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天南雪》夕月霜华

3、第三章 命运轮回弹指间（3）

　　“有气也别对着树出，好好的一棵树被你弄得只剩光秃秃的树枝了。”雪薇清冷的声音制止住了舞剑的少年。

　　“本大爷即使把整片林子砍光也不关你的事！”聂凌霄一手插腰道。

　　雪薇耐不住性子，又开始毒蛇：“既然有空跟树出气，不如好好研究一下你的剑谱吧。听闻说，你练了半年的剑谱只学会其中两页……真是绝世之才。”

　　“还阳谱是绝世剑谱，哪有那么容易就学会的！”聂凌霄不甘道。

　　“即使是绝世剑谱，落在你手上大概也就荒废了。给我看看。”

　　少年磨磨唧唧的从怀里拿出一本金色封面的小册子道：“你一介弱女子，量你也看不懂。”

　　眼前的这本小册子，在外表上和其他的书没有什么区别，翻开第一页，讲的是如何以气御剑，但叙述得十分模糊。文字从当中断开，上句与下句根本念不通顺。雪薇粗略的往后翻了几页，后面的内容更加杂乱……难道，绝世剑谱都是这么……这么……

　　“你爹说你参悟了两页，你都学了些什么？”雪薇合上书问道。

　　“啊？……让我想想……我记得好像是用剑气划伤敌人，使剑气于无形。”

　　“这么高深？那你现在在练什么呢？”

　　“就是第一页的御剑啊。”

　　“什么？第一页不是九重决么？”

　　两人一惊，聂凌霄连忙夺过书翻开，雪薇凑近一起察看。“万象剑阵？怎么变成这个了？”聂凌霄奇怪道。

　　雪薇拿过书，纤细的手指指着书上的文字。这太奇怪了，她看的时候分明是另一章的内容。突然，还阳谱上的文字交错移动了起来。“啊！”书啪的一声掉地。还阳谱竟自动的一页页翻着，文字与图像互相转换位置，随即又突然停了下来，像是有人在翻这本书一般，书竟自己合上了！

　　两人瞪大了眼睛，聂凌霄小心翼翼地挪步，抖着手把书捡了起来：“这……爹说的果然没错……这剑谱……是通灵性的。”

　　通灵剑谱？雪薇好似记得在哪里听说过。不对，才刚来到这个地方，聂叔叔又不曾提起，怎么可能听说过呢？雪薇闭上眼睛，托着手臂，脑海里似曾有个声音，断断续续，听不怎么分明：“……通灵剑谱……必要……心境澄明……”

　　心境澄明，也就是放下杂念，静下心么？

　　雪薇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只听见风吹树叶，鸟儿鸣叫的声音，拿过还阳谱，手静放在书面上。翻开第一页，不再是之前杂乱无章的内容，眼前的内容比之前看到的更为详细精妙，图也是完整的。果然是本好书，上面的剑法包括技巧，就算是一点也不精通武艺的人也能看的懂。

　　“你在看什么那么投入？”突如而来的声音，令雪薇一惊，还阳谱上的文字又交错开来了。原来如此……

　　“这是本好剑谱。我猜你学不会的原因是因为练剑的时候分心贪玩了吧。”

　　“我……咳，你怎么知道！”

　　雪薇不理会道：“这剑谱里的内容你都能学会，但关键在于你在看剑谱时一定要心静凝神，不能有一丝分心，你试试看。”

　　雪薇将玄阳谱递给聂凌霄。心静是么。聂凌霄深吸一口气，缓缓翻开书页：“真的！我竟然能看懂了！……唉？怎么后面又看不懂了？”

　　“那是因为你分心了笨蛋。”雪薇面无表情，缓缓地答道，“反正今天达到你爹的指标是没问题了，你继续练吧。”

　　雪薇转身便想离开，但闻身后的少年道：“喂、喂！我爹说过，若是练成还阳谱便可走天下了。这秘密是你发现的，要不要……”

　　“不要！”

　　“我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对剑不感兴趣。聂叔叔说今天晚上吃野山鸡，再不抓紧就赶不上晚饭了。”

　　“啊！我要赶紧练剑了！”聂凌霄拿起玄阳谱和剑，独自一旁去练习去了。雪薇无奈的摇摇头，转而望着远处那身着长袍的人，谁说他爹不了解他了，他可是在一直关注着他的儿子啊。

　　翠屏山上虽不比祁州的山珍海味，但粗茶淡饭，偶尔还有两道野味也算是不错的日子。“明天我有些事要办，凌霄，你今天的成果让为父打开眼界。看来你是学得好的，明天试试看练三页。劳烦洛姑娘督促这小子了，如果这小子偷懒你就告诉我。”晚饭时三人围在一桌，正在香喷喷的吃着山鸡的聂凌霄一听到这话，立刻哭丧着脸。

