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传》漫漫烟暖

20、案情扭转

　　楚兰？
　　梅心扬起眉，她倒是记得这小丫头，没少跟在梅小四后头给他善后，也是有点小聪明。面上不动声色，梅心继续问道。
　　“她哪里打听来的？”
　　“茶馆酒馆随便哪蹲着呗，总能听到些什么，据说是有人曾经看到过那个凶手的背影呢！”
　　“有人？谁？”
　　“不知道啊，楚兰就是听到那人在吹牛，等她想瞧瞧的时候，那人已经走了。”
　　几分笑意荡漾，梅心伸手拍了拍梅小四的头，赞赏之意尽在掌间。随后，她朝成刚扬了扬手，指着窗外，道。
　　“成刚，去对面瞧瞧，看看这茶馆究竟有什么东西让言棋最近一直在那呆着。”
　　成刚出去后，梅心与秦笑他们在厢房里等了一会儿，也没见他回来，正想他是去哪插科打诨了，就听到街道上一阵喧嚷。梅小四探头望下去，回过头就是一脸纠结地望向梅心。
　　“阿姐，打架了……”
　　所谓打架，其实只是成刚被打而已，打他的人恰好是那位言家公子。
　　大街上，围观的人很多，梅心三人站在人群中，甚是自在，谁也没有出手相助的意图，因为成刚根本没有吃亏。言棋毕竟是娇生惯养的少爷，握着拳头也不过是毫无章法的乱甩，成刚几个侧身便能轻易躲开，显然，成刚并没有惹事的意思。
　　“好好的打探怎么变成打架了？”
　　梅小四压着声音问梅心，梅心没回答，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两人，直到有一个声音出来阻止。
　　“阿棋！”
　　出声的是个三四十岁的美妇，眉目间与言棋有几分相似，想必是传言中的言夫人了。
　　“你在做什么，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
　　虽然是指责之意的言语，到了言夫人口中，却是有些温婉的调调。
　　梅心略带了些许笑意，没想到传闻中厉害的人物，竟是如此一副温柔得体的模样，与她所想的颇有些出入。
　　本来还怒气高昂的言棋在看到自家亲娘后立刻蔫了气焰，只恨恨瞪了一眼成刚，走向言夫人。
　　“娘，是这恶徒先出言不逊的！”
　　张口便是告状，言棋看着成刚仿佛还有种欲杀之而后快的恨意，令梅心很是好奇，究竟成刚做了什么，让这言少爷如此不顾礼仪。
　　“哟，我怎么对你出言不逊了？好像我刚才是在跟那个小丫头说话，没对你这小少爷说半句话吧？”
　　成刚一副市井痞赖的模样让秦笑不禁抽了抽眉角，转眼望向梅心，低言。
　　“他这模样毫无违和感。”
　　淡笑，梅心正色道。
　　“其实他小时候就是这模样，本色而已。”
　　眼角一抽，梅小四无比同情地望向成刚，见他仍旧卖力地投入在那角色中，更是同情他。他们家的成刚明明就是憨厚老实的，阿姐一句话就直接把他抹黑得如此彻底，想来按照秦笑那性子，必定是相信得不得了。
　　回眸，梅小四看到秦笑对上成刚的视线果然多了一抹深意，恐怕以后对待他又要上一份心了。
　　对于成刚的话，言棋没有吭气，倒是沉默了，一旁的言夫人见此，大约是猜出了什么，朝言棋瞥了一眼，又朝围堵在茶馆门口的人群看去，半晌才缓缓而道。
　　“公子见谅，我家阿棋的性子向来莽撞，多有得罪。”
　　言夫人语气委婉，倒似真的在替自家儿子道歉，惹得言棋又生了几分怨气，只是这厢才生了怨气，那厢就听言夫人又道。
　　“他就是嫉恶如仇的性子，打小如此，改也是改不了。”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成刚方才还是笑哈哈的脸立马尴尬地僵住，唯有言夫人还是带着微微的歉意，给人一种无言的压力。
　　“我、我也没怎么样啊，不过是夸那丫头长得漂亮而已。”
　　成刚一脸愤慨，指着茶馆门前人群中的某个女子，梅心顺着望去，只见那女子大约也是十七八岁的模样，眉清目秀，甚是可人，看她手里还抱着琵琶，想来是在茶馆卖艺的。
　　“我还没碰到人家，这少爷就急匆匆冲了出来，什么话都没说就开打，我招谁惹谁了？”
　　一番话成刚说得甚是无辜，比照言棋，他只是一脸鄙夷状地看着成刚。
　　“你这好色之徒还好意思说出这番话！”
　　言棋愤愤而言，换来成刚一声失笑。
　　“可笑，看小少爷这态度，难不成这姑娘还是你心上人不成！”
　　对峙戛然而止，言棋狠狠瞪着成刚，哑然不语，倒是言夫人开腔帮衬。
　　“这位公子，调戏良家妇女已是不齿德行，若还要无端猜测损人清白，恐怕会遭人唾弃吧。”
　　一番对话，周边众人开始议论纷纷，显然是一边倒，倒向了言家母子。
　　梅心扯了嘴角，一个“蠢”字脱口而出，她捋了捋衣袖，朝梅小四使了个眼色，那小子机灵地点了点头，满脸笑意，略略拉高了声音，戏谑道。
　　“大叔，人家看起来就是一对璧人，你方才的行径怨不得人家要发怒了。”
　　听到“大叔”两个字，成刚微微黑了脸，算起来他也不过是二十七的年纪，什么时候成大叔了。不过想归想，他的反应还是挺快的。
　　“原来还真是一对！哼！今天算我倒霉，不跟你计较了！”
