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vivian0823

9、9

　　季言回头一看，是邵煜新。
　　在婚宴上看到的西装已经被一套休闲装代替，看起来被装在一边的袋子里。
　　“大哥哥！”晶晶看到他明显很开心，非常主动地和他打了招呼。
　　邵煜新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头发，从袋子里又拿出一对喜糖：“晶晶喜欢不喜欢？”
　　今晚的喜糖非常可爱，是一只香槟色的泰迪熊里抱着一个大盒子，大红色的盒子上用金色的纸条写着“I love you forever”。邵煜新的“马屁”算是拍进了，晶晶一看到就移不开视线，几乎是抢得从他手里拿过来：“谢谢大哥哥！”
　　季言很无奈：“不好意思，她总是拿你东西。”
　　邵煜新神秘兮兮地竖起一根手指：“一顿饭。”
　　季言不解。
　　“你请我吃一顿饭就行了。”邵煜新露出“我是无赖我怕谁”的嘴脸，“上次晶晶生病也是我给你出的主意吧，看起来晶晶恢复的也还不错。于情于理你总该谢谢我吧，我要求不高，一顿饭就能把我打发。”
　　要换做是阿励还在的时候，季言早一个白眼翻过去了，但现在，她只是微笑，甚至觉得他的要求真的很一般：“那是肯定的。那改天……”
　　“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邵煜新摊开手，一边自言自语，“刚才婚礼的时候我就光顾着上厕所和喝酒了，一点菜都没有吃。开始之前忙着迎新娘，结束之后还要我闹洞房？开什么玩笑！闹洞房，死得快。我才不想被表哥表嫂诅咒到死呢。”
　　说完见季言和晶晶都盯着他看，微恼：“车钥匙？”
　　季言试探：“你不是婚礼的时候光顾着喝酒了？”
　　无辜地眨眨眼：“雪碧兑水。”
　　难怪脸色照样是白得姿态撩人的。季言恍然大悟的样子。
　　然后邵煜新就发现母女俩用一种很鄙视的眼光瞅着他。
　　明明很机智好么！

　　邵煜新驱车载他们来到算是位于城郊边缘的一家小饭馆。现在是晚上八点半，照理说应是酒席结束的时候，但这家小饭馆的客人却一点也不见减少的样子，门外有很大一块空地，但停满了各种各种的车子。从最破旧的老式自行车，到几百万的豪车都有，季言不禁生起了几分好奇。
　　“看过日剧深夜食堂么？”邵煜新停好车，下车时这样问她。
　　季言有追日剧和美剧的习惯，点点头。
　　“很像哦。”他弯腰很轻松地抱起晶晶，“带你去吃好吃的！”
　　进了里面才发现里面虽然店面不大，菜单也异常简单朴素，但在每桌客人面前的却是五花八门的家常菜，甚至还有江浙一带才有的“蒸双臭”。
　　“晶晶有想吃的东西么？”邵煜新问。
　　其实在婚礼上已经吃得很饱了，但晶晶还是歪头想了想：“想吃虾。”
　　他看起来和老板娘很熟稔的样子：“赵姐，有虾么？”
　　老板娘很随意：“酱油蒸虾好么？”
　　“可以。”他又转头问季言，“你呢？”
　　季言并没有什么想吃的，摇摇头。
　　邵煜新眼神黯了几分，又跟老板娘叫了清炒芥蓝、阳春面，看到刚出炉的炸臭豆腐又说“我也要一份”。
　　等菜的时候季言发现为什么邵煜新说这家饭馆“很像深夜食堂”。
　　经营这家饭馆的是一对中年夫妇，来这里的客人称呼他们为“赵大哥”和“赵姐”。下厨的是赵大哥，而赵姐则坐在柜台里不是和络绎不绝的客人们谈天，就是找钱和收钱，一刻也没有闲下来看手机或者看电脑什么的，非常健谈的样子。而赵大哥一般时间都在厨房里做菜，可每隔几分钟就会走出来和一桌的客人闲侃，聊聊诸如“吃炸臭豆腐应该蘸甜面酱、辣椒面还是番茄酱”、“吃油条应该配豆浆、酱油还是牛肉粉丝”之类的话题。
　　上菜速度不快，但就坐在这里听听这里的吃货们为了一个小细节而争执也挺有意思的。邵煜新不知道什么时候向赵姐讨了一盘醋萝卜，正夹着一个薄片往自己嘴里送去。
　　都说酸儿辣女，但季言怀孕的时候可没少吃这酸溜溜的醋萝卜，也被诱惑得食指大动，一连吃了好几片。晶晶本来不喜欢吃萝卜，总嫌弃萝卜上有股苦味，但今天的萝卜和平时见到的大相径庭，一时没有认出来，见两个大人吃得不亦乐乎也笨拙地夹了一片。
　　连晶晶都一吃停不下来，很快这盘萝卜□□了精光。
　　吃得满足了，晶晶摸摸肚皮才知道问：“妈妈，这个是什么呀？”
　　还没等季言开口，邵煜新慢悠悠道：“醋萝卜。”
　　晶晶瞪大眼睛，那样子可爱极了，邵煜新忍不住捏捏她的脸。正在这时，他们的菜也上来了。
　　菜式非常简单，很平常，但少油少盐，更没有成片的味精，是一股自然的鲜甜味，很有家里的味道。晶晶吃得很乖，坐在邵煜新旁边一点也没有吵闹，反而吃了很多芥蓝，以往在她最爱的虾面前，别说吃了，是绝不会主动碰这些蔬菜的。
　　轮到吃臭豆腐的时候，三个人却有了分歧。晶晶喜欢番茄酱——这个年纪的小朋友都是偏好这种酸酸甜甜的味道的，季言却喜欢辣椒面，认为这样才够味，邵煜新听到的时候眼神恐惧地看了她一眼，而邵煜新则非甜面酱不可，他就是对甜的东西情有独钟。后来只能采取了最折中的方法，每个人面前一个小碟子，放着各自喜欢的酱料，形成了诡异的风景。
　　这点小插曲根本不足以影响坐在这里的两个大吃货的心情。一大一小两个人竟然在五分钟以内把一大海碗的阳春面吃到只剩下清汤上漂浮着几朵碧绿的小葱为止。

　　最后是邵煜新买的单，老板娘显然很清楚邵煜新的个性，对主动把百元大钞递给她的季言说：“我要是收了你的钱，阿新肯定会恨死我的。”
　　回去的车上，季言很不好意思：“又让你破费了。下次一定换我请你。”
　　邵煜新似乎很专心开车：“可以啊，你电话号码多少？我想吃了就叫你。”
　　季言公式化地给了他一张名片，上面印着她办公室座机的号码。
　　他蹙眉：“要是我周六周日想吃了怎么办？你也在公司？”
　　季言说：“总该提前一天预约吧。”
　　替季言把车停好，告别了母女两人，邵煜新看了眼方方正正的纸片，头疼地扶额。
　　季言，你真是块啃不动的硬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