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vivian0823

17、17

　　看了一会儿，晶晶嫌她在一边影响自己发挥，一定赶她走，连续被客厅和厨房两边嫌弃，季言叹口气，看看离春节晚欢晚会开始的时间还早，拿上换洗的衣物打算洗个澡。
　　洗完澡出来，她发现客厅里两个人已经不在了，只留下季妈妈在整理棋局：“这两个人，下完棋也不知道收拾……”
　　又转了一圈，才看到一老一少在阳台，季爸爸把晶晶架在肩上，晶晶看着远处天空中五颜六色的烟花开心得直拍手。
　　算起来她也好久这样单纯地欣赏过烟花了，阿励喜欢放鞭炮，那种热烈火辣的鞭炮更能燃起新年的喜悦。而这次，她似乎也被这种气氛感染，也有可能是因为洗了澡以后更觉得浑身放松下来，她也走到阳台，和他们一起欣赏起烟花。
　　好像突然想到什么，晶晶转过头：“妈妈，刚才你的手机一直在响。”说完又转回去兴高采烈地继续指着哪个更漂亮的烟花嚷嚷。
　　“哦，知道了。”季言应着，恰好这时候她的手机铃声又响起来，循着声音找到手机，竟是邵煜新来的电话。
　　她觉得自己心跳得厉害：“喂。”
　　电话那头背景音很嘈杂，可他却沉默了很久才说：“新年快乐。”
　　季言飞快道：“新年快乐。”
　　又是沉默。
　　突然电话那头和这头同时响起敲锣打鼓的背景音，晶晶和季爸爸已经走到客厅了：“妈妈，快来看联欢晚会！”
　　两人同时“噗嗤”笑出声来。
　　邵煜新率先开口，语气里是掩不住的笑意：“你们也在看春节联欢晚会？”
　　“嗯。”她轻松地说道，“想逃也逃不过的灾难。现在不论哪个频道都在转播。”
　　他又笑：“要是从记事开始看，看到我们这个年龄，恐怕晶晶会看得呕出血来。”
　　她飞快地接道：“那也得央视不被广大人民群众的口水淹了才行。”
　　这么一来一往，两个人的气氛倒是活跃了不少，不似刚才那样僵硬。
　　“那家店的雪域芝士怎么样，晶晶喜欢吗？”
　　某个颇会享受的人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巨大的美羊羊抱枕，双眼盯着电视，有一勺没一勺地挖着蛋糕，时不时发出笑声。
　　“她很喜欢。”季言不由放柔了声音。
　　那里突然又陷入了无声。
　　“大哥，你拿着手机发什么呆呢！妈喊你去包汤圆！”
　　听到电话那头突然出现的男声，她想起邵煜新曾提起过的：“你弟弟们都回来了？”
　　“啊。”他朝刚才的人喊道，“知道了！”
　　听到他弟弟又模模糊糊地说了什么，季言自觉道：“那你去忙吧。”
　　他应了一声：“嗯，明年见。”
　　“再见。”
　　挂了电话，她放下手机，却发现掌心一片濡湿。
　　心里闷得厉害，胸口灼热，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季妈妈这时候走过来，递给她一杯花茶：“想什么呢？”
　　季言抿了一口，下意识地摇摇头。
　　季妈妈问：“上次和小王见面了吗？”
　　她反应过来“小王”指的是王偌明：“见了一次。”
　　“人家对你印象不错。”季妈妈有些高兴，“什么时候有空多接触接触。”
　　季言不语。
　　“知道你现在忙，早就跟你说过，这个位置不能呆久。”季妈妈说，“你现在还年轻，连30也没有到，晶晶也很懂事，只要加把劲……”话已至此，季妈妈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好了。
　　季言笑了一下：“妈，我知道了。”
　　这次倒是季妈妈看得心酸：“阿励的事已经过去了，人也要向前看。”
　　“嗯。”
　　季妈妈进了客厅，也看起春节联欢晚会。
　　季言看着不远处被烟花映得如同白昼的城市天空，手心的杯身温暖熨帖。
　　向前看，前面有什么呢？好像被石子激起的波纹，湖面终究会归于平静。
　　破土而出，只不过是她的虚妄幻想。
　　季言闭上眼

