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A开始（2014）》草筱言

3、02.谁也不知道，我们会这样相遇。

　　“这世上越是没能耐没底气的人越爱斗狠，因为他们害怕。你是在害怕什么？”
　　“诶，臭丫头，长成这样天生是去勾引人的么？婊子样！”
　　…….
　　“世上不会有人喜欢上你这样的混混的，你要一直这么混蛋下去，就会一直孤独，一直寂寞，因为大家都怕你，他们不敢接近你，不敢爱你。就算有人真的爱上你，只怕三天两头被你这么抡拳头，不死也得残废。”
　　“骗你又怎样？你以为我会真喜欢上你？”
　　“你骗我，你骗我，我要你死，我要你死！！！！”
　　……
　　“对了，要么你就是从未被人重视过，就像小孩子一样，为了引起大人关注，就拼命捣乱。我是不是猜对了？真幼稚。”
　　“这两个拖油瓶就交给你了，我可不想被拖累。”
　　……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Ann缩在被子里，她的眼前一片混乱，一会是一堆模糊的身影在拉扯扇打她，一会是一张张笑得极为狰狞的脸，一会是父母拖着行李头也不回的背影…Ann感到头疼欲裂，她抱着头，不可遏制地喊叫着。
　　“姐姐，姐姐，开门！”门外，Annmer已经哭成了泪人。门被里面反锁了，她拼命扭动把手，她好怕，她好怕姐姐一个人承受所有痛苦，怕她真的会有天想不开。她想帮她，可却根本不知从何帮起。她疯了似拍门、撞门，她多希望这个时候姐姐能开门，抱着她哭，抱着她宣泄一切。
　　姐姐，你还有Annmer，你还有我啊！

　　“你还我儿子，你还我儿子！”
　　Ann紧紧闭着眼，耳边是女人撕心裂肺的叫喊，她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日自己差点被这女人掐死的窒息与剧痛，她仿佛看见一双淌血的眼睛正疾速逼视而来。
　　啊！Ann猛地掀开被子，随手拿起一旁的闹钟砸了出去。
　　砰！闹钟砸中镜子，碎片坠了满地，里面是一张张不似人形的泪脸。
　　“Annmer，Ann怎么了？”一个女人急匆匆上楼来。模样精致，三十岁左右。
　　“没事，姑姑，让姐姐发泄完了…就好了。”Annmer勉强挤出个笑，可那对肿得跟核桃样的大红眼弯起来实在难看。
　　姑姑胸口一阵闷疼，却只能揪住领口，说不出话来。
　　就这样，两人静静立在原地，静静听着屋内的哭喊。
　　时间仿佛就在此刻静止了一样…

　　翌日。
　　清晨，学生们陆陆续续走入校门。
　　高三3班，男生女生围在一团，还在讨论昨日的盛况。
　　阿锦背着书包，低着头小心翼翼从后门钻进来。
　　“喂！”三个男生挡住了阿锦去路。其中一个一把扯下阿锦的书包，丢进了垃圾筒。
　　阿锦不敢出声，也不敢抬头，站在原地瑟瑟发抖。
　　“你小子跟新生混地挺熟啊。不懂规矩么？”为首的似大哥的男生重重拍了把阿锦的后脑勺，阿锦疼得眼泪都要出来却不敢吭声，只是动作极小地扶了扶跌下来的眼镜。
　　“喂，问你话呢，不回答？”扔书包的男生责难道。
　　阿锦惊得结结巴巴：“不是…不是…他是刚来，所以不懂规矩。他不是故意的…他…”
　　啪！大哥又狠狠朝阿锦后脑勺拍了一巴掌：“所以你要多提点，新人不懂规矩，你也不懂么？”
　　“喂！够了！”
　　正看好戏的同学们刷刷刷循声望去，那三个男生也抬眼瞧去，就见暮南正拎着阿锦的书包冷冷地看着他们三。
　　“花美男呀花美男。看吧，我早就觉得他长得好帅，好可惜。”几个女生发出低呼。
　　暮南一米八几的个子，手长腿长完全是模特级完美身型，高挺的鼻梁，细长的双眼，目光炯炯有神，整个人就似能自体发光般，百分百亮眼。
　　“早之前我怎么没发现咱们班来了个这么好看的家伙？”某个女生小声嘀咕道。身旁的女生忙说：“开学这么久，他都很少来上课，也不知忙什么去了。最近才按时来上课。而且他每次迟到，都从后门悄悄溜进来，悲剧的是还跟阿锦当同桌，窝在最后面的角落里，谁会注意呢？”
　　“也是，干嘛跟阿锦那个孬货坐？昨儿还惹到Ann，完蛋啊完蛋。”女生惋惜地叹了口气。
　　“哟，这不是昨天那个不要命的家伙么？”大哥讥笑道，顺手又朝阿锦后脑拍了巴掌。阿锦被拍的眼前发黑，差点摔到地上。
　　暮南一把将阿锦拉到身后。速度之快，那三人都未来得及阻止，顿时生了几分警惕。
　　“我不想惹麻烦，所以，请你们也不要惹我。”暮南目光寒凉，竟盯得那三人牙齿打颤，说不出话来，眼睁睁看着暮南和阿锦从他们身边走过。
　　“罗瀚，这…”扔书包的那家伙支吾地喊了声为首大哥。罗瀚似如梦初醒，蓦地扭头看向正从书包里拿出书来的暮南。
　　这家伙的眼神…