　　“聂叔叔放心。另外，今后唤我雪薇便可。”雪薇和声道。

　　吃过饭，聂凌霄急急忙忙跑出去练剑了。

　　“那么勤奋……不会是想提前完成，好有时间去见你朋友吧。”雪薇跟在聂凌霄身后道。

　　“你可以不要用读心术么？”

　　“读心术？我不会……不过也不需要什么读心术，你心里想什么全写在脸上了。”

　　聂凌霄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白了白眼：“不许和我爹说。”

　　“我并非好管闲事之人。”

　　“洛雪薇，你明天和我一起下山。”

　　“做什么？我还不想成为共犯。”

　　聂凌霄摆摆手道：“你放心，我爹每次出去办事都不是一时半载能回来的，所以不会被发现。而且你难道不想去祁州城玩玩么？祁州城有趣的地方可多了。”

　　听他这么一说，雪薇倒是心动了。上次只是为着买衣裳，怕迷了路所以没有走得太远。而且身体恢复了些，该是时候想办法穿越回去了。“好吧，我陪你去你想去的地方，不过之后得换你陪我。”

　　“好，明天早上在这里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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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聂凌霄带着黑眼圈，早早的就带着雪薇下了山。山下的两个孩子已在那恭候多时。

　　“你说的那家伙就是她？”阿龙指着雪薇道。

　　“那家伙？”雪薇冷眼瞪着聂凌霄。而某人则装作若无其事的吹着小曲儿。

　　“哇，长得好漂亮啊……凌霄，你小子真有福气。”永福拍着聂凌霄的肩膀道。

　　“去去去！”聂凌霄的脸腾的一下红了，转移话题对雪薇道：“他们两个是我铁哥们儿，阿龙、永福，还有阿杰。唉？阿杰怎么没来？”

　　阿龙答道：“我们两个是去叫阿杰来着，可他一大早就不见人影了。大概是找别的孩子玩去了。快走吧，这次可是有重大任务呢！”

　　四人来到城郊的小村庄里，远远的就望见村头站着个驼着背的人。

　　“李大叔！”阿龙朝那人挥手。

　　“喔！你们可来了，我们进屋谈吧。”驼背的老大叔招呼着少年们。

　　四人跟着李大叔进了间破旧的草屋。“李大叔，我把我的朋友找来了，他爹是剑仙，可厉害呢。这次一定能帮上你的忙。”阿龙拍着胸脯道。

　　“呵呵，那就太好了。这位少侠，麻烦你了。”

　　聂凌霄一听“少侠”两个字，顿时内心汹涌澎湃：“没事没事，包在我身上！呃……不知李大叔有何难处。”

　　“唉，我们村地处城郊，离这里不远有一个叫苍嶙洞的地方。那里的矿石丰富，我们村的人经常去那里采矿。可最近几年，采矿的人便一去不复返了。之前有三个人去苍嶙洞口一探究竟，结果逃回来的只有一人，那人说……苍嶙洞……有狐妖！”

　　“狐妖！？”四人惊呼。

　　“我们之前也请过道士，那道士不敢去，说那是妖狐族，有只修炼千年的狐妖。他们靠吸食人的精气修炼，道术根本无法对付它。我们不得已，这位小兄弟说少侠是剑仙之子，我想少侠应该会有办法替百姓降妖除魔啊。少侠肯答应帮忙，我代表村民先谢谢少侠了。”

　　“这……”

　　“少侠感到有难处？”

　　“不不，我去，我去就是了。”

　　聂凌霄竟然答应了？！雪薇有生以来第一次想狠狠骂一个人。

　　“你怎么就这么答应了！千年狐妖你能对付得了？”出了村口，雪薇大声质问，的确她生气了，聂叔叔回来之后要是知道这些，她可是也有一份责任啊。

　　“人家都这么求我了，我总不见得让他失望吧。”聂凌霄挠挠头道，又气道：“怕什么，我昨天多练了五页的还阳谱，够用了！”

　　“成绩倒是不错，不过你练的五页说不准是基础的基础，就算你会武功，可我们其他人不会，难道你想让我们都陪你送死么？！”

　　雪薇的语气加重，聂凌霄顿时沉默了。的确，在答应的那刻，他这些都没顾虑到：“……我自己去，我聂凌霄既然答应了别人，就要做到。”

　　少年毅然朝着苍嶙洞的方向迈开步伐。“等等！我们和你一起去！”阿龙和永福同时喊道。

　　“你们……”雪薇不可思议的望着这两个拼命孩子。

　　“我们兄弟说好了，无论何种境地，生死与共！”阿龙坚定的说道。

　　这三个人……简直就是疯了！“罢了，我跟你们去……”雪薇无奈道。

　　聂凌霄惊道：“你……”

