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 ...
-
齐霜霜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季言对着几个数字挤眉弄眼刚刚完毕。刚想躺在座椅上歇会儿,她的座机就响起来,正值她们事务所处理一个大单子,此时的座机响起让季言好不容易放松的心情又紧了紧:“你好,这里是信平会计师事务所,我是季言。”
齐霜霜马上在听筒里开门见山地道明约她出去吃饭的来意,季言报了个时间,两个人就相约在附近的日本料理店里见面。
齐霜霜是季言大学时候的室友,关系虽然算不上铁的要死,但也算得上有些革命情谊。当时季言的大学宿舍是四人间的,而另外两名室友性格都略带奇葩,久而久之季言也就和齐霜霜走的挺近的。
饭间,霜霜一直向季言吐槽今天下午相亲遇到的极品男。季言静静地听她倾吐苦水,时不时问句“然后呢?”。霜霜郁闷地搅拌着酱油碟里的芥末,末了还抱怨了一句:“要不是我妈以命相逼,我才懒得去。”
其实季言挺理解齐妈妈逼着霜霜去相亲的理由,她和齐霜霜同龄,算起来还小几个月。她们虽然没有到30,但已经可以称得上是“黄金剩斗士”级别的剩女了,眼看着离30大关越来越近,齐妈妈再不让霜霜去相亲她倒要怀疑霜霜是充话费送的了。
恐怕齐霜霜说不着急也是假的,季言的晶晶已经上幼儿园了,而她却连个固定的男朋友都没有,身边的同龄人一个接一个脱光让她的压力也很重。
季言说:“上点心吧,但是缘分的东西总不是一方的努力就够的。”
霜霜叹了口气,眼神飘向隔壁桌的一对情侣:“我也想脱光,但是又想坚持曾经。阿言,你说我是不是太贪心?”
季言很清楚霜霜的恋爱史,倒不是说她们之间相处了大学四年的寝室生活时间很长,而是齐霜霜的对象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是她们隔壁建筑学院的学长,大她们两届,季言知道他们之间青涩的告白,知道他们最后看似和平的分手。
她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分手后齐霜霜一个人在寝室发了一天的呆,最后晚上又哭了一宿,第二天早上除了那双吓死人的眼睛,依然是那个齐霜霜。
霜霜又连着猛灌了自己几口清酒,脸颊有些绯红:“阿言,我很想他,真的好想。”
季言不语。
“我曾经那么喜欢他,我很想忘记他,可是我现在好想好想他……既然他不能兑现承诺,又为什么要给我承诺……”霜霜胡言乱语着,最后几乎对着酒瓶子直接喝起来。
这种清酒一点也不醉人,但季言知道,霜霜只是需要一个让自己醉的理由。
季言盯着霜霜迷蒙的双眼。心脏一角也开始隐隐作痛。
她又何尝不知道,这种承诺明明已经给出,却永远无法兑现的痛楚。
不知道为什么她想起网上挺火一句话:假装忘记要比假装记得难。
等把霜霜送回去,季言再到家的时候已经九点整了。
她特地拜托了托管的阿姨顺路把晶晶送回家。可是等她到家的时候晶晶却还在翻电视频道,听到她开门的声音,晶晶放下遥控器跑过来。左闻闻右闻闻的,颇为怀疑的样子让季言觉得好笑:“晶晶,你在闻什么呢?”
“妈妈,你身上好臭。”
季言嗅了嗅衣服,一身酒气,肯定是刚才送霜霜回去的时候沾上的:“妈妈也觉得自己好臭,那我先去洗澡,你准备一下过来自己过来洗哦。”
洗澡的时候才发现家里沐浴露和洗发水所剩无几。想起已经很久没有去超市了,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洗完以后她只好又换上干净的衣服,准备再下去一趟。
叮嘱完晶晶,她马上跑下楼。
幸好当初没有选六楼。她有点莫名的庆幸。
买完沐浴露和洗发水,结账的时候竟然意外地看到了邵煜新。
其实也不必用竟然。这附近只有这一家便利店,一般家里着急的必需品都会在这里买,在这里巧遇邻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好巧。”她率先打了个招呼
“好巧!你也来买东西?”
“嗯,家里的沐浴露和洗发水用完了。”她很无奈地指指塑料袋里的东西。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一时无话,这次倒是季言先开了个头:“出来买夜宵?”她刚才有看到他袋子里盒装的寿司,还有一些牛奶。
“算是吧。”
“对了,其实我一直挺想问你的。你怎么知道我叫——季言?”她终于把这个困扰她很久的问题问出来了。
邵煜新没有立刻回答。季言以为他没有听到她的问题,正在犹豫要不要再问一遍的时候,他慢吞吞地回答:“我以前听到有人叫你名字过。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的确,现代社会想知道一个人的名字太容易了。
季言没有多想,摇摇头:“就随便问问。”
“你是在A大读书么?”
“嗯,研究生,今年就要毕业了。”
“工作有着落了吗?”
他点点头,随即报了一个总部在本地的全国数一数二的电子游戏公司。
她用眼神表示了解:“那不是很好?怎么会没有女朋友?”
他耸耸肩:“程序猿,单身汉。这两个词在某种意义上是可以画等号的哦。不是我不努力,是市场抛弃了我。”
“那你可应该注意了,你这样的年纪最是应该留恋花丛的时候。”
“一口一个‘你这样的年纪’。”语气在季言听来绝对称不上愉悦,“我是家里的老大,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呢。”
“……”
走到19幢楼下的时候他主动和她道别:“很晚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季言有种自己的台词被别人盗用的感觉,只好说:“嗯,再见。”
第二天上午的时候,季言接到了来自季妈妈的电话,一开始季妈妈犹犹豫豫的口气让季言猜出了七八分。
果然,问了几句近况以后,季妈妈开始切入正题:“言言,你王阿姨的儿子,就是上次从澳大利亚给带蜂蜜的那个,刚回国不久,你代我们家去请他吃顿饭。那么多蜂蜜可不便宜,你王阿姨又死活不肯收钱,白拿人家也不好意思是不是……”
她算是摸透了季妈妈的来意。说实话她现在一点也没有谈婚论嫁的想法,但从在别人眼里,尤其是在自己父母的眼里,她非常应该谈婚论嫁,这种急迫性远远超过齐霜霜的。她早就想到过这种情况,也在理智上想了无数个让自己答应的理由。可是问题就在眼前了,她还是模糊道:“知道了,我看看最近有没有空,先找个时间再说吧。”
季妈妈对她的这个态度还算满意,但还是再接再厉道:“别把自己弄那么累,就当出去认识个新朋友,换换心情嘛对不对?”
“好好,可是总要把手头的工作做完吧?”
“工作是做不完的,放松放松以后回来再做反而会效率更高对不对?”
季妈妈以前是高中老师,当了十几年的班主任,最擅长做不听话的少年的思想工作,到了句句不离“是不是”、“对不对”的时候就说明她要发功了。
“好吧好吧,我找个时间找个地点,过几天约他好么?”季言终于意识到现在和季妈妈磨豆腐完全是无用功的,还是先应下来再说。
“这才像话,我过会儿把他的手机号短信给你,记得存一下。”抚得季妈妈龙心大悦对季言来说自然是美事一桩。
果然挂了电话以后没过多久,她就收到了短信,里面有一串数字,后面还带了一个名字。
季言失焦地盯着那条短信许久,还是按灭了手机,继续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