　　隔壁高三2班。
　　早读时间都快结束了，娅琪才到。
　　班主任本要发飙，可瞅见娅琪脸颊淤青，嘴角创口贴，一脸要杀人的表情，也就将话咽了下去。
　　教室瞬间静地只听见墙上时钟秒表嘀嗒嘀嗒的声音。
　　娅琪分明感受到教室内那一道道不友善的目光，但她无所谓。她淡淡地扫了眼，好似看见了昨天那个短发女生vivi，还有那个递书包的齐刘海长发女生，双胞胎妹妹Annmer，但Ann不在。
　　“她还敢来？”vivi的声音不轻，娅琪肯定听到了。但她没出声，只是在教室最后一排坐下，书包都没解就趴在桌上开始睡觉。
　　上午四节课，娅琪全睡了过去。
　　期间，教数学的老头子要叫醒娅琪，但vivi却嚷了句“昨儿被打残了，您就让她休息休息补补元气，事情可才开始呢！”话音一落，全班都低呼起来，显然在期待好戏。
　　老头子无奈地轻声了句：“混混！”便继续讲课。
　　娅琪默默地睁开眼，望着窗外的蓝天愣神。

　　午休。
　　暮南在学校转了一圈，都没找到Ann。
　　“阿南！阿南！”阿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暮南回头，就见其抓着几个面包朝自己跑来：“中午看你都没吃饭，我买了些面包给你。”
　　“我不想吃，你自己吃吧。”暮南没有胃口地摆摆手。
　　“那你也先留着，饿了再吃。”不由分说的，阿锦将面包一股脑全塞给了暮南，“我得谢谢你。今早要不是你，不知道他们又要怎么欺负我。”说完，摸着头傻笑起来。
　　暮南扔回一个面包给阿锦：“一起吃吧。”阿锦也就笑着扯开包装吃起来。
　　暮南瞧着阿锦那狼吞虎咽的样子，心生可怜，疑惑这家伙虽然带着副眼镜看上去呆头呆脑，但毕竟个子不小，身型也算健壮，怎么就这么任人欺负？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偶尔被欺负下倒无所谓，但是太过头了的，你就反抗！之前我比较少来，不知道那几个混蛋原来这么欺负你。”
　　“我…习惯了…没事。”阿锦满口面包，含糊道，“他们三不算什么，我是懒得与他们计较，你昨儿不也说了，这种人一般都是没能耐没底气才会这样，何必一般见识？”
　　“可是，你…”暮南想说什么，却最终住了口。
　　阿锦啃着面包，暮南想着心事，二人一路无话，走到了足球场。
　　大中午的，球场上零零散散或坐或躺着些人，享受着秋日的温暖阳光。
　　暮南觉得日光照得人发困，环顾四下预备寻块地儿躺下打个盹。
　　忽然，前方传来女生的叫喊声：“别打别打！是我找娅琪问些事的，不关娅琪的事。Vivi快住手。”
　　“喔，是Ann姐的妹妹，还有vivi，昨天那个被打的女生也在。”阿锦四只眼，一下看清了不远处拉拉扯扯的那群人，忙拉住暮南，“你昨天惹了Ann，咱们别过去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暮南却浅浅一笑，瞟了眼怀里的面包，大步走了过去。
　　“喂！笨蛋！你又要干嘛！”阿锦吓得大呼小叫，惊觉自个儿声音大了点，忙不迭捂住嘴。想跑，但一想到今早暮南还救了自己，就这样逃走太不义气。挣扎了半天，只得一咬牙走三步退两步地跟了上去。

