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vivian0823

8、8

　　礼拜六一大早，季言打开手机就看到了设在手机备忘录里的行程，原来今天是她高中同学许令的婚宴。
　　她和许令是高中三年的同桌。与齐霜霜的关系有些不一样，她和许令确确实实是曾经可以称得上“闺蜜”二字的。高中时候班主任为了严防早恋都是同性之间做同桌的，她高一高二成绩平平，只能算是平行班里的平行生，而许令则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榜样。到了高三的时候，或许由于大氛围使然，季言一改高一高二的随性，结结实实地努力了一把，成绩总算是上游，而许令一如既往地是第一梯队的。可以说季言的努力很大程度上是受许令的影响，两人从高一高二开始就经常相约寒暑假一起去图书馆，到了高三的时候更是形影不离。
　　到了最后的日子，季言发挥还算不错，考了隔壁市的A大。而许令则并不理想，考到了外地。然后很自然的，与爱情一样，友情也会随着时间、地域的拉长而被冲淡。这次要不是许令主动来找她，她几乎忘记了这位曾经的挚友。毕竟她们上一次见面还是季言结婚的时候。
　　“季言，猜猜我是谁？”许令时隔多年的第一句话依然是她有些无厘头的风格。
　　季言正被一大串数据虐的焦头烂额，还以为是新闻里常出现的诈骗电话。后来在聊天中才知道，她的先生也是本地人，而且有打算回家乡发展，许令也就提前一个月回来了。
　　走进酒店为新娘准备的房间，许令正被一群伴娘围得团团转，见季言进来了，眼睛一亮朝她挥手：“阿言！”
　　她看着许令对伴娘们说了什么，一群穿着希腊式长裙的姑娘们很快地从房间里走了干净。
　　“坐！”许令起身要给她倒茶，“花茶可以吗？我猜你喜欢这个。”
　　“新娘子好好坐着，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季言打趣道，给自己泡了杯花茶。
　　“晶晶呢？晶晶要喝什么？”许令又问晶晶。
　　“晶晶，快叫许阿姨。”季言摸摸晶晶的头。
　　晶晶很快反应过来：“许阿姨好！你今天好漂亮！”
　　许令自然很开心，一连往晶晶手里塞了几瓶旺仔牛奶。晶晶一蹦一跳地跑到沙发上去玩ipad了。
　　由于抹了唇彩的关系，许令什么也不能喝，但看到季言的喜悦之色溢于言表，双手握住她的：“好久不见。”
　　“谁说不是？上次看到你还是我结婚的时候呢。”季言也颇为感慨，“这次也轮到你了。”
　　“晶晶都那么大了。”许令用手比了比，“我要是再不结婚，就真的成老姑娘“齐天大剩”了。”
　　“这几年怎么样？”她还记得上一次她结婚的时候许令颇为憔悴的样子。和本科毕业就工作的季言不同，许令选择了读研，当初她结婚的时候正是许令研一最紧张复习的时候，为了好友的婚礼放下考试，跨过小半个中国，季言说不感动都是假的。
　　“挺好的呀。研究生毕业进了外企，现在为了准备婚礼，刚辞职。”在季言的旁敲侧击下，许令又和季言分享了自己和如今的老公的恋爱史。话语中，许令毫不遮掩的表露出自己的幸福感，而让季言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许令为了当好一个太太竟然直接辞去了自己的工作。
　　“你不知道，现在怀一个孩子多么不容易。”许令说，“我以前呆的外企里，多少女孩子因为工作，作息不规律，身体没有调养好，多次流产到只能去做人工授精的地步。而且吧，我也不小了，过了年虚岁就29了，别说晚婚晚育了，简直就是‘高龄产妇’。”
　　“而且，启彦的父母很想抱孙子。”许令苦笑了一下。
　　季言问：“启彦怎么说？”
　　“他虽然说不给我压力，但是看得出来，他还是偏向儿子。”说完，她目光转向旁边沙发上心无旁骛的晶晶，面露羡慕。
　　早在高中，许令就向季言说过她喜欢女儿，当时还年少无知地列举了N条理由。
　　季言知道，在这种事上，丈夫的态度往往是决定性的，既然连丈夫和公婆的态度达成了一致，许令的压力必然很大。

　　从许令房里出来，已经是将近下午五点，离婚礼开场的六点还有一个多小时，但宾客都已经三三两两到齐了。
　　婚宴是传统的圆桌式，季言坐在女方的高中同学一桌里。许令高中时的人缘不错，聚了整整一桌同学，简直像开同学会。
　　新婚夫妇过来敬酒时，一个男同学正在讲自己的糗事，逗得全桌人都乐了。季言笑得肚子一抽一抽的，好不容易直起腰，一抬头，就看见了一身黑西服、穿得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的邵煜新。
　　“大哥哥！”晶晶拉拉邵煜新的西装。
　　“今天的菜好吃吗？”邵煜新见到她们也挺意外的。
　　晶晶使劲点点头。
　　轮到她已是这桌的最后一个，新郎林启彦笑道：“你就是季言吧，总是听令令说起你。旁边是晶晶吧，真可爱。”
　　季言说：“谢谢。”
　　林启彦又问：“听令令说你很会喝酒，今天怎么喝起果汁来了？赶紧换红酒。”
　　作为伴郎的邵煜新并没有动，就听季言捂着杯子回绝：“不好意思，我还要开车的。”
　　“这有什么，我们有一大片伴郎送你回家！”说着拍拍邵煜新的肩膀，大有推销之势，“只要你先生不介意。”
　　餐桌间的气氛一下子僵了下去。高中同学都知道季言的丈夫死于任务，连远在外地的许令也是在几个月之前知道的，大家都刻意回避着这个话题。此时林启彦提起来，是许令没有和他提过还是他主动提起已经不重要，而季言是很难下台的。连许令都拉了拉林启彦的袖管。
　　“表哥，你喝醉了！”邵煜新把林启彦拉到一边，“不好意思，我表哥喝酒就是这样，明明就不行还装的脸不红心不跳的样子。”
　　“没事，既然新郎官都那么说了，那我不喝多不好意思。”季言笑笑，往干净的酒杯里倒了一小半红酒，“令令，祝你新婚快乐。”说完就喝完了杯内猩红的液体。
　　送走新婚夫妇，席间又恢复到原来说说笑笑的状态，仿佛刚才的僵硬没有存在过似的。
　　因为开了先例的缘故，又有不少人向季言敬酒，幸好季言并不是大人物，并没有到喝醉的地步，但想要开车回去必然是不可能的了。
　　八点多的时候，总算婚宴算是办完了，男女方老一辈的亲戚们都向饭店要了打包饭盒，有条不紊地把剩得多的饭菜装进盒子里。
　　季言去和许令告辞，许令一脸歉意：“对不起，阿言。启彦他不是故意的，他喝醉了。”
　　季言笑：“有什么事？新娘子开心点，我就不闹洞房了，先走了，以后联系。”
　　带着晶晶走到门口的时候，她问了问认识的同学，偏偏都和她不顺路。只好做好等半天才能打到车的准备，季言想想还是先走到附近的车站再说。
　　可是没走几步，就被人拍了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