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vivian0823

13、13

　　临近年关，离事务所真正的忙季越来越近，季言却已经忙得脚不沾地，总是在客户和事务所之间跑来跑去，她们组的实习生是最多的，她也是最烦的。为了早点下班陪晶晶，她尽可能地把所有的事压缩到正常工作时间内，午休时间一再缩短，几个小姑娘一边感叹一边连轴转，幸好她们虽是刚出校门，但一个个能力都不错，高压的环境下也能挺过来。
　　周五下班，她们按照计划完成任务，不知是谁吼了一句：“今天我和我男朋友三周年纪念日！”
　　接着外面又热闹起来。
　　“今天我爸出差回家，我们一家都好久没一起吃晚饭了。”
　　“我闺蜜今天失恋，死活拉我去唱K。”
　　季言正在最后一关审核数据，揉揉眉心，走到门口敲敲门板：“今天大家辛苦了，早点回去吧。”
　　一瞬间欢呼声起伏，不少激动得直接拿了包跑到她面前：“季姐我爱你！”说完登登登地走了。
　　不到一分钟，办公室就走了一大半。
　　大家会兴奋是当然的，每次别的组还在加班加点地工作的时候，她们却总是能按时下班，这简直是不敢想象的福利。就算压力大一点，合着被逼着效率高也是不错的。
　　最后一个走的时候，送了一小袋饼干给她，正是上次那个对不清账的女生：“季姐，谢谢你的关照，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这是我自己做的姜饼，希望晶晶喜欢。”
　　她看了一眼，姜饼做成圣诞老人的形状，红色绿色白色的搭配很讨人喜欢：“谢谢。”
　　“那我先走了，季姐你也早点回家。”

　　说是早点回家其实真正忙完也已经是晚上7点了，季言今天把车停在挺远的停车场，她也不着急，慢慢沿着街边走。
　　周末的夜晚，街上有太多成双成对的情侣，也有一家三口饭后出来散步的。
　　“爸爸，我要买那个芭比娃娃！”走在的一家三口，路过玩具店的时候小女孩突然趴在玻璃上叫起来。
　　无奈的年轻爸爸，被女儿扯着走近，似乎是看到了标价：“囡囡，家里不是有一套了吗？”
　　“不一样！这个是长发公主的，家里是白雪公主和睡美人的！”女孩煞有其事地给爸爸科普，科普完开始使用糖衣炮弹撒娇。
　　年轻爸爸很是头痛，似乎已经有了软化的迹象：“那……”
　　“阿志！”年轻妈妈及时打断爸爸的话，果断地拖着女孩离开，“家里明明比这套还要好看！要不回家妈妈给你讲长发公主的故事好不好。”女孩碍于妈妈淫威，不情不愿地答应了这种不平等交换。
　　年轻妈妈打发完女儿开始数落丈夫：“告诉你了，她已经有很多套玩具了，你再这样宠着她要把整个玩具店的芭比娃娃都搬回家了！”
　　丈夫怏怏的，拿妻子很没辄。
　　季言目睹了全过程，这样的场景她不陌生，如果阿励还在，他们一定也是这样的，三个人难得来街上散步，然后晶晶吵着要买玩具，只不过——她苦笑。
　　她一定没法阻止阿励的，在阿励心里，没有什么比得上让他的小公主开心更重要。
　　胃开始绞痛起来，她知道是因为她又忘记吃饭的缘故，只是这一刻她的心痛更加强烈。
　　季言就这样在便利店的橱窗前慢慢蹲下来，顾不上别人的眼光，把脸埋在手臂里。她感觉温热的液体已经透过了她的外套，灼灼地燃烧着她的皮肤。
　　阿励，阿励。
　　孤独的夜晚，绞痛的胃，没有你的世界竟是这样残忍。

