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vivian0823

19、19

　　解决了最后一个小笼，这才想到邵煜新一直在旁边看着她吃，自己却什么也没动，季言道：“你吃过午饭了吗？”
　　邵煜新笑起来，眉目上挑，眼角是浅浅的笑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刚才帮你去买小笼了，之后一直在下面等你，还没来得及吃。”
　　他那么一说季言更觉得愧疚了：“要不我给你烧点馄饨，我妈自己包的。”她还动手做了一个包馄饨的手势。
　　邵煜新笑眯眯地点头。
　　季言围上围巾，进了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季妈妈临走前让她带的馄饨。
　　她烧馄饨是典型的南方做法，清水煮熟，只在碗底放上紫菜、虾皮、盐、鸡精和一点猪油。为了显示她的诚意，她还特地摊了个鸡蛋饼，细细的金黄色蛋皮衬得整碗馄饨都变得美貌可爱起来。
　　“请用。”季言把馄饨和碗筷放在他面前。
　　不知道曾经在哪本杂志上看到过，和人吃一顿饭就能认识这个人的90%。
　　季言一直深以为然，她很少和异性吃饭。阿励吃得很快，吃得也多，但形象还是维持得不错，基本什么都会吃，不挑食，每餐一定有酒，却不多饮；王偌明则吃得精细，季言和他吃的是西餐，他点的是鱼排，海归派，又从事金融，本身社交规则极多极严格，从他严谨的举止就可以窥见一二。
　　邵煜新吃得也算快，每一勺汤水和馄饨的比例协调得很是到位精准。季言和他熟稔，从没见他在餐桌上有过失仪的举动，连勺子划碗底的声音都很小，可以看得出家教极好。
　　季言觉得不好意思盯着人家一直看，就拿来手机翻最近的消息。
　　这才看到邵煜新给她发的短信，最早的一条是8点45。
　　看到那么早就来约她，季言赧然，开口道：“不好意思，让你等那么久哦。”
　　邵煜新刚解决完一个馄饨：“习惯了。”
　　季言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只好继续低头看手机掩饰自己的尴尬。
　　等邵煜新吃完馄饨，她回神，问道：“等下我们去哪里打篮球？”
　　他抽出餐巾纸擦拭：“我们学校。”
　　季言说：“那么远？”
　　邵煜新：“小区里没有篮球场，最近的篮球场就是我们学校了。”
　　季言无言，神情已经表露出无限的悔意。
　　邵煜新又说：“反正都是开车，也差不多。”
　　季言点头：“好吧，你稍等，我去穿外套。”
　　承载着人生最后一段青涩时光的大学生活总是让人怀恋，也许不想让曾经的母校看到那个昨天刚刚从辗转的飞机场、火车站出来，身上还有别处泥土腥味的季言，她也放弃了西服和套裙以及高跟鞋，转而选择了一件简单的米白色羽绒背心和呼应的白色板鞋。
　　邵煜新早就准备好，朝她挑眉：“有点不像你。”
　　季言只笑笑不说话。
　　也许是想看看阔别多年的母校，季言提议把车停在门口，走路去篮球场。
　　邵煜新自然没有异议。
　　时光总是残酷的，这座百年老校输送了一批又一批莘莘学子进入社会，然而自己却总是保持者年轻的模样。
　　季言虽人在A市，几年来却几乎没有踏足A大过，如今故地重游说什么也不感慨是假的：“没想到这里还是老样子，过校门要下自行车。”
　　邵煜新：“这种规矩……”耸耸肩。
　　季言笑：“我记得我本科的时候校区离宿舍特别远，自行车人手一辆，校门管制的保安大叔凶得不得了，每次都只能乖乖下车推行。可是每到下雨的时候一只手要撑雨伞一只手要握车把，还要下车，特别麻烦。晚上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我就挑大叔不注意偷偷不下车骑过去。等他发现的时候我早溜了。”
　　邵煜新认识她至此还从未听她讲起过去的事，也从未听她讲过那么多话：“我们也是，可能他还没有退休。”
　　两人说话间很快就到了篮球场。
　　邵煜新显然是打球好手，每一个动作都连贯自然。季言对他显然没有一点优势，她在学校的时候也算赶鸭子上架打过几次，可时隔多年，早就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动作也生疏得不行。
　　再加上平时缺乏锻炼，季言不一会儿就气喘吁吁：“歇……歇会儿。”
　　明明是正是春寒的时候，季言已经出了薄汗，坐在一边的长凳旁喘气。
　　邵煜新倒是一点也不费力的样子，甚至连外套也没有脱：“歇会儿马上过来吧。”
　　季言说道：“双方实力根本不对等好嘛？”
　　邵煜新刚投进一个三分，拦下球，朝她跑过来，在她面前立定，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扬手轻敲了她一记：“笨蛋。”说完在她旁边坐下来。
　　好闻的沐浴露香味，强烈的男性气息。
　　季言觉得周身的气氛都紧张起来，下意识地绞紧手指：“你……”
　　还没说完，季言就看到有个女生朝刚才借球的那波男生走过去。鹅黄的大衣，飘扬的长发，她犹如一只蝴蝶翩然进入这个灰蒙蒙的球场，季言能够感觉到这个球场几乎所有男生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
　　“休息好了没，我们继续吧。”邵煜新起身，“你需要出出汗。”
　　季言回神，应道：“哦，好吧。”
　　两人优劣明显，他借助身高优势，连续的几个闪身把季言折磨得够呛。
　　她停下来：“你……可恶。”
　　邵煜新拍拍球，在一边好整以暇地看她。过了会儿，他停下动作。
　　季言疑惑地直起身，原来是刚才进入球场的女生朝他们走过来了。女生长得小巧清秀，羊脂玉一样雪白的肌肤，柔顺笔直的长发，脸庞的玲珑衬得一双美目愈发乌黑剔透。
　　见女生的目光直直地看向她身边的邵煜新，季言疑惑道：“你朋友？”
　　邵煜新转头深深看了她一眼：“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季言有些了然。
　　是女生先开的口：“阿新，又来打球？”
　　“新年好，晴天。”邵煜新大方地打招呼。
　　原来是前女友，季言觉得自己很多余，自觉地想走到一边，邵煜新拦住她：“去哪？”
　　季言奇怪看他一眼：“喝水。”
　　他倒装作没听到：“苏晴天，我同学。”又对苏晴天说，“季言。”
　　苏晴天温婉一笑：“你好。第一次见面。”
　　“你好。你们先聊，我去旁边坐会儿。”
　　邵煜新说：“小口喝。”
　　季言朝苏晴天点点头，回到旁边的长凳上坐下，秉承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态度，拿出手机看备忘录里的安排，刚刚看了两三行，邵煜新就回来了。
　　“她怎么走了？”季言看着鹅黄色的背影又走回刚才的地方。
　　邵煜新：“当然了，她又不是来找我的。”
　　季言：“喂，那么漂亮的美女，怎么不好好把握？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人家就是对你余情未了。”
　　邵煜新脸色黑了一半：“什么余情未了。”
　　“就是字面意思。”季言试图用书面地解释，“天生一对，情深款款，奈何缘分浅薄，因误会分手后仍念念不忘。”
　　邵煜新懒得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