　　雪薇不再多言径直向前走去。之前已经答应了聂叔叔，要是聂凌霄出了什么事，她也不好交代。

　　少年微微一笑道：“走吧，去苍嶙洞！”

　　苍嶙洞离村庄并不远。四人没走多久就来到了洞口。即使是有光线的照射，苍嶙洞仍是黑漆漆的，跟黑洞一样。

　　“我有火折子！”永福经常背着个小包，里面装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这回倒是派了点用场。聂凌霄接过火把，走在最前面。雪薇紧跟其后，阿龙、永福并肩行走，他们心里毕竟是害怕的。

　　“嗷嗷……”

　　“什么声音！？”永福惊得连忙后退。

　　“我想……应该是狐狸的叫声。”雪薇皱着眉头道。

　　“不就是叫声么，有什么好怕的，跟上！”聂凌霄才不怕这些，翠屏山上也有狐狸，他听到的可多呢。

　　四人直走到底，出现一个拐角，火把一照，继而一大群蝙蝠扑面飞来。

　　“……嘿……走开！可恶！”聂凌霄不停的用火把驱赶蝙蝠。然而成群蝙蝠似乎只有一个目标，它们只盯着洛雪薇攻击，躲在一旁的阿龙他们根本没受到袭击。

　　“奇怪……呼……那些蝙蝠为什么只盯你一个？”聂凌霄喘着粗气道。

　　三两只嗜血蝙蝠突然朝雪薇冲去，聂凌霄速度极为敏捷的挡在雪薇前面烧死了它们，然而洞中蝙蝠的袭击却越来越猛。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聂凌霄拉住雪薇的手臂喊道：“快跑！”

　　阿龙和永福听到号令，立刻跟上脚步，四人朝洞的更深处跑去。“对了！”阿龙叫道，“凌霄，你不是会用法术变出火吗……”

　　“对啊！我还会法术！”聂凌霄停住脚步，单手成印，指尖上竟冒出了一个小火苗，小火苗渐渐变大……在雪薇觉得终于有救的时候，所谓法术其实也就变出了一丁点大小的火焰。没错，这就是聂凌霄所谓的“会法术”。

　　“这个玩笑不好笑。”雪薇无奈道。

　　“咳，急什么！平时用法术都挺成功的……今天怎么就见邪了。”

　　眼看蝙蝠就要席卷而来。聂凌霄对着火苗猛的一吹，小小的火苗顿时飞散落到蝙蝠的翅膀上，火焰使得嗜血蝙蝠像无头苍蝇一般疯狂飞动。就在众人看着聂凌霄傻乎乎的对着火苗吹个不停时，蝙蝠已灰飞烟灭。聂凌霄顿时有想要回翠屏山呼吸新鲜空气的冲动。“哈……哈……累死我了，法术而生的火果然比火折子点出的火要厉害……哎！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众人囧得不行，阿龙和永福更是心里失落，之前聂凌霄在众人面前扬言自己会法术，果真是吹嘘。雪薇心道，不学无术……后果真的很悲惨。等解决了这件事以后，一定要向聂叔叔学些本事。

　　“唉？你们看！那是什么？”永福指着前面的一簇蓝光道。

　　众人望去，只见蓝光微微跳动，雪薇慢慢走近想看个清楚，那抹幽蓝却突然移动。雪薇又走近一步，蓝光又往前移动了一下。突然，小小的幽蓝往洞的深处飘去，转而又折回来，看来，它是有意在引路。

　　“它好像是要叫我们跟着它，去看看吧。”雪薇回头道。

　　苍嶙洞的路渐渐平坦，不再像初入洞中那样崎岖、难以呼吸。终于豁然开朗，眼前竟是像一座缩小版的大殿的正厅。那蓝光浮动，缓缓落在地面，变成了一只雪白的小狐狸。是雪狐？不，又和雪狐不同。只有它耳朵毛发是幽蓝色的，全身确是雪一样白，眼睛和蓝宝石一般晶莹，身体散发着淡淡的蓝光。

　　“啊！！狐妖啊！”聂凌霄先叫了起来。

　　“小狐狸要是想攻击我们，早就这么做了，何必把我们引来呢。还有这苍嶙洞内竟有这个奇异的大殿，这其中必有隐情……”

　　“嗷嗷……你们几个现在去救我爹，只要把我爹的伤治好我马上放你们走。”小狐狸突然开口说话了，却是直接冲着四人命令。

　　聂凌霄微微侧头低声道：“我们之间，有人会医术么？”众人不约而同地摇头。

　　“哼，凡人的医术怎么会治得好。我要你们把灵力输入到我爹的体内，他的伤就自然恢复了。”小狐狸凶道。

　　啧啧，果然不愧是动物的耳朵，真灵敏，聂凌霄暗暗汗颜。此时，一个虚弱的声音从大厅正前方传来：“媚儿……莫要吓坏他们……快放他们走罢……”

