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vivian0823

11、11

　　季言借着上洗手间的名义去买了单，回来的时候王偌明在手机上输着什么，见她落座不着声色地收起来：“等下一起去看场电影？新上映的大片。”
　　从眼前掠过的时候季言看到了电影票上的名字，确实是办公室的同事们最近经常讨论的电影，据说票挺难买的。季言笑道：“谢谢，等下我还要去接女儿。下次我请你看好吗？”
　　王偌明道：“季阿姨说晶晶可以让托管阿姨送回家。我刚才已经拜托季阿姨跟托管阿姨打过招呼了。”
　　唯一可以用的理由都被他滴水不漏地驳回，她只能答应。本以为她有一个女儿的事实能让这个王偌明知难而退，但他比她想得显然更能容忍。
　　电影是一部科幻片，好莱坞特有的动作特效，剧情让季言觉得很枯燥，倒是王偌明却看得津津有味，不仅自己很欣赏的样子，还时不时转过头问问她的意见。季言自然只能笑着点评几句人物，王偌明每次都是很高兴地接过话茬，然后继续自得其乐。
　　很奇怪的，季言对电影院刻意营造的黑暗氛围特别感冒。以前和阿励一起来，她关注的重点却从来不是电影，而是黑暗里阿励特别明亮的双眼，和晶晶如出一辙，微微上翘，在黑暗里她仍然能一眼辨认出来。
　　阿励喜欢看一些在她看来完全不能理解的片子，《指环王》系列更是他的最爱。她曾经一连陪他来电影院看过三次《王者归来》，那时候完全是宽屏的老式电影院，更没有爆米花之类的零食。阿励为了诱惑她，特地买了整整一袋她最喜欢牌子的果脯，这才让她无聊地中途离场。
　　往往她吃得满嘴发酸，牙齿都开始颤抖的时候电影才结束，听阿励在耳边如数家珍一样地谈论电影的情节，她却总是昏昏欲睡。
　　期间王偌明用手机回过一次短信。从明灭的屏幕里，季言看到了王偌明的手机桌面。王偌明手机应用不多，季言能够清楚地辨认出那桌面的图片是一个女人，更准确地来说或许应该称之为一个女生。
　　这个女生看起来绝对不会超过23岁，俨然是大学生的样子，利落的马尾辫，戴着秀气的半框眼镜，穿着黑白条纹针织衫，套着牛仔中裤和帆布鞋，青春洋溢地让她这个“老女人”简直不敢直视。
　　季言没有问王偌明这个手机里的女人是谁，大家都不再是二十出头了，谁又没有一两段难以割舍的感情经历呢。
　　看完电影，王偌明特意帮她隔开人流：“你可能不是很喜欢这种类型的片子？”
　　季言笑笑：“还行。”
　　“真是不好意思。”他道歉，“因为最近的电影似乎只有这一部评价比较好。”
　　“别介意。”面对王偌明的歉意，季言感觉特别不自然，“我本来就不太喜欢看电影。就算是泰囧我也能给你看出‘妈妈，再爱我一次’的效果来。”
　　王偌明被逗笑了。

　　在季言的坚持下，王偌明只送她到小区门口。
　　“里面不好调头，你送到这里就好了。”季言语气坚决。
　　“那好吧，改天见，阿言。”
　　“麻烦你了。改天见。”
　　回家的时候晶晶鲜少地没有在客厅盯着电视机，她喊了一声：“晶晶？”
　　“妈妈！”
　　顺着声音的来源，季言打开卧室，却见晶晶竟然窝在被子里，捧着一本粉红色的绘本。
　　“今天那么乖？”
　　晶晶把小脸藏在绘本后面：“不早了，已经快要十点了……”
　　她一看时间，果然分针已经过了9。“好吧，今天是妈妈不乖。罚妈妈今天早早洗澡好不好？”捏捏晶晶的鼻子，她火速地拿好衣服钻进浴室。
　　以前阿励在的时候养成的习惯，晶晶必定是要9点半以前入睡的，但现在只余她们母女二人，有时在外有实在脱不开的饭局，晶晶在家又不敢一个人睡，送去外婆家上幼儿园又太不方便。着实让她挺头痛的。
　　“晶晶，以后妈妈回来迟了能不能自己先睡觉？”季言尝试着问道，虽然并没有抱太大希望，“你那么厉害一定能自己睡着的对不对？”
　　晶晶没有吭声，反而翻了个身，似乎是被棉被挡住了，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妈妈，你是不是要给晶晶另外找一个爸爸，然后也不要晶晶了？”
　　季言心里一跳，扳过晶晶：“首先，妈妈没有不要晶晶，妈妈也不会不要晶晶，晶晶是爸爸妈妈的宝贝，怎么会不要你呢。”
　　“可是……幼儿园里都说是妈妈不要晶晶才不来接我的。”
　　“妈妈会来接晶晶的，但是晶晶要先去托管呀，晶晶要是等妈妈回家再吃晚饭的话是不是要饿扁了？阿姨留的作业也做不好了。”
　　“……”
　　“还有，爸爸也没有不要晶晶，爸爸是在天上看着你，他一直陪着你。你还记得爸爸的样子吗？还记得爸爸怎么带你去动物园骑马的吗？”
　　晶晶点点头。
　　“所以啊，爸爸一直陪着你，从来没有不要你呀。”季言正色，“最后，妈妈还没有找另外的爸爸，晶晶的爸爸永远只有一个。”
　　晶晶盯着季言：“真的吗？”
　　季言突然感觉喉咙有点堵：“真……的。好了，赶紧睡觉吧，再迟你明天就爬不起来了。”
　　晶晶心满意足，总算肯闭上眼睛了。
　　季言有点感觉无所适从。今天的思绪似乎特别的复杂，总是不由地想起以前的点点滴滴，心没由来地会抽痛。
　　她深深地吸一口气，搂着晶晶温热的身子，坠入黑甜的梦乡。

　　再见到邵煜新已是一个多月以后的事了，那时她带着她组里的实习生代表事务所去一家电子游戏公司拿报表，恰巧遇到了正要上楼的他。
　　“嗨！”邵煜新今天穿得格外正式，一丝不苟地打着领带，甚至比上次在婚礼上看到的他还要严肃几分。
　　季言道：“你好。”
　　他心情不错的样子：“我去8楼，你呢？”
　　“7楼。”季言想了想又补充道，“马上走。”
　　电梯很快停在季言想要去的楼层，和邵煜新匆匆告别，她就直奔目的地。
　　“季姐，刚才的帅哥你认识？”几个新来的实习小姑娘刚才在电梯从看到邵煜新就开始蠢蠢欲动，窃窃私语。这会儿办完正事可算鼓足勇气来问她。
　　“嗯。跟我住一个小区的,算是邻居。”
　　几个小姑娘相视一笑。
　　“季姐，给个电话号码呗。让我们有点机会！”其中一个胆子大的率先向她要电话号码。
　　季言有些犯难：“我没有他的号码。”
　　顿时一片垂头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