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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4. 没有过去的Ann.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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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原街的夜市,是喻州极为闻名的。
整条街,左边全是酒吧,右边全是宵夜。人声鼎沸、车水马龙,那种热闹会一直持续到翌日早上四、五点才消停,是夜猫子们趋之若鹜的疯狂胜地。
这会刚过凌晨十二点,暮南踩着人字拖坐在个烧烤摊旁啃着羊肉串。
他的小屋就在隔壁街,每天晚上都能听见这边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夹杂着小贩的阵阵叫卖。起初他被这“催眠曲”轰炸得整夜整夜睁眼到天亮,两眼都熬红了。但久而久之竟也逐渐习惯,如今只怕没了这些吵闹会难以入睡。
暮南咬完最后一口羊肉,瞅了眼对面啃了十分钟还难舍难分的情侣,冲老板嚷了句:“黎叔,再来二十串羊肉。”倒要看看你们要如胶似漆到何时。
这时,一旁的桌子来了七个人,四男三女,清一色club打扮,男生们染着各色头发,女生们全是一脸浓妆,却也掩不住满面的稚嫩。
他们打打闹闹地坐下,其中一紫色头发的男生吆喝来一打啤酒,黎叔冷冷瞅了眼,问了句:“高中生?”
紫发男生立马不高兴,起身踹翻凳子:“妈的。老子要啤酒你就乖乖给,哪那么多废话!”其他人也跟着叫嚣。
黎叔眉毛都没动一下,一手翻烤着羊肉串,一手悠闲地摸了摸鼻下的一字胡:“在我没赶你们这帮小毛孩之前,最好乖点,要吃烧烤可以,要喝酒?免谈。毛长齐了再来喝。”
紫发男生当众吃鳖,尤其刚刚才在街边钓来三个辣妹一起吃夜宵,这会颜面尽失,不禁又窘又恼,索性一手掀翻桌子,操起地上的板凳就要砸。
这场面保守估计每晚会上演个三四次,常客们早就习惯,也就吃自己玩自己的懒得搭理,不常来的客人见这架势,纷纷惊叫着捂住了眼。
“啊,疼!啊!断啦断啦!松手啊!”
这声音…
某个捂眼的女客人松开手,就看见那紫发男正被个高个男生扼住手腕,凳子不知何时砸在了他的脚上。
“你谁啊!敢这样对我!你知道我是哪个吗!这一带谁敢不给我面…哎唷~松手啊!要断啦!”紫发男生疼得整个人都扭曲成了虾状。
其他三个男生见势不妙,想起身帮忙,可那高个男生一瞪眼,竟被吓得缩回了凳子。
最后还是黎叔解围:“好了,阿南,给点教训就够了,别真掐断手了。”
暮南也听话,放了手。
紫发男生如获大赦,抱着跟他头发一个颜色的手腕不知该喜该怒,本还想最后撂几句狠话挽救仅存的一点点颜面,但瞧见暮南的眼神,只吞了口口水,默默搬开脚上的凳子,一瘸一拐地逃了。其他三个男生也顾不得那些辣妹,灰溜溜地跟了上去。
暮南拍了拍手,接过黎叔烤好的二十串羊肉,正要回座位,却被个人拦住去路。定睛一看,却是那三个辣妹中的一个。
“请问,你…是南沿区的老大…南哥么?”娇滴滴的声音,脸蛋绯红,双眼饱含热泪,那表情就跟中了五百万大奖一样又惊又喜又难以置信,只怕下一秒就要嚎哭出来。
暮南一口咬下块羊肉,含糊不清了声“不认识”转身回自个儿桌。
身后,传来那女生有些失望的嘀咕:“难道认错了?认错了?真的好像…”
“多久不打架了,力气还很行啊。”脆脆的女声。
暮南无奈地丢下手里的烤串:“都说了不认识,我…”一转头,却是一张俏丽的娃娃脸,只是脑袋上那满头的紫色,比刚才那个小混混还要炫丽。
暮南蹭地下从座上弹起:“你!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你还是高中生!”