　　“臭丫头，打得轻了？还敢来找麻烦！”vivi嚼着口香糖，冲娅琪横眉怒目，龇牙咧嘴。
　　Annmer挡在二人中间：“vivi，真是我有事找娅琪，真不是她找茬。”
　　“不是？”齐刘海长发女生凉凉道，随即又瞪向娅琪。Annmer看她眼神不对，一把拉住她，都快哭了：“良羽，娅琪都伤成这样了，哪敢再找我麻烦呢？何况姐姐她今天不来学校，与娅琪没有关系。”
　　“有没有关系我不管，总之我就看这个死鱼眼不顺眼！”vivi叫嚣着，校服外套一脱，就要干架。娅琪也两眼一瞪：“死鱼眼？你敢说我死鱼眼？！”袖子一抡，也是随时奉陪的架势。
　　Annmer想阻止，却给良羽拽到一旁，急得双脚直跺。
　　“吃面包吗？”
　　一个人忽然横在面前，挡住了金灿的阳光，只余一弯欣长的身影。
　　Annmer和良羽都有些懵。人影动了动，几缕日光透过来，Annmer看到了一张干净帅气的脸，细长的双眼正晶亮地瞅着自己，嘴角咧开，露出两排白白的牙齿。
　　“面包？喏～”那人见Annmer呆愣愣的，干脆挑了个递了过来。
　　Annmer下意识地接住，神情依旧痴痴愣愣的。还是良羽最先反应过来，用力推搡了人影一把：“你不就是昨天那个不要命的东西！”
　　另一头，vivi与娅琪也停了下来。
　　“没错！我还要去找你麻烦呢，你倒先出现了！”vivi丢下娅琪，捏着拳头就上来了。Annmer回过神，一下拖住vivi：“是我找他，我找他有事。你们别管了。什么事，等姐姐来了再说好不好！”
　　“我确实有事找Annmer。”暮南接话道。
　　Annmer一愣：“你真的找我有事？”
　　暮南点了点头，将怀里的面包全扔给了才追上来的阿锦。阿锦呆了瞬，忙陪笑着将面包分给在场的女生们。Vivi被阿锦挡了去路，骂骂咧咧地叫他让开，可阿锦也不知道是耳背还是怎的，就一直问她要不要面包，也没有让路的意思，恼得vivi一把揪下其眼镜就要扔，阿锦吓得跟没头苍蝇般乱抓，倒脚下一滑将vivi撞倒在地。
　　暮南趁乱凑近Annmer，小声问道“你…姐姐，是不是叫韩朝？”一股淡淡的洗衣粉清香随之飘来。
　　Annmer心头一紧，竟是有些脸发烫，不由窘地低下头。暮南见Annmer有些古怪，忙道：“我不是有意要问这种隐私问题，只是…”
　　嗯…Annmer轻轻应了声。
　　“真的叫韩朝？”暮南又惊又喜。Annmer又轻轻嗯了声。
　　太好了太好了！总算找对地方了！
　　心内悬了很久的大石终于落地。暮南松了好大一口气：“谢谢你。Annmer。”话毕，吆喝了声阿锦，便朝教学楼奔去。
　　“臭小子，有种别逃啊！姐姐我拳头还没使的呢！”vivi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暮南和阿锦早已跑得远远的了。Vivi捶了捶腿，心内嘀咕被阿锦那家伙一闹竟是有些腰酸背痛。
　　“娅琪还在。”良羽幽幽了句，随即扯开手里的面包嚼起来。
　　Vivi娅琪对视一眼，瞬间又扑成一团。
　　Annmer紧了紧手里的面包，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身影，喃喃道：“还有，我叫韩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