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vivian0823

16、16

　　齐霜霜和季言不住在一个区，她最先下车。
　　“阿言，阿新，新年快乐啦，拜拜！”她笑着和他们挥手再见。
　　送走了齐霜霜，车厢里一下子就只剩他们两个人，气氛也变得沉默诡异起来。
　　那天在十字路口，面对着红灯，邵煜新突然问她“季言，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说实话季言还真的被吓到了，从小到大她长期接触的异性一箱仅限于父亲和阿励，邵煜新可以称得上她第一个异性朋友。这种关系和同事不一样，和与阿励的也有区别，总而言之，她无法去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晶晶和他有相同的爱好，而他恰好又是她的邻居，明明两人之间的交集很简单。
　　也许是因为报表里的那些文字和数据还没有完全从她脑子里退散，季言说：“什么？”
　　邵煜新盯着她看了半晌，好像确定什么东西一样：“你要是知道我在下面又会怎么样？”
　　“呃……给你打个电话，你先回去？”季言迟疑着回答，实际上她也没有思考过。
　　“呵！”邵煜新好像笑了一下，又转头看正前方，恰好此时红灯已经转变成黄灯，“坐好。”说完平稳起步。
　　这种感觉又来了，好像他们的年龄交换了一样，明明她才是比他大的人。
　　而之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就好像是陷入了微妙的冷战，他依然是老时间接她上班，晚饭时间来找她吃饭，后来她愈发忙得昏天黑地，连下楼的时间都没有，他就发短信给她告诉她已经帮她叫了外卖。
　　这个外卖还会附赠很多水果，她一个人吃不完，最后当然便宜了她们组的其他人。
　　有时候稍得闲暇，这群刚离开校园的小女生还会问她：“季姐，是谁在追你哦？”
　　而她正恨不得一个人脑当电脑使，太阳穴的神经都在突突地跳，哪里管得了这些，连解释都觉得惫懒得很，匆匆说了几个字就打发了。
　　明明两个人真的天天见面，算下来她已经很久没有和他交谈过了。
　　今天突然碰到那么诡异的他，她一点也不相信他是由于没有买到车票之类的原因才要搭她的车，分明有特殊情况。
　　搞不懂。
　　季言：“大概还要再过10分钟就到了，你要不要给你弟弟打个电话？”
　　“市北百货大楼地下一楼新开了一家蛋糕房，雪域芝士做得很好。”
　　面对他这样无厘头的回答，幸好她已经做好了充分的碰钉子的准备：“哦。知道了。”其实她已经很久没有逛B市了，和B市比起来A市是真正的国际大都市，她只要回B市就直奔徐家或者季家，然后又是匆匆赶回，没有逛街的闲情逸致也没有必要。
　　于是两人又是沉默。
　　还好之后的路程不远，她很快就到了市北百货大楼：“你弟弟到了吗？他在哪里？”
　　“那辆。”邵煜新终于探出身子。
　　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是一辆看起来很夸张的越野车。在都市的车流中显得很醒目，很独特，也许他弟弟爱好户外运动。她猜测。
　　邵煜新拿了自己的东西，跳下车：“季言，新年快乐，也帮我转告晶晶。”
　　她扭头看他。
　　邵煜新目光沉沉。
　　“哦，”季言觉得自己的几个字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一样，“谢谢……你也是。”
　　季言坐在车里，直直地看着邵煜新拖着旅行箱走过去，敲了敲那辆越野车的车窗，随后把东西放进后座，他则坐上了副驾驶。
　　天色已经昏暗下来，灰蒙蒙的暮霭之中，邵煜新清俊挺拔的背景好像长了毛边，季言直愣愣地看着，一直到那辆醒目的越野车消失在车流之中她才反应过来后面的喇叭声。
　　心跳得有些莫名得快，她匆匆停好车，找到那家蛋糕房，买了雪域芝士，排队付款的时候她还一直处于神游状态，直到收银小姐连着喊她了几遍：“小姐，只有这两块雪域芝士吗？”
　　季言猛然回神，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拿了两块，本想让店员放回去，听到后面客人不耐烦的催促，她才觉得不好意思：“是的，麻烦帮我包起来，谢谢。”
　　“一共是28元。”
　　回到季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晶晶一听到响动几乎是马上放下手中的遥控器，跑过来扑到她怀里，无奈冲击力太大，她手里又提东西，堪堪保持平衡：“怎么了，想妈妈了？”
　　晶晶两只手环着她的脖子，使劲点头：“妈妈你怎么那么迟！隔壁小胖家的爸爸妈妈今天中午就到了！”
　　“那是为了给你买雪域芝士呀。”
　　季妈妈听到声音，也匆匆走出来，还穿着围裙，看样子刚才在厨房里准备年夜饭：“言言回来了？”
　　“哎，妈。”她把东西放在玄关，两只手稳住晶晶。
　　十几天不见，晶晶又重了不少，她现在两只手抱住都稍嫌吃力。
　　“好不容易回趟家也不知道早一点，还买那么多东西……”季妈妈嘴里唠叨着，“老季，言言回来了，快出来！”
　　季爸爸正在阳台里收拾香肠，听到老婆的声音也出来帮忙搬东西。
　　和父母围在一起吃饭，遥远的好像上辈子的事了。
　　季言嚼着笋片，漫不经心地听季爸爸和季妈妈两人聊天，无非是一些家长里短，她对此不甚感兴趣。
　　“阿言，你知道吗，就是住我们楼上那家的女儿，以前和你初中一个班那个。前几个月还听说她恨嫁找不到男朋友，今天和她妈妈在菜场碰上，竟然说已经订婚了。”季妈妈手里拿着筷子，却一点也没有动筷子的迹象，“现在的年轻人，搞什么隐婚闪婚，一个比一个精。”
　　“妈，你又来了。”季言笑，“人家找不到男朋友你就想法设法给人家当红娘，现在人家找到了你倒还反过来说别人找的太快。”
　　季妈妈不服气：“我这还不是为了人家好吗，当不成红娘我也认了。不然我操这份心干什么，还不是看在十几年的老邻居的情谊……”
　　“对对，你总有道理。”季爸爸眼看形势不对赶紧做刹车让季妈妈止住，“吃饭吃饭，吃你最爱的什锦虾仁。”
　　季言笑着旁观。
　　晶晶突然大声问：“妈妈，什么是红娘？”