　　说完，成刚作势跺了跺脚，转身扒开人群就离开了，留得围观的一群人面面相觑，想着这才刚高潮，怎么突然就收场了。然后，所有人又开始关注起那对所谓的璧人，议论纷纷。
　　见此，言夫人脸色不甚好，朝门口那女子看了一眼，看得出很是不满，那女子窃窃缩了缩身子，甚是尴尬。言棋暗暗扯了一下言夫人的衣袖，却换来她狠狠一抽，随后便转身离去。
　　言棋一愣，望向那女子，满眼复杂情绪，也随言夫人而走。至此，一场好戏算是落了幕，围观的人也都自觉散去，本是热闹的街道剩下小猫三两只。
　　“阿姐，这两个人肯定有奸情！”
　　对于梅小四的口无遮拦，梅心不加苛责，反而问道。
　　“学堂夫子什么时候还教你们这两个字了？”
　　一顿，梅小四转了眸色，沉稳道。
　　“我是从成刚那学来的。”
　　嗯，反正阿姐已经泼过一盆脏水了，成刚应该不会介意他再泼一盆的。
　　“小少爷，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个词了……”
　　幽怨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三人转头，便看到了乔装的成刚，一脸怨气地望着他们。
　　“我说成刚，你为什么非要把自己整成个坏人。”
　　梅小四很识趣地转移了话题，换来成刚更深的幽怨。
　　“我这是以身试险，不然我怎么知道言棋和那个女子有这层关系。”
　　说完，成刚无辜地望向梅心。
　　“小姐……”
　　拉长的尾音到结束似打了个结，如梗喉间，让人欲吐不能。梅心似笑非笑地望了望他，做出一副甚为满意的表情，不咸不淡道。
　　“看来让你在清隐寺修炼几日是对的，如今都有这觉悟了。”
　　脸一黑，成刚顿时不再开口，他又怎么不知道梅心的言下之意。如果他再说话，指不定梅心下次心意一起，又让他去清隐寺凉快几天。
　　幸好，成刚并没有把心里的话说出口，不然又该被梅心嘲笑，清隐寺又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地方，哪容得他进进出出，侮辱佛门圣地。
　　其实成刚与和尚庙也算是渊源深厚，那时候他父亲在梅家做事，他也是打小在梅家长大，梅老爷看他挺聪明，便出了点香油钱送去了北方一座较有名声的寺庙当俗家弟子，在那里习武整整十五个年头，等他回来已是二十岁了。
　　回到梅家，成刚就做起了梅家的护院，说起来是保护梅家老老小小的安危，追根究底，梅老爷不过是想防贼而已。
　　那个时候，梅心不过十岁，但在成刚眼里，梅家上上下下最难应付的恰恰是这个十岁的女娃，似乎打他刚踏进梅家的大门，就被她盯上了，各种差遣不说，更多时候，那已是赤裸裸的利用，以致到最后，他这个门面上的护院变成了梅心实质上的贴身护卫。
　　就算是到现在，成刚也还是想不通，他究竟是为何落到这般境地，好在，有些事情做着做着也就习惯了，有些人，跟着跟着也就闪亮了。至少在他眼中，梅心即使恶，也恶得坦荡，活得潇洒，说到底，梅心既未泯灭人性，又未杀人放火，大概也称不上恶吧。
　　自从梅天被关进大牢，再加上经过上次梅心半是威逼的一番言语，梅家的气氛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除了吃饭聚在一张桌子上，其余时候，大多是各干各的，谁也不愿多说一句话。
　　大夫人更甚，每次见到梅心都没有好脸色，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脸上那七七八八的颜色足以代表一切，况且近几日梅心也没什么动作，梅天的案子依旧悬在那里，不上不下，没个论断，这让大夫人对梅心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差。
　　反观梅心，平静得很，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绝口不提梅天事，即便是对着大夫人一天比一天差的脸色，她依旧云淡风轻。
　　事情的反转是在梅天入狱后的第八天，因为案子一直没有什么进展，所以官府之前是处于暂停审理中，对外宣称正在寻找证据。直到第八天，此件杀人案又再次开审，坊间传闻，据说梅天的状师找到了新的证据，不仅可以明确证明梅天并未杀人，也找到了真正的杀人犯，而且此杀人犯已经被官府收押。
　　如此传闻，顿时在凉城炸开了锅，都说梅心这次请的大状真有两把刷子，这么短的时间就揪出了真凶。怪不得梅府一直没什么动静，即便是掌家的梅心也一直悠闲得很，让人以为他们是准备放弃梅天了。
　　当下这般逆转，自然是吸引了众多人去听审。而当衙役将真正的犯人押出来时，着实让众人咋舌一番。不认识的人只当眼前的犯人也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认识人则是诧异于他的身份。
　　此人不正是言家的少爷言棋？好好一个公子哥儿怎么就牵扯到杀人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