“哎唷,好哥哥,退出江湖后还真成了好学生了?”那女生一屁股坐下,嫌弃地扫了眼盘子里的羊肉,“黎叔,我要烤黄瓜。”黎叔笑眯眯地应道:“好嘞。”
“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把自己…”
“这是我的事,不用你关心。倒是你,什么时候才肯把你转学五次、还有退出江湖的原因告诉我?”说完,女生两手拖腮,俩眼冲暮南一个劲眨巴,模样可爱得能将人融化,至少对面桌的男生已经化了。
暮南脸色一阴,转身要走。女生一把抓住胳膊,不肯放人。黎叔忙着烤串,回头瞅见别扭的二人,欲哭无泪:“好了,你俩乖,这么大了怎么一碰面还爱闹脾气。再说都多久没见了,有话好好说。”
“黎叔,不是我闹,你看哥哥多久不回家了!心里有事不该跟家里人说吗?而且...”手突然被猛力甩开!女生懵了半秒,正要兴师问罪,暮南已经冲到了马路对面。
女生起身要追,却见暮南一把搂住个长发美女,一拳已将个壮男揍趴到地上。
那个美女…
女生仔细打量,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课间。
“来来来,下注喽下注喽!Ann姐到底会翘多久的课,猜一周、两周的,通杀!输!”
小卖部休息区最靠里的圆桌被围得水泄不通,男生女生举着赌注——各色零食大声吵嚷。
付成站在圆桌上边吆喝“等会”,边乐颠颠地清点刚赢来的面包、泡面、饼干、巧克力。
隔着三张桌,罗瀚和耗子歪在凳子上心情大好地打量着那些战利品。
“Ann姐还真给力,都两周了还不肯来上学,这些零食都够我们吃多久的了。”啧啧感叹完,耗子还不忘拍罗瀚马屁,“你真有头脑,摆个赌局,咱们赚大发了!”
罗瀚没吭声,只是笑眯眯地望着桌子上手舞足蹈的付成。
“别气馁别气馁,再下再下,都赌了这么多天了半途而废多可惜,说不准Ann姐明天就回校了,输了的零食又全赢回来了呢!”付成嘴皮子麻溜溜,听得那几个才输完五天口粮的家伙一咬牙,转身挤出人群直奔小卖部。
付成得瑟地冲罗瀚耗子眨眼,两人也回以大拇哥表示干得漂亮。
“谁准你们开赌局的!不想活了!”一计惊叫猛地炸开。在如此嘈杂的环境下竟未被淹没,反而尤为尖锐刺耳。
吵闹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循声望去,就见不远树下,vivi正横眉怒目地瞪着他们,嘴里的口香糖嚼得咯吱作响。身后站着良羽,还有几个太妹。
嗖!拥挤的小卖部瞬间空无一人。除了桌上的付成和凳子上的罗瀚耗子。
付成对Ann以及她最亲近的vivi、良羽多少有点敬畏,便乖乖地从桌上下来,零食也不敢动了。
倒是罗瀚和耗子,一直以来对娘们称霸利亚的现状表示接受无能。脑子里每天想的最多的就是如何治治Ann,让她别这么目中无人这么嚣张。虽然罗瀚最初造反的时候被Ann修理的够呛。
不过,Ann在,也许罗瀚会忌惮点儿。这会只有vivi、良羽和几个太妹,罗瀚可丝毫不放在眼里。
边想着,罗瀚瞥了眼耗子,耗子也心领神会地冲其笑了笑。
“果然又是你们三。都说过不准开赌局,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又欠收拾!”vivi环抱手臂,恶狠狠道。
“我也是看大家无聊,纯粹玩一玩,vivi姐何必这么认真?”罗瀚回道。
“玩一玩,Ann姐是可以随便玩一玩的吗!”
“不敢不敢。”罗瀚起身,耗子也跟着站起,两人慢慢朝vivi走去。
罗瀚继续道:“也别怪大家好奇。谁叫Ann姐被个转学生刺激了几句连学校都不敢来了。这么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姐大,难道那转学生说的是真的?Ann不过是个虚张声势的纸老虎?还是吵着嚷着只想大家注意到她的幼稚儿童?”
“你说什么?”vivi显然没料到,Ann的手下败将罗瀚竟敢公然对Ann冷嘲热讽。
“我说,”罗瀚和耗子已经走到vivi跟前,“Ann和Annmer的过去没人知道。据说两人的父母移民海外,是咱们利亚的股东,就算如此,她们读的什么小学,什么初中,应该是有档案可查的。为什么Ann.H这个名字除了利亚高中的纪录,就再没有别的了?为什么一个区区转学生可以吓得Ann几个星期不来上课?她在逃避什么?”