　　小狐狸急道：“爹！您跟黑狐族大战受了很重的伤，方才这几个人进到洞中，我感觉到他们这几个人类之中有一股很强的灵力，说不定就能治好您的伤呢。”

　　苍老的声音微微道：“若是他们不愿意就放他们走吧……否则，我们这样做跟黑狐族有什么两样！”

　　“爹！”小狐狸倍感委屈，似是要哭出声来。

　　“且慢。”一个柔和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走来的是一只年长的雌狐。雌狐也是全身雪白，只是不同于小狐狸，它耳朵上的毛发却也是白色的。她望着眼前的这群小辈叹道：“我家媚儿实在是不得已。我们灵狐族和黑狐族正在交战，黑狐族为了增加修为吸食了人类的精元，若是继续这样下去，附近的百姓都会成为它们的食物。现在黑狐族随时可能来袭击我们，此地不宜久留，你们快走吧，顺便将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人类，让他们赶紧逃吧。媚儿，送他们出去。”

　　“这么说，抓走村民的不是你们，而是黑狐族？”聂凌霄挠头道。

　　“你胡说些什么！我们灵狐一族是守护这片土地的，又怎会抓走人类！”小狐狸不服气道。

　　“既然这样，我们来帮你们消灭黑狐族！”聂凌霄又口出狂言道，雪薇狠狠扯了下聂凌霄的衣摆，但聂凌霄却像没感觉似的道：“你们不是有人……有狐狸受伤了么，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你们……真的愿意帮助我族？”苍老的声音激动道。

　　“是啊，我聂凌霄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么多人死在那群家伙手上。”

　　雌狐凝视众人，道“你们跟我来。”雌狐带着众人来到老狐面前道：“这是我族族长，之前交战，被黑狐族下了毒变得衰老，伤口一直无法愈合。现在只有输入灵力才能救他。”

　　聂凌霄疑惑道：“我们身上怎么可能会有灵力？话说回来，灵力又是什么东西？”

　　“就是啊。”永福和阿龙互相望了一眼，随即望向洛雪薇和聂凌霄。

　　我是从异世穿越到这里的，应该不会有灵力，雪薇又望向了聂凌霄。三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聂凌霄，把他吓得一身冷汗。

　　“你、你们，不会是认为我有灵力吧！”

　　说话间，小狐狸灵敏地窜到四人身上，一个个都嗅了一遍，既而跳下来道：“是她，她的体内有很强的灵力。”

　　随着小狐狸的眼神望去，她指的人竟然是洛雪薇。

　　“我？！”雪薇指着自己惊讶道。

　　“对，就是你。”

　　这怎么可能！从异世穿越而来的人怎么会有灵力？看着小狐狸那么肯定，雪薇纳闷道：“就算我有灵力，可是我并不知如何将灵力传给族长。”

　　“这简单，双手合印……”小狐狸耐心地教导。

　　按照小狐狸的做法施展法术之时，雪薇明显感受到了自己身体里奇异的变化，仿佛有源源不断的力量自身体内涌出。灵力似蓝色的萤火一般围绕在雪薇身边，满满的汇集到老狐的身上，竟消退了它的苍老和身上的伤口。

　　“爹！太好了！它们以为爹的毒没有办法治疗，现在好了，我们找到了灵力强大的人，不如现在去偷袭它们，让它们措手不及。”小狐狸急道。

　　“媚儿，你这般沉不住气，将来可怎么继承族长之位啊。”灵狐族长低了低头，像是表达敬意对雪薇道：“多谢救命之恩。不知……”

　　雪薇连忙道：“族长客气了，有什么事请直说吧。”

　　灵狐族长叹气道：“唉，原本我族的事不想牵连人类。内人刚才也和你们说了详细情形。黑狐族原本也是灵狐族中的一部分，当年因争夺族长之位大打出手，它们便被赶了出去。没想到几年过后它们回来，竟变得魔气袭身，上一战我族已经伤势惨重，要是再战，恐怕……”

　　雪薇早已料到：“你是想让我们帮你？”

　　“是的。”

　　“没问题，包在我们身上……啊！你干嘛踩我！”聂凌霄瞪着眼怨道。

　　雪薇不理会，向族长解释道：“若是我们有能力，当然会帮助你们。但我们四个只是普通人，只有凌霄他会一点点剑术。黑狐族连你们都对抗不了，何况是我们……”

　　“姑娘的心思我明白，其他三人有没有能力暂且不说。你的灵力就能给我灵狐族一大帮助，难道你没想过为什么你的灵力会比别人多么？你，不是寻常之人啊……”