天开始，就把家中高三的资料都找出来，开始给自己定学习计划。
　　虽然一个人在异乡住在陌生的房子里总有些不适应，面对四面空荡荡的墙，安安还是对自己说，总会习惯的。
　　她犹豫再三，找了个网吧，往童妈常用的电子邮箱里发了封email。
　　“我最亲爱的爸爸妈妈，
　　辞职这件事没能与你们商量，实在抱歉。然而我实在无法心安理得地看着他人来承担我犯下的错误，还继续我原来的生活！在学校三年半独立的生活让我意识到原来这个世界还有很多我们无能为力的事情；可是，尽管无能为力，我也想学着独立思考，学着让自己适应社会的规则同时还可以收获幸福。请你们谅解我的决定。
　　我打算四处走走看看，直到明白自己内心真正的需求。我会照顾好自己，相信我很快会回到你们身边。勿念！”
　　写完后她又来回读了好几遍，才终于点击发送。
　　第二天她忙了一上午，快中午时接到孟轲电话：“你在哪儿？我在你家楼下呢，我买了菜给你做饭啊！”
　　她匆匆忙忙赶回家，果然见孟轲拎着大大小小的袋子在楼下等着。
　　“你去哪儿了？”他语气带点撒娇。
　　安安举着手上袋子，从里面拿出一堆资料来：“我帮你找了一家不错的补习学校，专门针对高复生的。”
　　孟轲沉默，两人走进电梯。过了一会儿他才说：“其实我在家里也一样复习，考试还是靠自己，何必花这个钱。”
　　安安不赞同：“这毕竟是应试。你需要一个好的学习环境、志同道合的伙伴，还有最新最前沿的资讯。别担心，我已经帮你把钱交了。这个钱值得花！”
　　孟轲想了想，说：“那我挣了钱还给你！”
　　“别客气，”安安笑了，“不是说你要照顾我的吗？我这一生都指望你呢！”
　　孟轲高兴了，把袋子都拢在一只手上，将另一只手腾出来揽住了她。
　　进了屋子，孟轲从袋子里翻出油盐酱醋各种香料，惹得安安惊奇不已，问他：“你买这些干嘛啊？我……不会做饭啊！”
　　“我知道，”孟轲振振有词，“我反正也要给我爸送饭的，以后就在你这儿开火，你们的伙食我来打理！”
　　“你……”安安叹气又摇头，“你不能把时间花在这个上。”
　　“放心放心！”孟轲一边说，一边把安安推出厨房外，“你去休息吧，跑了一上午了！”
　　“对了，明天一早你得去补习班报到。”安安向着厨房里的孟轲说，“早上我陪你一起去吧，看看环境，然后我去找工作。”
　　“找工作？”孟轲举着铲子跑出来，“你要找工作？”
　　“当然了！”她点点头，“我是成年人了，当然应该自食其力。”
　　“什么样的工作呢？”孟轲关切地问。
　　“我昨晚上网搜了一下，上午也去过一些介绍所。有一家公司有个行政职位，我觉得挺适合我的。虽然工资不高，不过也不会太忙，而且职介所的人都说我肯定合适！”说起这个，她有点兴高采烈起来。
　　“是吗？”孟轲却没那么高兴，“什么时候面试？”
　　“明天上午。我陪你去补习班以后就过去。”
　　“要不，”孟轲皱起眉头，“还是我晚点去补习班，先陪你去面试吧？我也要考察下这个公司的环境。”
　　“不行！”安安坚定地否决了，“现在你的事是第一位的，而且我好歹也是社会人，面试这种事，完全没必要让你陪着我。”
　　翌日的面试出乎意料的顺利，只是简单聊了一下，安安就获得了这份工作，她不敢置信的同时也不由庆幸自己的好运！中午回家，见孟轲又在楼下。
　　“你怎么来了？”她惊讶。
　　“中午放学了啊！”他说，“我要配一把你家的钥匙，省的老在楼下等你回来。”
　　“学校怎么样？”安安连忙问她最关心的事。
　　“唔，就那样。”孟轲说，“同学都是群小屁孩，幼稚得很！”
　　小屁孩？安安失笑，是了，毕竟孟轲曾经是大学生。
　　“你的工作呢？怎么样？”
　　“很棒啊！”说到工作，她就开心，“老板人不错啊，看起来就很宽容，说我明天就可以上班，有什么不懂的慢慢学。我先前还担心自己没干过公司的事，怕人家不要我，这下放心了！”