　　“季言！”
　　季言已经认出了这个声音是谁，却一点也不想抬头，就当他认错人了好了。她任性地这样想。
　　“季言！”又喊了一遍。
　　“……”季言打定主意不去理他。
　　“季言！”没想到邵煜新竟会不识趣到这种地步，他直接掰起她的头，目光直直装进她的眸子，“我说，我在叫你哎……你……”
　　她意识到自己的脸是多么诡异，连忙从包里翻出纸巾匆匆拭去泪痕，慌忙站起来：“不好意思，刚才没听到。”没想到蹲了太久一下子站起来太着急，有点头晕，胃里还绞痛着，她捂住自己的胃，堪堪站直。
　　“你……胃痛？”邵煜新看她动作和惨白的脸色，猜测道。
　　“你在这里买东西？”她挤出一个笑容，答非所问。
　　邵煜新无力吐槽：“别笑了，好丑。”
　　季言觉得自己的胃更痛了：“我真没事。”
　　邵煜新伸手。
　　季言不解。
　　“车钥匙啊！”邵煜新装作恨不得敲她一顿的样子，“送你回去。不想明天报纸的社会版头条是你。”
　　忽略他后面的话，自己这样子怕是也不能开车了，她只能把车钥匙给他。
　　他一副诡计得逞的样子，进了便利店，又马上出来，把一杯烫烫的关东煮塞进她手里：“先喝点热的，我去帮你把车开过来。是在那边那个停车场吗？”
　　季言讷讷地点头。
　　到季言吃完关东煮正打算喝汤的时候，突然听到有喇叭声，伴随着邵煜新的声音：“季言，这里！”
　　她把吃完的杯子往旁边的垃圾桶一扔，飞快地上了副驾驶座：“走吧。”
　　“去事务所，工作狂？”邵煜新糗她。
　　其实刚才喝完关东煮她的胃已经好多了，但是听他现在难缠语气季言只觉得难受：“回家。”
　　“先带你吃饭。”邵煜新完全无视她的话。
　　方向盘在他手里，季言敢怒不敢言。
　　这次去的是一个不大的小吃店，刚过饭点，店里人不多，看起来挺清爽。
　　邵煜新帮她擦完凳子，示意她坐下，就和老板娘聊起来：“老板娘，今天生意不错啊？”出乎意料的，邵煜新开口是一腔A市当地的方言。
　　“阿新来啦，”老板娘显然很喜欢这位帅气的客人，也很熟稔的样子，“怎么现在还没吃饭哦？”
　　邵煜新笑笑：“一碗白粥，一个咸鸭蛋，嗯……再来一笼小笼。”
　　老板娘飞快地记下来，交待给厨房以后又对邵煜新说：“怎么，不跟晴天一起来了？晴天呢？”说话间已经朝季言瞄了好几眼。
　　“老板娘……”邵煜新无奈。
　　“好好好，我懂我懂，不要在现任面前提前任对吧？”老板娘搡了他一下，“你小子，眼光一向来不错的。”
　　邵煜新如数放下钱：“不跟你扯。”
　　季言离他们不远，显然听进了刚才的话，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手机，等他坐下后也有些尴尬，主动找话题：“你是本地人？”
　　“不是啊，”他笑眯眯，“你说方言啊，在这里读了7年书你不会也得会。况且也不是很难学。”
　　季言了然：“哦，我本科也是A大的，A大本地人多，刚到这里的时候，班里同学有一半都是本地人，连老师上课都是方言，真是——快被逼疯了。”
　　邵煜新似乎是无意问道：“你是哪里人？”
　　“我是B市的。”季言说，“就隔壁。你呢？”
　　邵煜新笑：“我也是。”
　　季言诧异，正巧此时服务员端着他们的东西上来。
　　邵煜新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把白粥和咸鸭蛋推到她面前：“好了，你可以跟我解释一下你今天又怎么会不吃饭？”
　　这口气，跟幼儿园老师教训晶晶似的。
　　季言低头喝粥，含糊道：“事务所忙。”
　　邵煜新挑眉：“哦。”
　　季言想想，愈发觉得理直气壮：“现在嘛，快到事务所最忙的时候了，别的组都在加班，我们组已经是最快的了。”
　　邵煜新这次连“哦”也不说了，只是单手拖腮盯着她剥咸鸭蛋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