Ann.H没有过去。
为什么没有?即便与Ann情如姐妹的vivi、良羽都不曾知道。Vivi想问,却又不敢。但她肯定,如Ann这样一个性格极端的人,她的过去绝对震惊指数破表,绝对比小说还要精彩。但是,她无从得知,就连Annmer这个温顺如小鹿的妹妹,也是个没有过去、也不肯提及过去的人。
两姐妹就是一个迷。
所以面对罗瀚的咄咄逼问,vivi居然第一次有了委屈的感觉,因为一无所知而委屈。
见vivi无言以对,良羽一脸沉思,其他太妹也是窃窃私语、交头接耳,罗瀚轻蔑一笑:“那个转学生高中就换了五所,以致于他的档案十分零碎,看来也是个很有故事的人。我记得之前Ann是来了学校的,结果那个转学生冲出教室找她后,Ann就再没出现过。他们俩之间肯定有问题。”罗瀚顿了顿,朝神情愈发古怪的vivi靠近一步,“他一出现,Ann就变得这么反常,也许,这个人知道点什么,所以Ann才…”
“够了!”vivi飞起一脚,踹在了罗瀚肚上。
两人距离近,vivi又下了狠劲,罗瀚来不及躲闪被踹了个气短,脸都涨红了。
耗子见状,恼得反手就给了vivi一巴掌。vivi一个趔趄撞进良羽怀里,眼前金星直冒,双耳嗡嗡作响。
“靠!黄毛,你找死!”良羽火了,太妹们一哄而上,跟耗子扭打成一团。付成再扮不了布景板,叫嚷着冲了过来。
罗瀚勉强缓过劲,他扫了眼被太妹们撕咬的付成和耗子,盯向vivi和良羽。
臭娘们,老虎不发威真当我是hellokitty!
罗瀚边捏拳头边朝vivi良羽走去。良羽发现了杀气腾腾的罗瀚,她迅速将vivi护在身后,紧张地注视着越来越近的罗瀚,步子悄悄移动,一旦打不过就逃。
罗瀚看出意图,突然快跑几步,一把将良羽掀翻在地,紧接着就去抓vivi。
良羽忍住痛,两腿迅速缠住罗瀚双脚,将其绊倒,随即一个翻身,骑在了罗瀚胸膛,拳头照着罗瀚死命砸。罗瀚赶忙抱住头。
Vivi还记着那个吃了豹子胆呼她巴掌的黄毛。她好不容易清醒了些,立马冲入人群找耗子报仇。
小卖部老板无奈地靠在窗口旁,一手抽了根棒棒糖塞嘴里,一手拿起计算器开始算:“别打了,打烂要赔钱的…”
vivi操起个板凳朝耗子砸去。耗子眼疾脚快,擦边躲过,凳子哐当一声落地,一条腿断了。
“凳子一把!”老板高声喊了句。
哐当!几个太妹抱住付成往地上摔,付成撞到圆桌,连人带桌滚到地上,圆桌上的零食也散了满地。
“圆桌一架!”老板又高喊了声。
“靠!桌子又没坏!”太妹边挥拳头边骂咧道。
“掉漆也算!”
太妹愣了半瞬,随手卸下条桌腿就去追老板。老板哇啦一声揣起计算机躲进小卖部内,匆匆将门锁好。
罗瀚连挨几拳,但到底混混出身,扛打应变能力不是盖的。他抱紧头,一点点调整姿势,然后趁良羽抬手的间隙,飞快将其勾倒并反客为主坐到良羽身上。
“臭婊子,你忒么真当我好欺负!”罗瀚双手掐住良羽喉咙,良羽闷哼一声便再也叫不出来,她四肢拼命扭动,想要挣脱,可罗瀚就跟疯了似的越掐越用力,好像真的就要良羽的命一样。
良羽有些害怕了,她圆睁着眼,双手去抓罗瀚脸。罗瀚随她抓,表情越发狰狞,还带着魔鬼般的笑,笑得良羽浑身发冷。
一口气堵在喉口,下不去也出不来,胸口就跟被大石压住,沉沉的痛。良羽渐渐缺氧,翻起了白眼…
“找死!”
脖子上的重力蓦地消失。
良羽下意识张大嘴,边咳边喘,连吸好几口空气,胸口的疼痛才有所缓解。
她听出刚才那声是Ann的。她费力地撑起身子,模糊的视线里,一个纤细的身影正手拿板凳砸着一个高大男生,乌黑长发如无数金蛇狂舞,妖治又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