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
-
A市是典型的南方城市，冬天是标准的湿冷。前几天刚下过一场冬雨，空气里潮湿得让人难受。
尽管她很注意得让晶晶多加了一件内穿的羽绒背心。在一次光脚丫走在冬天的地板上以后，晶晶还是在意料之中地感冒了。向托管请了五天的假，因此她每天下午上班到一半的时候不能不多了一项去接晶晶的任务。
现在医患关系那么紧张，新闻微博里到处都是医生滥用抗生素、乱开处方单的报道，她也不敢轻易带晶晶去医院。幸好也不严重，只是严厉地下指令让晶晶每天必须喝完一整壶开水，睡前喝一些儿童的止咳糖浆而已。
从第二天开始，她开始去菜场和超市里买新鲜大蒜和醋蒜头。她记得晶晶小时候感冒的时候阿励就是把大蒜和肉片爆炒以后，强硬地让晶晶吃下去。那时候的孩子恨透了大蒜那股味道，不爱吃简直是天经地义，但阿励不管，又是威逼又是利诱，一盘大蒜炒肉片也能干的精光。也许真的是大蒜的效果太好，第二天开始晶晶就几乎不大咳嗽了，连续吃的第三天就直接连鼻涕都“一干二净”。
照例是面对着大蒜炒肉片，晶晶依然是筷子见着绕着走。
季言夹了一片大蒜放在晶晶碗里：“晶晶，吃大蒜。吃了大蒜感冒就好了。”
没想到晶晶利索地把大蒜夹到她的碗里：“我不要吃。”
“听话！”再次夹给晶晶，“不然你明天鼻涕还要多，咳嗽还要厉害！”
“我不要吃！大蒜味道好难闻！”
夹来夹去的，晶晶终于把大蒜掉到了地上。季言终于有点生气了，语气也更为严厉：“快点吃！幼儿园里哪个小朋友像你那么不听话，那么挑食的！老师是那么教你们的？！”
晶晶沉默，迅速扒完饭，放下筷子就跑去沙发上看电视了。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捕获了她。
如果有阿励在……
她深深地起了一口气，真的觉得自己要静一静。连碗筷都没有收拾，直接拿上包甩门而出。
发动车子，她不假思索地来到少年宫对面的那个公园。依然是她原来的那个老位子，不远处广场舞的音响很大声，不论是年轻人还是中老年都热情洋溢地扭动着四肢来迎合越来越快的节奏。
她却在这种热闹中觉得鲜有的自在，手势熟练地打开烟盒，用打火机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她的烟瘾不大，烟盒里的烟也是一个月才换一次。
阿励在的时候，她很讨厌烟味。讨厌到每次阿励一拿起烟盒她就很嫌弃地离他三尺远，用手扇着鼻子：“走开走开，我才不想变成二手烟受害者。”弄得阿励哭笑不得。
偏偏阿励算得上是个老烟枪，手机可以不拿，香烟和打火机不能不带。只要一遇到难办的案子，他就会习惯性地叼起一根烟，等烟抽完了，或许遇到瓶颈的案子就会出现点眉目了。也就在她怀孕的那段日子，他才痛下决心把家里的打火机都扔了。她记得那天是她出现孕吐反应的第一天，阳光很好，亦无风，他平静地陪她去医院做检查，平静地拿到报告，平静地浏览完毕，最后平静地把她送回家。
她在车上看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颤抖才知道他心里的狂风暴雨，嗤嗤偷笑。
他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翻箱倒柜地把家里所有的打火机都找出来。她看着他满屋子乱转，很疑惑：“你找什么呢？”
“打火机！”
算是把整个屋子都翻过来了，她看着堆在桌子上的一叠小山似的打火机，不知道应该作什么表情。
他又找来个垃圾桶，把这堆打火机全部丢进里面。
她刚吃完一个苹果，含糊问：“你为什么不丢香烟？“
自然极了：“香烟太多了，找起来可能要一整天。”
她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
这对父女气死人的本事倒是如出一辙。
一根烟快要燃尽，她失神地盯着指尖明灭的星火，又吸了几口，把它踩灭。正打算点燃第二根的时候，她看到邵煜新A大门口慢慢地走出来。
他侧着头，手机贴在耳边，似乎在和什么人打电话。一反之前几次她见到他的时候一副运动少年的形象，他倒是穿的挺休闲的。中长款的深蓝色牛角扣大衣敞开着，露出里面浅灰色的条纹针织衫，额前短短的碎发很不安分地在冬天的风中左摇右摆的，他的身材高挑却不清瘦，眉目俊朗却不妖媚，并不是时下最流行的花美男类型，而是偏向少年风的帅气。
出挑的外表，傲人的学历，前途一片光明的工作，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背景清贫，他也是值得女性青睐的。说没有女朋友也只是暂时的，她也有过大学时光，知道处于对爱情朦胧时期的男生们会有多么渴望一个女生的类似仰慕的情感来满足自己的骄傲，尤其是像他这样优秀的。
季言并不打算主动去叫他，且不说他现在在打电话，就算他闲庭信步似的走出来也未必。
不巧的是，邵煜新却看到了她，隔着一条马路向她挥手：“季言！”
季言只好收进烟盒，和他打招呼。
他好像对电话那头迅速地说了些什么，马上把手机放进外套口袋，疾步走向她：“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没什么。”
他狐疑地看了眼季言：“你刚抽烟了？”
“……”他绝对是属狗的。
“我才不属狗，我数羊的。”好像知道她想什么似的，他嘻嘻一笑，“既然你不肯说，那我猜一猜跟谁有关好不好？猜中了你就告诉我怎么回事。”
季言还是不做声。
“你不说我就当你默认了哦。”
无赖当如此。季言暗暗想，却也没有反驳。
他“冥想”了一会儿：“是晶晶吧，对不对？”
“……”
“人生苦短，把自己憋得只剩下一口气，何必呢？”他挑挑眉，若无其事地吹吹自己的碎发。
也许是真的被邵煜新说中，她憋的只剩下一口气，也许是她只是闲得无聊，想浪费一下口水，总之邵煜新还是达成了他的目的，她还是把前因后果跟他说了一遍，但并没有提起有关阿励的往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