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vivian0823

12、12

　　拿完资料，本计划是早早回事务所，可几个新来的小姑娘叽叽喳喳地说起这附近的某家蛋糕店的提拉米苏的味道是整个A市最正宗的，季言自然放她们走了，只是叮嘱在下午上班之前赶到。
　　小姑娘们甜甜蜜蜜地喊了一声“季姐真好”就七嘴八舌地走了。
　　她也曾有过这样的年纪。
　　季言叹口气，放弃了乘人满为患的电梯，选择走楼梯，走到一半的时候看到邵煜新和另一个穿着正装的女生面对面地站着。看样子很不对劲，女生很不安踌躇，季言想了想，没有继续下楼，就站在上面的楼梯不出声。
　　最后反而是邵煜新先开口：“林笑，请问什么事？”
　　“煜新，听说……听说你喜欢吃甜品，这……这个提拉米苏是我排了很长时间队排到的。”
　　邵煜新沉默。
　　“你不喜欢？对，对不起！”
　　季言的角度看不到两人的动作，听他道：“不是啦，逗你的！别紧张，这个提拉米苏我很喜欢，但是我和你真的不合适，这是你这周第三次去买蛋糕了吧，我真的不能接受……”
　　“……我知道你实习要结束了，你是A大的吧，我也是的！你不用那么着急的……”
　　“不好意思，我……”
　　“我知道了，你不用说了！对不起，给你带来那么大的困扰！”女生说完，伴随着凌乱的脚步声消失，楼梯间又恢复了安静。
　　“喂，见死不救哦？”邵煜新换了个角度，抬头看她。
　　季言无奈，倒也不慌，只是慢慢走下楼，楼道里又响起慢悠悠的高跟鞋声。
　　邵煜新笑眯眯地盯着季言走下来，呼吸顿了顿。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季言。
　　生产并没有破坏她的身材，反而让她原本清瘦平板的骨架更富有曲线，斜刘海的齐肩发下端微微打着卷儿，妆容自然而精致，嘴角是无奈妥协的微笑。她脱下了西装外套搭在小臂，白衬衫套裙的装扮有种天然的诱惑，踩着高跟鞋的姿势袅娜优雅。
　　昏黄的灯光里，他觉得自己的心跳节奏变得很奇怪。
　　狼狈地移开视线，他假咳一声：“为什么不下来，这样我就不用那么尴尬了。”
　　季言走到他面前：“人家女孩儿不错啊，为了给你买蛋糕都甘愿排那么长的队伍了。这不是给你们创造机会吗？”
　　“……”邵煜新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只能拿出百搭的寒暄词，“吃过饭了吗？”
　　“没。”
　　“请我吃饭。”
　　“……”季言瞪大眼睛，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不是应该你请我吃饭么？我来你们公司……”
　　邵煜新笑眯眯：“就当为你刚才的见死不救赔罪。”
　　想想认识他那么久帮了自己不少，上次说好她请客又是他买的单，季言点点头：“行，地点你定。”

　　最后是在附近的一家快餐店吃的，两个人各点了一份商务套餐。
　　等上菜的时候，邵煜新随意和她聊天：“你今天怎么突然造访我们公司？”
　　季言细心地用纸巾把桌子边缘擦了一遍，此时才停下动作：“来帮事务所拿点资料，谁知道那么巧碰到你。”
　　他接过她的活：“我记得和你一起来的还有其他人，他们呢？”
　　“去买提拉米苏了。”
　　“你不帮晶晶买？”
　　一说起这茬，季言颇没好气：“这位大哥哥，拜你所赐，现在晶晶除了雪域芝士其他蛋糕统统看不上眼！”
　　邵煜新笑：“提拉米苏可比雪域芝士贵好吗？帮你省钱还不感谢我？”
　　季言语塞，恰好这时服务员上菜了。她瞪了邵煜新一眼，去拿筷子，无奈动作太大——
　　“啊！”服务员惊叫，“对不起对不起！”
　　红烧牛腩的酱汁和配汤倾数喂了季言的袖口。