　　孟轲却没那么兴奋，忍不住泼冷水：“他们用你一个这么便宜的劳工，又是大城市来的大学生，漂亮能干，不牢牢抓住才怪！”他见安安心思都在高兴上，故意用力搂住她的腰，把她拉进自己身边来。
　　安安马上说：“别这样，有人看呢！”
　　孟轲大声说：“看呗！”趁安安不注意，又趁机轻啄了一下她嘴唇。
　　这下安安彻底没脸在呆在楼门口了，红着脸匆匆跑进了电梯。
　　上了一周班，安安觉得挺快活的，公司虽然小，可是人事简单，她做的又是最容易的办公室行政工作，老板对她更算不错，所以每天都过得挺轻松。孟轲那边也按部就班，他每天中午和晚上放学就到安安家里准备简单的饭菜，解决他们两人和孟老头的两餐。由于孟老头吃饭的时间较常人迟些，孟轲就总和安安一起吃饭。这样的日子，安安很满足。
　　这天中午下班后，她如常赶回家。从她上班的地方到租的房子搭乘小巴只需要十分钟，因公司没事老板不在，她就早了几分钟溜出来，到小区时正巧遇见下课的孟轲。孟轲一手扶着脚踏车提着一袋子青菜，一手在书包里艰难的淘着什么。安安忽然生出一丝淘气，蹑手蹑脚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找什么呢？”
　　孟轲果然被吓了一跳，扭头看见安安，眼睛里冒出点小火花。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安安虽然是老师，可做学生工作没什么着装要求，她又一向穿的随性，所以最初才会被孟轲误认为是同学。但是这天安安打扮得出奇挺拔，上衣是丝质白色插肩五分袖，搭配黑色紧身铅笔裙，脚上蹬着一双亮丽的大红色高跟凉鞋。这身衣服极好的衬托出她完美的腰臀曲线，加上脸上薄薄的淡妆，显得整个人容光焕发。这样子的童安安，孟轲从没见过，不由看呆了。
　　安安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脸上一哂，说：“发什么呆？我肚子饿了！”
　　孟轲愣愣的哦了一声，随即问：“你......为什么穿成这样？”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安安站得更直了一些，反问他：“好看吗？”
　　孟轲点点头，在心里说，很美。
　　“我们老板说得有职场形象，特地给我一笔置装费！这里也没什么特别好的品牌，就只有这样了！”
　　孟轲闻言皱了皱眉，“置装费？每个人都有吗？”
　　安安被他问得呆了一下，犹犹豫豫说：“应该吧，但办公室里也没什么其他女同事，都是些销售人员......老板可能觉得我代表公司形象......”
　　孟轲没再追问，他不想吓唬她。但他心里对她老板产生一丝不忿，只是又不敢说出口，他不想给她自己很小气的感觉。
　　从小区口到楼下，再搭乘电梯到屋门口，孟轲都没再发表什么意见。安安讪讪的，掏钥匙开了门。
　　谁知门刚开锁，她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卷带着进了屋。她的背被大力推靠在门背上，迫使门重重的向外关合发出一声重响。
　　孟轲挤着她，他的书包和手里装菜的袋子落在地上。她抬头，他低头，加上高跟鞋的高度，四唇正好准确地相合。
　　安安早晨出门的时候，把屋子里的窗帘拉上了，因此这时周围一切都是昏暗的，她什么也感觉不到，只感到孟轲的吻和他身体的热度。她的四肢绵软了下来，浑身无力就要往下滑落，幸而孟轲强健的手臂托住了她。他顺势一带，她便将全身的重量都托付在他身上。
　　孟轲索性将她整个人高高抱起来。现在换她低头而他仰着头，她的长发垂落下来，落在他脸上，带着他选的洗发水的香味，温暖又魅惑！
　　孟轲忍不住把她压倒在柔软的床铺上。安安好不容易找回一点理智，微微推拒着：“不行，这会儿......来不及......”
