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vivian0823

15、15

　　事务所的忙季一直比地狱更加地狱。
　　幸好这种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熬过来，忍一忍，就到了除夕。
　　季言是那他们组最后一个走的，假日办丧心病狂的决定完全没有打扰事务所的喜悦气氛。可能习惯了更丧心病狂的工作以后其他都是浮云。
　　“小季，明年见哦！”同事老李跟她挥挥手。
　　她笑着回应，锁上门以后，看了看表，才刚刚四点整。
　　齐霜霜的老家也在B市，因此也不急着回去，中午的时候就已经跟她交代了说要蹭她的车回B市。
　　可能是因为今天是除夕的原因，人人都早早地回家享受期待了一年的喜悦，路上没有恼人的晚高峰更没有堵车。竟然少有地一路畅通到小区，才刚路过传达室，突然想起今天上午同事帮自己去领的年货还放在那里。于是匆匆找了个空位停下，想着也就一会儿时间又在小区里，季言也就没有拔车钥匙，连火都没有熄，跑进传达室搬着一箱苹果一箱炒货出来。
　　其实岁月总是在催人成长，以前的季言也不算娇生惯养，可理智里总是觉得体力活应该交给男人做，特别是有阿励在，有时候她想开个酒瓶汽水瓶都会被他抢先。但是阿励走了以后，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换灯泡、修电视、装宽带、通厕所、擦油烟机，生活总是能把最残酷的一面撕裂给你看，在失去了名为爱的遮掩以后。
　　她打开后座的门，微喘着放好东西，打开驾驶座的门，就看到邵煜新坐在驾驶座上，特别悠闲。
　　明明是除夕，明明是很喜庆的日子，明明外面冷得她几乎发抖，他却穿着墨绿色的羽绒衣，拉链没有扣上，里面只穿了一件黑色背心，下面是单薄的牛仔裤，看起来和天气矛盾极了。
　　季言拢了拢围巾，车里的暖气呼呼地打在她脸颊上：“请你下来。”
　　“不。”
　　“下来！”季言不再客气。
　　“不。”
　　季言瞪大眼睛看他，好像不相信世界上竟有脸皮如此之厚的人。
　　他倒是一点也不冷的样子，反而十分悠闲：“载我一程回B市。”
　　“不好意思，恐怕不太方便。”季言尽量委婉地拒绝。
　　“这个点了，别说是火车票动车票，就是客运也没有票啦。”
　　可他一副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季言无奈：“可是我等下还有个朋友也要一起回去啊，B市那么大，我也不知道你要去的是哪个区。”
　　“XX区。怎么样？”他眨眨眼，“是不是跟你朋友和你家都很顺路？”
　　“……”岂止是顺路，简直巧合到了极点，她和邵煜新竟然是一个地方的。
　　“好吧。”季言对于对付此类人一向是没辙，但是还想垂死挣扎一下，“可能我等下还有事……”
　　“现在还有10分钟就是北京时间4点半，从这里到B市最快速度要30分钟，你还有什么事会在除夕等着解决？”见招拆招。
　　季言实在没办法，恰好齐霜霜的电话这时候打过来，她尽量四平八稳地回答：“霜霜，什么事？”
　　“阿言，你什么时候来呀，我都等半天了，冻僵了哟……”齐霜霜顿了顿，“咦，是谁惹我们季大会计师不高兴啊？”
　　季言心里默默吐槽，齐霜霜不愧是做销售的，都快成人精了，刻意忽略了她后半段话：“我马上到，等我20分钟。”说完就挂了电话。
　　料理完这头的齐霜霜，她看着好像生活在夏天的邵煜新：“我先回家拿一下东西。”
　　邵煜新这才满意地跳下车：“OK，我也回家整理一下，等下小区门口见。”
　　季言这才发现他脚踩着一双人字拖，她又着凉似的抖了抖。

　　回B市的路上，齐霜霜坐副驾驶，一遍又一遍地翻动着车里的光碟，可季言却觉得她完全没有把心思放在这个上面，因为她已经对着晶晶最喜欢的一张《格林童话》故事光碟看了不下10遍了。
　　“阿言，不介绍一下？”齐霜霜冲开车的季言挑眉，即使知道她看不到，“哪里找来那么年轻的小帅哥？”其实从客观事实上来说邵煜新还真的没比他们小几岁，只不过他今天板鞋、牛仔裤和墨绿色休闲羽绒衣的打扮，更是显得他皮肤白皙而健康，气质清俊。
　　“邵煜新，我的……邻居。”想不好应该用什么名词来形容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似乎是朋友，但是他们在小区一起拼车上下班以外也没有其他的交集，也许可以叫车友？
　　邵煜新在后座安静地看着窗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似乎对季言给自己的定位没有任何不满。
　　“哦……”齐霜霜诡异地拉长尾音，笑嘻嘻的，“你好，我叫齐霜霜。你可以叫我霜霜。”
　　邵煜新这才转头：“齐小姐，你好。”
　　“哎呀，别那么见外嘛。”齐霜霜只要不喝酒就是人来疯和自来熟的类型，“我是阿言的大学室友兼好朋友，相逢就是有缘，以后肯定有机会再见，何必花那么多时间客套？”
　　邵煜新没有继续：“你也回B市？是哪个区？”
　　齐霜霜飞快地回答了，又问：“你呢？”
　　“XX区。”
　　“咦，这不是和阿言一起吗？你住哪儿？”
　　“等下把我放市北百货大楼就行。”
　　“这怎么行，叫阿言把你送到家。”齐霜霜俨然成了季言的代言人。
　　季言纵然不愿和邵煜新独处，也不得不说道：“反正也不是多大的地方，没关系。”
　　邵煜新道：“我三弟会来接的。”
　　既然人家家人来接，她们也就无法多说什么了。
　　可季言莫名其妙，明明是他死活要跟她一起回B市的，现在这副古井无波、老僧入定的样子是做给谁看？
　　幸好齐霜霜总是能找到话聊，邵煜新即使明显得兴致不高，他们两个倒也算聊得融洽，话题一个接一个。两人都是A大校友，A大的琐事就聊了里里外外。
　　齐霜霜说：“我那时候本来还想继续读研的，后来还是阿言的话即使阻止了我！”
　　邵煜新配合：“什么话？”
　　齐霜霜不屑：“她那时候早就和人私定终身，有次和我回学校拿东西，看到旧的研究生宿舍就说‘研究生的宿舍还是四人间？不读不读！’我还竟然就那么被说服了，哪有这样的事哦！”
　　邵煜新笑：“现在的是二人间了，你们还来吗？”
　　听到陈年往事都被翻出来，她只好说：“喂，别把脏水往别人身上泼好吗？你要是一心一意追求真理，谁能阻止你的脚步？”
　　齐霜霜哼了一声，继续和邵煜新聊天。
　　又开了一段路，齐霜霜正讲到好笑处，正乐着，被季言的手机铃声打断。她倒是一点也不介意，随意打开一看，乐得更开心了：“喂，哦，是晶晶小宝贝。”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齐霜霜换了个姿势：“阿姨和你妈妈在回来的路上啊，还有个超——帅的大哥哥呢。”
　　“妈妈要送完阿姨和大哥哥才能回去呀。”
　　“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在我家吃了那么多小熊饼干跟我说让我自己打车回去？”
　　“这还差不多，其实阿姨快下车啦。”
　　又和晶晶唠了几句，齐霜霜才挂了电话，笑嘻嘻地对她说：“你家宝贝说要吃雪域芝士，让你回去之前买给她。“
　　季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