　　年夜饭后一家人围在一起包汤圆是邵家几十年如一日的习惯。
　　即使有些人心不甘情不愿也拗不过邵妈妈的强势，邵家玉树临风的四个男人不管在外面多么厉害，都得老老实实地搬凳子围着餐桌包汤圆，要是包得太丑太大还少不了邵妈妈的一阵数落。
　　“老邵，怎么包了那么多年的汤圆还是老样子，让你包汤圆不是让你做小笼，哪来那么多褶子？”
　　“老三，你瞧瞧你的那个盘子，大得跟包子似的，小的跟葡萄干似的，换你你要吃啊？”
　　邵爸爸敢怒不敢言，默默地抚平不经意间多出来的褶子。
　　老三邵煜行桀骜不驯地甩甩过长的刘海：“妈，这是手工，又不是工厂模具，怎么可能都一模一样？”
　　邵妈妈嗤笑：“少给我拽你的艺术家理论，你看看老二，包得就是比你好看比你整齐，都是一个娘生出来的，智商怎么差距那么大。”
　　老三气得哇哇直叫：“人家那手天天切组织器官，要的就是精准，能和我搬摄影器材的一样吗？”
　　那厢老三和邵妈妈吵得叽叽喳喳，这厢三个男人倒是沉默是金。
　　邵爸爸和老二邵煜廷的话一向不多，倒是老大邵煜新的沉默显得不同寻常。
　　老三最看不惯自己被数落的时候有人置身事外了：“妈，你看大哥包的，和我不是差不多吗？为什么只骂我！”
　　邵妈妈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老大，你的汤圆可露馅了。”
　　邵煜新笑笑：“哦，知道了，妈。”
　　老三坏笑着凑过去：“今天很不对劲哦，从你回来就心不在焉的样子，刚才打了个电话就开始魂不守舍了。”
　　邵煜新斜他一眼，挽救了露馅的汤圆后才敲他一记：“不关你的事！”
　　开始找帮手：“二哥，你倒是说说看，他今天是不是很不对劲！”
　　老二不理他：“今年晴天姐怎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
　　“我和她分手了。”
　　“分手了？！”邵家彻底震惊了。
　　邵煜新头疼地捂住耳朵：“别那么大惊小怪好吗，和平分手，就这样。”
　　邵妈妈彻底急了：“什么和平分手！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两个人都不想继续就分了。”邵煜新显然不想多谈，“能别提这个了吗？”
　　邵妈妈开始唠叨：“不提不提……当初想要个女孩子，老天偏偏不长眼，个个都是男的，现在想要早点看到儿子成家立业。老三成天在外面跑搞得自己一副犀利哥的样子，老二天天呆医院也没见和哪个女医生女护士擦出什么火花，好不容易老大争气找了个好女孩，今天又来个和平分手，这个房子里我想看到别的女人怎么那么难哦。”
　　老三飞快地接道：“让老爸去领个女秘书回来就好了。”
　　邵爸爸关键时刻一点也不含糊：“我的秘书全是男的！”说完狠狠瞪了老三一眼。
　　老三眼见形势不对：“唉——大哥！今天是谁送你回来的啊！”
　　邵煜新的动作僵硬：“一个——邻居。”
　　老三：“少来！普通邻居你会麻烦人家？”
　　邵煜新：“顺路而已。省得你们往返跑。”
　　“以前怎么不见你那么体谅？今天倒良心发现了？”老三不依不饶，“还有，刚才那个电话打给谁的？”
　　“答谢的。”
　　竟然是一个人！
　　老三冲邵妈妈眨眼：“哦，知道了。”
　　邵煜新看他们神色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正在努力中。”
　　邵妈妈这才放心下来，心满意足地继续数落，这次连老二也难逃魔爪，唯邵煜新隔岸观火，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