　　孟轲却回以重重的吻：“不，我要！”
　　结果那天下午，安安和孟轲上班上学都迟到了，孟老头没吃上饭，吃了两个自己摊的饼。

　　天气渐渐的炎热起来，已是盛夏了。
　　安安所在的公司是一家小型的贸易公司，办公室不大，常年就一个做财务出纳的老阿姨在；其他同事都是年轻小伙子，跑销售的，开单以后才会出现在办公室。安安的主要工作就是帮他们做些案头的活儿，准备文件材料啊，打印合同啊等等。一周多以来，除了面试那天，她一共见到老板两次。
　　老板姓张，是个四十来岁的长着啤酒肚的中年人，说话带着很浓的当地口音，却一本正经派头很足。安安本来有点担心这样的老板会不会很严厉，结果她上班一周，老板办公室里的椅子都没坐热过。这样的环境员工觉得不自在都说不过去！安安本来也不是自来熟的人，更是乐得清静。
　　倒是孟轲为她担心很多。补习班离他们住的地方不远，可是与安安公司的位置却在两个方向。因为担心的缘故，孟轲宁愿绕路，也要在下课以后来接安安下班。安安也表达过这样很不方便，孟轲却说：“你总不能要求我一天到晚两点一线，除了吃饭就是学习吧？”
　　“那你可以下课跟同学一起打打球，逛逛街什么的。”她好心建议。
　　“跟那群小屁孩？”孟轲表示不屑一顾。
　　安安见说服不了——而且她心中其实也实在是喜欢他能有时间陪自己——也就罢了。两个人有时候干脆连脚踏车也不骑，就手拖手推着车慢慢散步回去。
　　这样的日子真好过，使安安几乎以为，生活真能如此祥和。
　　直到发生了一件事。
　　一直到后来，安安也不能确切明白这事儿是怎么发生的。那天，她只是同平常一样，在办公室复印文件。那天的文件有些多，所以她一直守在复印机旁边，到下班时还没做完。出纳阿姨到点打了个招呼就走了。安安看了看表，预计十分钟之内可以完成。因此，她特地跟孟轲通了个电话，让他在办公楼下面等她十分钟。
　　复印机的显示灯这时闪现不正常的黄灯，电子屏幕提示卡纸。安安弯下腰，想去检查机器出了什么问题。
　　这时她听见外面大门有人进来的声音。她疑惑了一下，警觉性使她抛下了复印机，走出了复印室，看见她只见过几次的她的老板正在锁门。
　　“张总！”她叫道，“您怎么回来了？”
　　才一开口，她就觉得不妙。
　　老板肥硕的身躯慢慢向她移过来，她听见他说：“小童啊，你来了这些天了，感觉怎么样？工作累不累？”
　　他的口音虽然难懂，可安安还是听明白了，她摇了摇头，想把心中的不安感甩走：“张总，我觉得都挺好的。谢谢您关心！”
　　“关心？哦是啊，当然了！”老板摇摇晃晃走到她跟前，随手拖了张椅子坐下来，椅子背的弹簧瞬间被压弯了，发出“吱嘎”的声音，“来来来，你也坐，我们来聊聊天！”
　　安安闻到一股淡淡的酒气。看着眼前男人笑容可掬的脸，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哪儿敢坐，忙说：“张总，我不坐了。您有什么指示尽管说，我......今天想早点回家有事。”
　　哪知老板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安安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努力往回挣脱，却挣脱不开。
　　“像你这么能干的女孩子，”老板一手紧紧拽着，另一手却伸过来轻轻抚摸她手臂上的皮肤，“却要干这种鸡毛蒜皮的琐事，太可惜啊！”
　　“哎呀，张总......”安安着急地喊，一时不知拿眼前借酒装疯的男人如何是好。
　　老板的手越伸越长，忽然一下子摸到了她的腰线。安安像被电击了一样，一下子跳了起来！这次她的劲儿太大了，连她自己都没料到能有这么大的劲儿。她摔脱出去，脊背磕在了身后的文件柜上，滑倒在地上。
　　安安痛得眼泪都流出来，这时候，她老板也离开了椅子蹲在她面前，将他的禄山之爪伸向她的胸部和大腿。安安吓得顾不得疼痛，双手挥打着。她老板终于失去了耐心，一把将安安拎起来扔进旁边的沙发里，须臾间扯落她衬衣胸口两颗扣子。
　　安安又惊又惧，可是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这男人未知真醉假醉，酒壮色胆，她不能跟他比体能比力气，她应该试试看别的办法。
　　“张总！”安安鼓起勇气，却仍忍不住退缩在沙发的一角，“我对这份工作并没有其他的想法。如果......那抱歉我胜任不了，明天开始我不会来了。现在我男朋友就在楼下等我下班，如果我五分钟以后还没下去，他会上来找我的！到时候......对大家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