　　出门的时候季言还在擦拭：“真是……”
　　邵煜新憋笑：“哎，叫你瞪我，这就叫报——应。”
　　季言忍住把手里的纸巾直接甩他脸上的冲动，快步掏出车钥匙：“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我先回去了。”
　　邵煜新拉住她：“你这样怎么回去啊，去我那里我帮你借件衣服换一下吧。”
　　季言不露声色地躲开他的手：“不用了，事务所里有备用的。”
　　邵煜新再次追上：“别以为我不知道，刚才那个汤那么烫，你被烫伤了吧。我办公室有烫伤膏。”
　　“……”季言压根不理他。
　　邵煜新默默飙泪，可怜他一个穿皮鞋的还没她一个穿高跟鞋的走得快。
　　他只得小跑几步拦住她，夺了她的车钥匙，避开她抢夺的手：“就当给我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嘛，言言……”
　　曾也有一个男人这样叫过她。
　　那时候她还在他隔壁班，他因为没及时交作业被老师留下来训话，她因为要跟他一起回家，在校门口等了很久。
　　等到夏天的太阳都要落山了，他才姗姗来迟：“sorry，sorry！我今天没交作业，所以，才，被老师……”
　　“徐！励！”她眼睛瞪得圆圆的。“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我们明天还有物理小测试的！”
　　“对不起啦！”他依然气喘吁吁。
　　“这就回家告诉爸妈去！”
　　“哎——别啊。”他快步跟上她，“你告诉你爸妈不就等于告诉我爸妈吗！我才刚刚开始打那个游戏的第五关，要是让我爸妈知道……”
　　“……”那时候的她气起来和现在一模一样，快步走，不理人。
　　徐励拦住她：“有惊喜！”说着从身后魔术一样地掏出一根棒棒糖，讨好地笑着。
　　“言言……”
　　已经分不清是记忆里的徐励叫的还是面前的邵煜新叫的，她愣了一下：“哦。”
　　邵煜新暗喜：“走吧。”

　　说是办公室，实际也就一个格子间，想来也是的，他一个实习生怎么可能会有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呢？
　　邵煜新把她安顿好，把一盒烫伤膏放在桌上就不知去向了。
　　季言手抚上那瓶烫伤膏，心思却完全沉浸在刚才的回忆中。
　　邵煜新再回来时，看到的就是一个魂不守舍的季言：“回魂了！”
　　季言看到他手里未拆封的白衬衫，不解。
　　“我跟前台借的，她跟你身材差不多，你先去洗手间试试吧。”
　　这下季言总算有反应了：“真不用了，我办公室有的。”
　　可他却好像没听到似的，把衬衫朝她怀里一塞：“洗手间直走左拐，换好回来我帮你涂烫伤膏。”
　　这种感觉很不对劲，就好像自己一下子年轻了十几岁一样。季言觉得不对劲，却无法反驳什么，也许她一向来不善于此。
　　从洗手间出来，季言就看到邵煜新正和一个正装女生聊天。他身量高，大致有183，女生踩着高跟鞋也才到他肩膀，她抬着头与邵煜新讲话，表情很开心的样子，一边还用手比划着什么。
　　邵煜新注意到她，挥挥手。
　　那个女生也朝她看过来，表情一下子就黯淡下去。
　　邵煜新又和她说了几句什么，她就和他再见了。
　　季言觉得自己很灯泡，套上外套：“今天谢谢你，我们事务所下午也快上班了，我先走了。”
　　邵煜新：“把药涂完再走。”
　　季言笑：“不用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伤，回去用冷水冲一冲就好了。”
　　他点头：“那好吧，你路上小心。”说着把她的车钥匙放在她手心。
　　他的手很温热，和她的冰凉形成鲜明对比。
　　季言：“嗯，下次见。“
　　邵煜新很无奈地耸耸肩，刚坐下来就看到手机震动起来，他接起：“喂。”
　　“煜新！”
　　他愣了一下，把手机转移，用脸颊和肩膀夹住：“晴天，怎么了，什么事？”
　　“怎么，没事就不能找你啦？”苏晴天依然是活力四射的语气。
　　“当然不当然不，在下很荣幸接到信息女神的电话。”邵煜新笑。
　　苏晴天电话那头咯咯地笑，道明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