　　简单地吃完饭，季爸爸教晶晶下五子棋，本来是想下象棋的，无奈晶晶连字都认不全，幸好数数还过得去就只得换了。
　　季言帮着收拾了碗筷，就被季妈妈赶出来，季妈妈说：“知道你累，瞧瞧你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快去外面坐着，这里用不着你。”
　　她无奈，切了苹果给客厅里的一老一少，也不打扰，走到阳台翻出手机，估摸着已经过了吃年夜饭的时间，拨通了徐家的电话。
　　“喂，妈，是我，阿言。”
　　“哦，是言言啊。”电话那头背景很安静，她猜测徐妈妈正在包汤圆，“回家了？饭吃了吗？”
　　“吃过了。”
　　两个人又随意聊了几句，徐妈妈说起晶晶：“晶晶最近怎么样？”
　　“还不错。”她看着客厅里皱眉思忖的晶晶，肉呼呼的小脸皱成了一个肉包子，“在和我爸学下五子棋呢。”
　　“那就好，”徐妈妈说，“有空多陪陪你爸爸妈妈，他们也一定很想晶晶的。”
　　徐妈妈说这话是因为平时，晶晶有空放假基本都住奶奶家，外婆家也就周末能见到，即使见到了也不一定能住下。
　　季言沉默了一会儿，说：“妈，你放心，晶晶很开朗。”
　　徐妈妈不知道为什么哽咽了，声音低下来：“那就好，那就好……阿励一定也很高兴。”
　　挂了电话，季言把手机握在手心，趴在阳台的护栏上。
　　夜风轻拂，吹乱了她额前的刘海，她闭上眼睛，一股倦意涌上心头。
　　她打开手机，才刚过七点，各种祝福短信已经塞满了信箱。一条一条翻下去，挑了条有意思的，稍作编辑，她选择联系人打算群发。
　　滑到S这一栏时，她发现了邵煜新的名字。除了他以外，她认识的人里面好像也没有其他人姓氏用S开头。
　　就是喝粥那次他擅自拿她的手机做的好事。
　　拇指轻轻在手机屏幕上滑过那个名字。
　　她犹豫了一下，跳过了他，另外选了几个联系人群发了那条编辑过的短信。
　　发完后，她又打开空白的短信，简单地打了“新年快乐”发给了邵煜新。
　　干完这一连串的事，好像连自己也搞不懂自己的心态，她把手机放在阳台的太师椅上就去客厅观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