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vivian0823

14、14

　　季言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只管低头吃东西。
　　“手机给我。”话说的是一种祈使句，可邵煜新愣是做了命令句的样子，硬把她放在手边的手机拿来，季言没有设密码的习惯，他轻而易举地打开了。
　　季言本想阻止，可看他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想想自己的手机很简单，也没有很隐私的，就放弃了挣扎：“怎么了？”
　　邵煜新不说话，过了会儿响起另一个手机铃声，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来，一边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一边说：“以后我去接晶晶好了。”
　　“……”简直答非所问。
　　“你一般几点下班？”
　　“晶晶会去托管，不用麻烦你了。”任何事只要牵扯到晶晶，她不得不多留几个心眼。
　　“据我猜测，事务所接下来恐怕会更忙，”邵煜新看她的神色，“你老家在B市，晶晶在这里上托管，总不能把她送到那里去吧？”
　　“这个不劳您费心。”确实如此，接下来的忙季恐怕通宵加班都有可能，所以季言打算把晶晶送到齐霜霜家住几天。
　　听到如此不客气的回答，邵煜新说：“我只是把晶晶从托管那里接回来送回家而已，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每天晚上往家里打个电话确认晶晶到家。”
　　“我有朋友在A市，晶晶可以去那里住。”
　　“……”邵煜新语塞，“也……行吧。”
　　“好了，你可以把手机还我了没？”季言看了他一眼。
　　“哦。”邵煜新把手机放回她手边，“我把我的号码输到里面去了，你把车钥匙给我，我以后接你下班，给你送饭。”
　　季言大惊，嘴巴里的一口粥差点把自己呛死，好不容易缓过来，惊悚地看着他：“为什么？”
　　他倒说得理所当然：“以防晶晶年少失母，还是因为某人不按时吃饭。”
　　“……我会注意的！”
　　邵煜新觉得她越失措，他反而越镇静：“注意什么，是注意把别人的活都自己完成，还是注意让别人提前下班自己加班？”
　　每次都能戳到自己的痛处，这种感觉真是差极了，季言说：“今天只是，意！外！情！况！”几乎咬牙切齿
　　“可是这种意外情况只会越来越多，你的胃病恐怕已经不是一两天了吧。再下去真的会胃出血送医院的。”邵煜新故意把情况恶化一些，“你都不能把自己照顾好，怎么去照顾晶晶？”
　　“阿言，好好照顾自己和晶晶，我去去就回。”
　　徐励也曾这样对她说过，她以为他能像以往无数次一样地回来。
　　可没想到，那一次的再见，竟是永别。
　　季言放下筷子，从包里再次拿出车钥匙：“拿去。”
　　邵煜新只是把它放进口袋，很平静的样子，又和她聊了会儿就和老板娘告别了。

　　过了12月31日，就真正进入了事务所的忙季，季言已经连续几个晚上加班到凌晨，整个脑子里都是漫天旋转的数字和文字。幸亏已经把晶晶送到齐霜霜家了，不然她真放不开，这样连轴转的工作状态她并不陌生，但苦了事务所里几个新来的实习生。
　　正值青春热血的年轻人，在连续高负荷的工作压力下已经基本瘦了一圈，个个面色发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刚从贫困山区回来。
　　以往的时候，她在别人面前是沉稳可靠的，但在人后却觉得有阿励在天永远都不会塌下来的，安心踏实，即使不任性不娇纵也是习惯了依赖别人，在工作上她也是可有可无的感觉，现在想起来她竟然能不被炒简直算是个奇迹。
　　话说回来，这几天都是邵煜新接她上班，到晚饭时间他就来接她去附近的快餐店小吃店解决。她上班倒是正常时间，邵煜新每次都是送完她才去上班，晚饭时间也很短暂，基本他每次一到就打电话给她，她就下楼。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安全而不疏远。
　　但她下班却是不固定，有时候忙起来就没了数，有时候凌晨两三点的她也不好意思再把邵煜新拉过来。
　　更何况他们之间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她的状况也不允许他和她有太多的接触。仅仅是每天早上的上班就已经到了她的极限，她不喜欢太过复杂的男女关系，然而与邵煜新的关系却给她感觉很自然，仿佛已经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一样。
　　这天干完活，已经是凌晨2点，离她吃最近的一个三明治已经过了五个小时，看着办公室外累得面黄肌瘦的实习生，她套上外套，拿起包：“大家把手头的活停一下，先回去洗漱，休息休息，10点以前到岗开始工作。”
　　办公室敲键盘和翻纸张的声音停了停，一个个面露喜色。
　　一个女生走之前和她再见：“季姐，明天见……”
　　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女生敲了下脑袋：“笨蛋，是今天啦！”
　　她连连点头：“哦对，今天今天。”
　　季言笑道：“好了，回去敷个面膜，好好睡一觉。”也算是少有的忙里偷闲。
　　锁了办公室的门，走出大楼，已经将近2点半了，感觉肚子饿得很，这次她不敢怠慢自己的胃，走到附近24小时便利店，要了一杯关东煮。
　　正打算叫的士，就看到邵煜新在她的车里似笑非笑地看她。
　　“……”季言愣住，直到他摁了两下喇叭，才缓慢地坐上副驾驶。
　　邵煜新说：“打你的电话打不通，就干脆开过来了。”
　　看了眼手机，原来是今天忙过头忘记给手机充电，手机已经自动关机了。
　　“你在这里等到现在？”季言小心地觑着他的神色。
　　“嗯。”他神色如常，“从9点开始等的。”
　　应该从9点开始她的电话就打不通了。
　　“……”想到人家已经足足等了五个半小时，她脸红起来，“为什么不来上面找我？”
　　“找你有用吗？”邵煜新的语气平静地让她害怕，“你是不会加班还是不会完成今天的工作？”
　　“那……你也可以先走，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
　　“吱——”
　　车子一个猛刹车，幸好季言系着安全带，不然关东煮和头统统都得喂了挡风玻璃。
　　她调整姿势，看看前面的红灯，这条路一直是A市最繁华的道路，直到现在都有红灯也不奇怪。
　　季言喘了口气：“你……”
　　“季言，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邵煜新转过头看她，英俊的眉目微微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